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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   【第三章】

      两人最后去了gay吧!应焰要求的。包了卡座,点了一堆喝不完的酒,应焰挑眉挤眼接收台上暗送秋波的热舞小男生。谭洵坐立难安,生怕应焰突然变成gay。他恐同,应焰是百分百直挺挺的直男。

      “我们走吧?”谭洵提着背包,朝跟着音乐摆动上半身的应焰说。

      “还早。”应焰抬起左手手腕上的手表亮给谭洵,让他看清楚时间。

      谭洵又坐下,依旧坐立难安。

      应焰抽了几张小费给了跳舞的帅哥,被回送了一个脸颊吻,心情顿时愈加爽快。谭洵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紧绷的拳头捏得直响。

      “走吧!”应焰凑近他说,声音很大。

      酒香气息喷进耳朵,谭洵轻咳了声,背上包拉着人离开。

      外面的空气夹带着一股吸引人食欲的烧烤味,谭洵看见他脸上的口红印记,故意没提醒,装瞎。

      “夜宵吃什么?”谭洵问他。

      “你们这里有泰式炸串吗?酱料裹满的那种最好。”应焰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酒吧内的趣事,满脸享受,“你还真别说,男生的嘴巴跟女生的有的一比,柔软又舒适。”应焰自然已经发现谭洵蹙眉忍耐的表情。

      “是吧?个个都香香软软的吧!!”谭洵的不爽直接掺杂在话里话外。

      应焰掏出兜里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吐出烟圈,说:“不过这里的人很会控制成本,倒适合做生意。”
      他是嘲讽。

      谭洵在前面走,应焰跟在后面,指间夹着细烟。他不是看不出谭洵生气了。他突然有些享受他为他吃醋、为他生气的行为。

      两人一并停在一家生意不错的烧烤店门口,老板娘笑着问他们吃什么?里面有座位,空调开放。

      应焰看着贴墙红色菜单上的菜名,“你点。”
      谭洵点了炸鸡排,炸牛排,又七七八八点了一连串的其他菜品,要了蛋炒饭跟蛋炒粉丝,最后又加了几罐冰可乐。应焰倒是自来熟,已经进去找空位置坐下了。不用想,谭洵就知道他那张脸一进去就能惹多少本该认真吃饭的人注目。

      谭洵坐在他对面,冰可乐立即送到桌上,他拿湿纸巾擦拭完瓶身,打开后插了根吸管。应焰理所当然地接过可乐,喝了几口放下,左右看看。墙上贴了不少色彩丰富的幽默搞笑文字海报

      点的东西接二连三摆满长方形用餐桌,应焰在找东西,谭洵已经开始动筷了。

      “老板?”应焰叫人。

      谭洵抬头不解,问,“还要什么?”

      老板娘过来,“怎么了帅哥?”

      “有生的包菜吗?切成长条状的。”应焰乖巧地问老板娘。

      “只有烤的,你要生的我去给你切点,成不?”

      “可以,谢谢。”他不自觉地双手合十。

      两分钟左右,老板娘端了一小碗切成长条状的包菜,笑着说:“这就当送你的。”

      “谢谢老板。”

      包菜上还有没甩干的水珠,新鲜脆嫩。

      应焰用湿纸巾擦拭完手,抓了两根塞进嘴里,低头吃谭洵放在他盘子里的中式烧烤——先炸后烤。

      “味道怎么样?”谭洵问他。

      “挺好吃的。”

      “辣不辣?我要的微辣。”

      “能接受。”

      按理说应焰不该如此听话,对于谭洵定制的游玩路线,他一律接受。吃什么?买什么?玩什么?他一一听从安排。他乖得瘆人!

      “洵?”

      “你说,”谭洵咬着白色的老冰棒,正坐在奶茶店扫码点单。

      “你想留在长沙吗?”

      谭洵抬起头,摇头,“不。”

      应焰戴着墨镜的脸明显笑了,“那最好。”

      两人各端着一杯撒了坚果碎在奶油顶上的奶茶,突然,应焰停下脚步,谭洵转过身,问,“怎么了?口味不佳吗?”

