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英雄大会异变陡生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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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鹭仰天一笑，手拍在素舆的扶手上，笑得前俯后仰，眼带泪花，“此等胡话，公子是怎样猜到的呢？”
斐慈遥指厅内尚未停歇的杂戏，拿起腰间折扇一扬，学起说书先生的模样摇头晃脑道：“一切就要从话本《花下愁》第一回开始说起……那日大雪纷飞，本该是玉梅庄祁家小公子的生辰，全庄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谁曾想到，就在祁家小公子张口吃下寿包时，一场血光之灾骤然而至。小公子被压在倾倒的书架之下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仇人用他们家的血，染红了满园新开的白梅。”斐慈顿了顿，目光掠过徐鹭的素舆，向上望去，只见徐鹭面若冰霜，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意。
斐慈继续往下说：“祁家小公子祁破天自被灭门那日起，没有一日不忘记恩父慈母死前惨状。他发誓要用仇人的血，祭他玉梅庄五十二口人……”
徐鹭面带喜色，拍手喝道：“很好、很好……公子请继续说……”
斐慈见徐鹭面上带着诸般情绪：时而激动，时而愤怒，时而愧疚，时而哀伤……斐慈收起折扇继续在人群中央说道：“祁家小公子蛰伏多年，终于被他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便是一年一度的英雄大会。他特意在举办英雄大会的山庄上栽满玉梅庄的玉梅，又在花瓣上洒下北域奇毒，只要是内功越深者，毒发便越快。当年斩下他恩父头颅的苍羽派掌门，第一个就在会上暴毙……”
徐鹭癫狂疯笑数声，忽地被急促而炸耳的几声咳嗽打断，他抬袖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道：“不错、不错……公子竟是徐某的书迷……公子将徐某的《花下愁》字字句句记得如此清楚，徐某得此知己，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斐慈凝重道：“徐庄主，所谓‘花下愁’……其实是仇恨的‘仇’吧？”
徐鹭面露凶相，道：“不错！今日徐某就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那些所谓的江湖正派都是什么人！他们为了夺我家传秘籍，以“除魔卫道”之名，将徐某全庄上上下下五十二口人全都残忍杀害！！！幸好徐某当日匿藏在倾倒的书架之下，这才躲过一劫！只是徐某的腿……”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袍裾，又怒道：“他们连小儿都不放过，今天徐某也不会放过任何人！”徐鹭当年侥幸逃生，隐姓埋名，苦练武功，为的就是今日血债血偿。
无妄越咳越难受，本想运功调理身子，可一股晕眩感竟随之而来。他这才回想起自己中了奇花的毒，万万不能运功。他适才和橘儿、陶铮打斗过一番，想必毒液已走遍全身经络。
他不禁担心道：“如此说来，进了这山庄的武林高手都中了毒？！幸好慈哥哥方才没有为我动过武，我瞧他面色红润，既没有打喷嚏也不咳嗽，毒液应该还没在他体内扩散！如今徐庄主气在头上，我与慈哥哥联手和他说些好话，不知道能不能让他拿出解药？不过……既然徐庄主自己都中了奇花的毒，看来他是要和今天与会的人同归于尽了！”
无妄心中一凛，试图劝说：“徐庄主，请恕在下直言，这英雄大会上的人，恐非人人皆与当年惨案相干。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徐庄主何苦牵连这满座宾客？你如此滥杀无辜，岂不是让在座的各位再尝一次你当年的苦楚？”
徐鹭不为所动，反而更为愤怒：“多说无益，你们都得为我蔡家陪葬！尤其是你，你是羽弓阁的弟子！你虽没参与那事，但怪就怪在你师父当年禽兽不如！你们这些江湖上的正派，又有哪几个真的是干干净净的？你们当年没有出来制止这件事，本就是死罪！这毒……在下是不会给你们解药的！你们全都等死吧！哈哈哈哈……”
陶铮问道：“蔡氏……徐庄主莫非是‘拳破天’蔡易蔡大侠的遗孤？”
徐鹭时而狂笑不止，时而慢条斯理回忆当年惨事，那癫狂的模样实在令人毛骨悚然：“竟有人记得家父大名……呵呵……在下深感欣慰。没错！在下本名蔡嘉，是家父膝下第三子。羽弓阁阁主公孙昂、苍宿阁阁主苍宿、银麟寺主持未迟大师、‘双刀莲”连思飞和‘镇山金刚’庆万都是当年手刃我蔡家族人的罪人！什么白鹤武神……我看是猪狗不如！”
“你……！”无妄听见有人如此侮辱师尊名讳，本想自报家门，说出自己其实就是苍宿阁现任阁主无妄，好和蔡嘉辨个明白。可无妄想到自己本就隐瞒身份与会，如今忽地变卦，倒是显得心虚。他气得喉间发甜，顿时口吐鲜血。
蔡嘉越笑越大声，震得屋檐的积雪都抖落而下：“哟……这位羽弓阁的小兄台，切勿动气啊……是不是听见你的师父如此无耻，心想着拜错了师，竟认了一头禽兽为师？没事，随我下地府，下辈子投胎拜个好师父吧！哈哈哈哈……”
斐慈脸色大变，惊叫：“无——知秋，你不要动气，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去找个郎中解了身上的毒再说。”
蔡嘉得意道：“且慢，你们去找郎中也是白费功夫！此毒唯我可解……呵呵……但今日，解药会随在下一同归了那黄泉路！诸位现在不妨猜猜，黄泉路上都会遇见什么？”宾客顿时乱成一团，不少人跃出围墙，想试试有没有别的方法寻解药。蔡嘉又补充道：“哎……那些没发红疹的，你们莫慌，别急着逃跑撞破了头。此毒专噬内力深厚者，那些只学了点微末功夫的，你们倒算是因祸得福。他日若有人问起今日之事，记得替在下还蔡家一个清白！否则……在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咳咳……”他使力咳嗽，面色越发紫红。
院里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夜色中忽闻衣袂破空之声，众人闻声看去，高墙上竟翻进来一个白衣飘飘的柳腰女子！
“蔡嘉！你莫要血口喷人！恒郎才不是那种奸诈之人！”
听见师尊俗名，无妄大喜，来人定是来帮自己的！无妄苦于现在身中奇毒，眼前所见一切皆影影绰绰起来。无妄抱着灵鸢走近细看，来人竟是师尊的旧识——昙花派掌门郁飞仙！飞仙姐姐挪其“尊驾”，定是来帮师尊的，无妄心中一暖，简直不胜欢喜。
蔡嘉捂着胸口说道：“哟……郁掌门怎地来了？在下怎么记得……郁掌门似乎把请帖都撕了呢？”
郁飞仙轻抛银鞭，将徐鹭的素舆往她那边一拉，急匆匆开口道：“恒郎他——”郁飞仙顿了顿，羞红了脸又换了个称呼：“白鹤武神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既已成仙，说明他仁德兼备，是一等一的好人！”
蔡嘉道：“好，你说！在下愿闻其详，在下倒想要知道，他是个衣冠禽兽，还是说……在下真的冤枉了他！”
半晌，郁飞仙含泪说