      “你看我脚下,是不是踩到屎了?”

      谭洵能感受到他的怒气,那杯还没喝几口的奶茶在他手里显得格外颤颤巍巍,唯恐下一秒的结局是进垃圾桶。

      “不是,是槟榔渣。长得像屎而已。”谭洵无奈道:“有些低素质男他就是爱随地乱吐槟榔渣。”

      “讨厌死了,我以为猫屎。你跟我以后不许吃槟榔这种东西。我烦躁!”

      “行行行,我知道了,应公子。”谭洵故意逗他。

      应焰大步流星地离开刚才的位置,下午回到酒店,应焰进去洗澡,谭洵在客厅坐着看电视。不一会儿,应焰的声音先从浴室传出来,“旅行可能要提前结束咯。”

      “怎么了?你不想再玩几天?”谭洵站起来,把搭在沙发脊背上的毛巾递给他擦头发。他巴不得赶紧结束旅行,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胆战心惊。

      “是勐古那边有事要处理,我们要尽快回去,所以我们还要回缅甸见我爸。”

      “出什么事了?”谭洵已经做好不被告知的准备,去勐古的话肯定要回缅甸,那样的话,说不定他可以见到应焰的“企业家”父亲。

      “据说是我那个二哥被仇人追杀失踪了。”应焰说的异常轻松,“有人催促我回去一趟,指明先去勐古跟太叔找人。”

      谭洵点点头,说:“我去收拾东西。”

      第二天早上将近六点钟,应焰坐在靠近窗的机场椅处,橙色的日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光晕内,墨镜挡住耀人的光线,他微低着头,闭目沉思。谭洵站在不远处,旁若无人地盯着他看了几分钟,随后发现有位拿相机的男性在一直偷拍应焰。

      他走过去,伸手挡住重新抬起的摄像机,说:“麻烦删掉。”

      拿相机的男性急忙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推了推厚重的近视眼镜,把他拍的照片一张张放给谭洵看,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他长得英气标致,以后或许有机会成为国际模特。能不能不删?”

      谭洵闻言顿了顿,看向姿势不变的应焰,他依旧戴着墨镜,又是侧颜,他默认了相机男的祈求,最后要求他不外传照片。

      “可以登机了,我们走。”谭洵走过去抚上应焰的肩头。

      落地素万那普国际机场,应焰先一步进去保姆车,谭洵紧随其后关上车门。

      “先回家。”

      “明白,老板。”

      他打开卫星电话,秘密通知养在泰国的一支私人雇佣军,让其做好应战准备。应焰的视线随后停在车窗外,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他们一行人顺利到达勐古,接头的火叔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直不起腰。

      应焰俯视他,大声问,“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哪里?”

      “就在五福客栈。”火叔耳背,回答声也极大。

      谭洵跟在应焰身后,这个地方似乎有浓重的血腥味,地上也残留着没有清除干净的痕迹。

      应焰对着佝偻背的老头不屑一笑,掏出一把亮银色的左轮手枪,不紧不慢地安装上消音器,直指火叔的后脑勺。

      男人冷着语气,“说实话,火叔,我很不满意你背叛我。若是对酬劳不满,可以要求加码。你错了,你连情报贩子都算不上,两边的钱都想挣的话得掂量下自己,配不配呢?”

      火叔僵在原地,本想引几人进入客栈就从后门逃离躲进隐蔽的地下室,结果还没引一行人进入圈套,先一步把自己搭了进去。

      子弹击碎火叔的脑袋,血肉跟白花花的脑浆四溅而飞,像一颗被打爆的虫蛀苹果。

      应焰厌恶地一脚踢开他的尸体。背叛就等于必死无疑,他的作风一向如此。立功赎罪这四个字不配存于他的字典里。

      太叔满意地看着应焰的作品,表情里多少为左轮手枪不值当,这把枪应该用在猎场上打狮子、豹子,而不是浪费在将死之人身上。

      就在这一刻,埋伏在附近的雇佣军全副武装地从四面八方出来,他们每人手里端着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mp7冲锋枪,所有人蒙着面,十一个人全部露出的只有一双双各色不同的眼睛。谭洵此时才发觉,应焰似乎计划了一出更大的反杀。

      谭洵穿上轻巧的防弹衣,接过贝雷塔92手枪。

      应焰叮嘱他,“注意安全,有必要的话,躲在他们身后。”

      “应焰,你想做什么?”谭洵问他。他想尽可能地减少他手上沾染人命的可能。应焰此刻的暴戾跟狠辣全无遗漏地将他的目中无人推至顶峰,荆棘丛生。

      “跟着我,或者他们。”应焰丢下这句话,看了眼他,直奔五福客栈。

      炸弹炸飞铁制双扇门。
      几位雇佣军进去全方位搜索,最终将通道指向地下。应焰穿上防弹背心。
      客栈下面的地下室布局跟客厅一样,床、沙发、水、食物以及一部分常用的应急药品,还有多本色//情杂志。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应焰用勐古语跟太叔说:“他们觉得在勐古杀掉我会很容易。”

      “小公子,现在不止是你、你们,还有我、我们。”太叔将翡翠串珠挂在脖子上,“回缅甸,说不定还有场口舌之战。”

      “不想耽误太叔去澳门赢钱,我自己回去就行。”

      应焰一把火烧了五福客栈,连同火叔的尸体一起让人抛进大火中,浓重的黑烟直冲灰色的天空。

      五公里外的一处泥泞空地,二十几具遭枪杀的尸体被一同丢进土坑内,撒石灰掩埋。

      *
      缅甸。
      应焰换了身白色运动服,在齐压压的一片黑色中格外引人注意,最主要还是因为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生来俊美且目中无人。

      偌大的客厅内,那个被仇家追杀失踪的二哥应恒和容貌相似、年纪相仿的另一个男子应升,也就是他的大哥,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朝门的单人沙发上坐着应焰的父亲应违。他父亲身后还有两个专门端茶递水果的亚裔女人。

      “三弟来了?”二哥笑容复杂,问完应焰又看向老爷子。

      一旁的大哥问,“听说你去中国旅游了?哪个城市?”

      “过来,坐下。”应违发话。

      应焰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扫了一眼两人,说:“是啊,去了趟中国,还给大哥带了不少义乌产的小礼品。”

      大哥闻言闭嘴不再多话,一个劲让人添茶喝茶。只有二哥还贱兮兮地试图从应焰嘴里套话,不过他这位三弟早就不一样了。
      二哥应恒找了个台湾女人,拍过淫//秽电影;大哥结婚多年,愣是没生出来孩子,所有人都认为是大嫂的原因。应焰从小就清楚——大哥应升是性别认知障碍。除此之外已经化成灰的应违大老婆也知道她儿子的秘密。

      应焰小时候亲眼见过应升在房间偷穿裙子、化妆,刻意学习女人摇曳姿态的行为。

      应升为了瞒住这件事,在外花了不少钱养女人,只养不玩,纯纯撒钱装腔作势图安心。

      应违喝够了茶,放下茶杯,“你也早就毕业了,尽快回家,跟着你大哥二哥学做生意,我准备过两年就退了,回云南养老。”

      怪不得二哥已经等不及地想处理掉他。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乾坤未定。
      笼子的大小应该由他来指定,而非他们。光靠打猎可不是勇气可嘉的唯一表现。

      “好的,爸爸。”应焰的回答声轻柔,面带微笑。

      应违眉毛微微扬起,随之点头。

      应恒此时的面部表情全崩,蠢蠢欲动地想要拔枪清理掉应焰这个从来都是隐患一般存在怪物。

      应违拿着毛巾捂嘴咳嗽几声。
      “药好了,”说话的女人声音从厨房出来,应焰漠不关心地将视线扫在过来人身上,比应违年轻不少,至少小两轮。身材妩媚且大//胸。

      “这位是四妈妈,”应恒挑衅地朝应焰介绍,“爸爸年初新娶进门的老婆,叫阮玉伶。”

      四妈妈的眼睛笑成月牙弯一般,眼角的细纹是化妆品修改不了的年轮。阮玉怜伺候应违喝完药,漱口。

      应焰冷笑着端起桌上的茶,倒进烟灰缸里。老爷子做过茎管移植手术,因为糖尿病跟心脏病的原因,他无法勃//起。这件事只有极少几个人清楚。

      “好了,现在散了,晚上的家宴记得准时参加。”应违站起来,阮玉伶扶着人离开客厅,临走前将好奇的视线投至应焰脸上。

      “三弟,要不要带你重新逛逛?我怕你长久没回来,陌生了道路。”应恒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用。”应焰拒绝了他的提议,大步流星离开客厅,去了他小时候跟母亲住过的另一栋独立小洋楼,周围一圈种植着不同品种的花卉。母亲有种魔力,她总能把快死掉的花养得生机勃勃,茂盛如蓬。准确来说,眼前的小洋楼是父亲囚//禁母亲的地方。
      同样是在这个地方,他见过父亲强迫母亲发生性关系的情景。那是一种让他深深作呕、头晕目眩的恶心!

      应焰关上车门,从烟盒里颠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抽了没几口,突然听到小洋楼里传来一阵阵笨拙的小提琴声,他将烟头丢在脚下,踩灭。跨着大步上了台阶推门进去。谭洵在拉小提琴,听见他进来,停下动作,“回来了?”

      “别停,继续。”

      “你不是以前总嫌弃我拉琴难听吗?说我像杀鸡。”

      “可能跟琴有关。”应焰坐在沙发上,环视一圈客厅布局,跟小时候一样,没有变化。精美的花瓶内插着一束健康的蓝色桔梗花。母亲以前夸他是她的猎花人。

      “谭洵,我们可能要住在这里,时长未知。”

      “我要回曼谷,旅游社刚步入正轨,我作为老板不去不行。”谭洵放下小提琴,疾步走过去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话里满是不情愿。

      “不许回去。”应焰接着说:“知不知道我是你老板?”

      谭洵没法反驳。

      “二哥要杀我,”应焰又说:“因为父亲有意退休,想我们同父异母的三兄弟和平共处,顺便趁此时机挑选一位掌权者。”

      谭洵挪近应焰,压低声音,“你是说勐古的失踪案是你那个二哥使的绊子?他其实想在客栈结果你?”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的。”

      “那我们住在这里岂不是也不安全?”

      “他胆子还没大到在这里动我。”应焰说:“对了,你知道他们的武器装备是什么吗?”

      “什么?”

      “□□。”

      “因为简单易学?成本低廉?倒也符合。”

      “不止是使用简单,它的适用性强,不管是在雨林还是荒野,它都能不受影响发挥出自己的优良性能。但有个缺点,它费子弹。”

      “我们的装备可比他们强多了!”谭洵明显还记着应焰故意隐瞒他那天的事。

      “好了,我给你补个道歉,那天是我嘴严了点。”应焰笑着向他道歉。

      “最好以后也瞒着我!”

      应焰又说:“不过他们几乎没有防弹衣,二哥那个人也是,人命在他眼里就是一颗子弹的价格。”

      “你二哥这么扣啊?”谭洵纳闷道。

      “是。”应焰补充道:“我们的防弹衣是你在中国买的。”

      谭洵接话,“当然,你说的,价格实惠、轻巧便利、物流高效。”

      “晚上有家宴,你得陪我一起去参加。”

      “我能拒绝吗?”

      应焰摊摊手,“不能。”

      “我上楼洗澡,衣服一会儿送到。”

      “好。”

      家宴设在庄园顶层,妥妥的西式风格,连厨师也是戴高帽的洋人。

      “爸爸,我看三弟是不愿意来了!”应恒煽风点火。

      “再等等。”应违说。

      四妈妈坐在应违跟前,任由他的手掌扣在腿根,两人下午在房间吃力了一回,这会儿身下还是潮湿。

      阮玉伶比应违小三十岁,美越混血。起初是老爷子的贴身护士,后面顺利成了四老婆。

      应焰姗姗来迟,随行的是于他们而言的陌生人谭洵,还有几位拿着礼物的保镖。

      应恒从凳子上站起来,旁边长发及腰的二嫂跟着站起来。

      “三弟,刚念叨你呢,就来了。”

      “我们上午才见过,这才多久,二哥又想我了?”应焰笑着问。

      应恒先入为主地给他介绍家宴人员。
      “大嫂你见过。”

      “三弟好。”大嫂朝他打招呼,整个人依旧温婉大气,眉眼里还是带着一如既往的郁郁寡欢。

      “大嫂好,我给大嫂带了礼物。”

      应焰从保镖手里拿过最大的一个礼盒,双手递给大嫂。

      “谢谢三弟。”

      “二嫂,这是送你的礼物,希望喜欢。”应焰把另一个礼盒递给二嫂,随后笑着夸奖道:“二嫂真漂亮。”

      二哥应恒看着不知何意的应焰,徒然绷紧表情。

      “四妈妈?这是给你的礼物。”
      谭洵把另一份礼物转递给阮玉伶。

      “谢谢。”四妈妈显然有些意外从应焰口中能听到“四妈妈”这三个字。

      “爸爸,大哥,二哥的礼物就自己去挑咯?”应焰看向地上保镖手里端的三个大小一样,包装一样的礼盒。

      应违看着一模一样的礼物,指着第一个,“那个。”

      谭洵把礼物端给应违。
      应违倒是仔细地观察了一遍陌生人谭洵。
      “大哥二哥?”

      “二弟先选吧。”应升面上不会斤斤计较。

      “第二个。”应恒说。
      保镖把第二个礼物端给应恒。

      最后一个落在了应升手里。

      父亲的礼物是纯金实心的金蟾。
      大哥的礼物是伪装极好的女性化妆品。
      二哥的礼物是一包三百克的白//粉。

      家宴称不上家宴,只是老爷子用来挑人的第一步试探。应升犹豫不决,没有远见,难成大事;应恒狠辣莽撞,锱铢必较,容易坏事;应焰心思颇深,多沉寂两年,能成大事。

      “焰,介绍下跟你一起来的朋友。”应违放下筷子,四妈妈拿起热毛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

      “他叫谭洵。我在曼谷上学的时候遇到过一群抢劫犯,他替我挡了一刀,是我的救命恩人。”应焰说完话,漫不经心地望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应恒。

      “小谭,中国哪个城市的?”应违像邻家的长辈,没有任何压迫感。

      “应叔叔,我从小在长沙长大。”

      “哦?说起来,我貌似去过长沙,湘江的风景不错,尤其是在秋天。”

      家宴氛围比谭洵起初想象到的要轻松些,他来之前还笃定今晚一定会有血光之灾出现。家宴临近结束,应焰发现大哥的礼物未曾离开他的视线一秒。

      应违用温水送服了几颗药,跟四妈妈回了楼下。应升同大嫂离开,二嫂跟着几个保镖离开,剩余的保镖等人被应恒支走,此时整个顶层只剩应焰、谭洵跟应恒。

      “什么意思?”应恒摊开礼物,甩在白色的圆盘里,哐当一声。

      “还不是二哥的货不太纯,”应焰挑衅道:“卖出去也不怕失去老顾客,坏了信誉。”

      “白天运输麻黄草,晚上运输□□。二哥事业心真强。”应焰放下刀叉,用红酒漱完口、吐掉。

      “你还知道什么?”应恒当下变脸,拔出手枪直指淡定的应焰。旋即,另一把手枪定定指向自己,冰凉的枪管紧磕在太阳穴处。

      应恒笑了一声,“原以为你的这个救命恩人是个肩不能挑的草包,不成想,居然深藏不露。”

      “二哥还是爱开玩笑。”应焰站起来,丝毫不把他的枪当一回事。

      一枚激光红点瞄准应恒的额头中央,应焰拍拍手,脸上是笑,“你看,杀你都不用我们动手。”

      应焰的笑容诡谲异常。

      “有话好说。”应恒处于下风,不情不愿地慢慢放下手枪,枪支撞在盘子边缘,引起清脆的叮当响声。

      “有话好说?”应焰发出一声嗤笑,“你应该很气愤,气愤没有在勐古杀掉我。或者,更早一点,比如在芭提雅那次?没被抢劫犯捅死?”

      谭洵的枪口更重了。

      “我只是不想你回缅甸,况且,你根本就不喜欢待在缅甸,你厌恶这个地方的一切,包括我们。不是吗?”

      “我们谈笔生意。”应焰开门见山道。

      “说来听听。”

      “我要你的加工厂,以后的货会按照我这边的纯度来做。出货可以交给你负责,你就只需要盯着你的人安安稳稳把货交给顾客就行,其余的不需要你费心。钱嘛!不会亏待你。”

      “我以为你多清高,原来你也喜欢这种来钱的渠道。”应恒看着他,“如果我不呢?”

      “那就没办法了。”应焰无奈地摊开手。

      “什么意思?”

      男人笑着说:“当然是杀了你,再找人顶替你。”

      几秒钟后,应恒果然改变主意,妥协道:“好……不过要保密。”

      谭洵没收掉他的枪,收起自己的枪。

      “清楚。”

      “给我三天考虑时间。”

      “最好快点,你不是我的第一人选,不过看在我们是同一个姓氏的份上,所以,我私心让你来负责出货,二哥。”

      应焰笑着摆摆手走了,谭洵把应恒的枪丢给他,等两人开车离开,应恒才发现弹匣里的子弹不见了。

      应恒开车回到家,钟兰已经支起了相机,他顿时心情颇好。如果说钱是保证开心的首位要素,那么性跟它,打为平手。

      “我准备好了,你先去洗澡还是我们直接开始?”钟兰问他。这对夫妻有个癖好,喜欢把做//爱的过程录下来,制成独家光盘。归其缘由是因为钟兰以前的工作经验。

      钟兰身上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情//趣内衣,身材展露无遗。没有孕育过生命的身体依然丰腴窈窕,婀娜多姿。应恒接过她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紧着一把拉倒人,将她扑在柔软的地毯上,细嗅香味。

      “老婆,”应恒笑着叫她,随即堵住她的嘴,唾液相交。

      钟兰的身体如同溪流一般绵软,“老公……”
      应恒的舌尖隔着薄纱衣服舔舐不停。
      他喜欢看她欲仙//欲死的模样,勾人心魄。

      “想回台北市吗?”应恒剧烈撞击时问,“去台北住段时间?”

      “我们……一起吗?”钟兰想去一趟大陆,看中医,喝中药调理身体,生孩子。他们做的时候从来不避孕,每次都是全盘皆投,幻想不久后的将来会拥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我让人送你去,到时候再接你回来。”

      “啊啊啊……”钟兰扑//了出来,一阵紧致将应恒缴得近乎弹尽粮绝。他今天多少有点不在状态。

      “我们,一起……”

      “不,你去。我会接你回来。”

      “那我不去,”钟兰颤着手臂拉过丢在头顶的抱枕垫在臀部下方,急喘地说:“你不陪我,我不去。”

      钟兰猜得出他的顾虑,他的生意范围,以及今天回来的他的同父异母的年轻弟弟。房间寂静了十几分钟,钟兰恢复了体力。

      “今晚休息吧!”她撑起身子,拿下相机,收进抽屉。应恒坐在地毯上,视线跟随在钟兰腿根向下流动的白色液体上,浴室传来水流声。他点燃一支烟,自顾自抽起来,烟圈迷蒙视线,他的杀心更重了。

      谭洵一进门就甩开拿在手里的西装外套,红色蝴蝶结被他攥得变成了一块破布。应焰关上门,拉上窗帘,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水,放在茶几上。

      “你什么意思?你要参与贩// //毒??”谭洵很气愤,这股气愤从家宴结束时就濒临极点。

      “你理解的意思。”应焰靠坐在沙发上,领带跟外套也丢在一旁。

      “所以你要成为祸害众生的毒// //贩???”

      应焰不语,只是将视线停在他怒气冲冲的脸上。

      “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绝交。我马上离开。以后你跟我别再有联系。”谭洵说完三步化作两步跑上楼。

      应焰敲门,进去。
      “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以为你会理解我。”

      “权宜之计那么多,你偏偏选了死路一条!”

      “我准备除掉二哥。在找一个恰当的时机。”

      “你养的雇佣兵里不是有狙击手吗?为什么不让他们出手,而你要绕这么大的圈子,还要搭上自己?”谭洵不理解,从到勐古那天,不,或者说从长沙返回素万那普机场那天,他就读不出他的意欲何为了。

      应焰手里的雇佣兵是从中东某个战场“买”来的,也可以理解为他们能活着是应焰从一个号称全能军//火//商的手里用钱购置的“一批货物”。后来这支雇佣兵成了应焰的私人佣兵。只要赚足了赎金,他们可以选择离开此任老板,反之,那就得一直为应焰工作,直到还清账单或直到战死为止。

      “我要利用他的关系查清缅甸内的全部毒// 源情况,一一处理。”应焰靠在门上,看着谭洵。

      谭洵怒气难压,“随你。明天一早我就走。”

      “你想去哪儿?”应焰问他。

      “曼谷还是长沙?”

      “跟你无关。”

      “跟我有关。二哥盯上我的同时也把你算在内了,因为你是我的人。你去了其他地方,他会有大把的机会杀掉你。”应焰顿了顿,接着说:“你说过,你没有家了,所以长沙……你不能去,你去了的话我就孤立无援了。”

      应焰关上门,走过去,从谭洵手里拿过衣服,重新挂在衣柜里。合上地上敞开的行李箱,提起放在衣柜旁边。

      谭洵坐在床边,垂着头。
      应焰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轻抚着说:“给我点时间,你知道我不喜欢缅甸的一切,包括他们。”

      “说个确切时间。”

      “最多两年。”

      谭洵抬起头,逐他道:“回你自己的房间。”

      “不。我今晚跟你睡定了。”应焰脱衣服进去浴室,谭洵忍了忍还没消磨殆尽的怒气,去他房间拿来浴巾跟睡衣,敲门递给他。

      谭洵在浴室里待了半个小时,沐浴泡沫一遍一遍打在身上,他得想办法带应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果没得选,泰国也挺好。

      应焰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电脑,殷勤道:“洗完了?我给你热了杯牛奶。”

      谭洵看向床头玻璃杯中八分满的牛奶,走过去,喝干净,返回浴室漱口。回到床上,应焰把电脑放在床中央,“我选了一部电影,香港的,张国荣演的,一起看。”

      谭洵记不起来两人已经多久没有同床看过一整部完整的电影了。他追剧的时候,应焰虽然多数时间都陪他坐在客厅,但心思不在剧上,属于不走心那种。

      影片开始不到十五分钟,应焰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传来,抬手关掉电脑,放在床边的凳子上。只留一盏灯的房间内,应焰的手指逐步抚摸起谭洵的眉眼。

      那杯热牛奶里他加了特效安眠药,足够让他一觉睡到天亮。

      应焰靠近他,将手伸进被子,向下走去,摸//上//谭洵的身体,拽掉他的衣服,握住紧实。热烈、滚烫、充实。

      “我该怎么形容你呢?谭洵。”应焰小声问他。他自然得不到回答。

      “你就没发现我的取向吗?别恨我,你如果知道我小时候经历了什么,你一定会选择同情我、怜爱我、无条件偏向我。抱歉啊!谭洵,骗你是因为你好骗。”

      手表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应焰松开手,抽出纸擦拭干净他的身体。而后将唇贴在他唇上,细细品尝滋味。

      是的。他觊觎这副身体很久了,准确说是在抓住那把捅向自己的刀的时候,又或者,在非洲那次的黑夜里,他被几只鬣狗围攻,而谭洵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时的样子。子弹贴着耳朵边划过,准确无误地击中身后发动进攻的畜生。

      那股热风时至今日,不曾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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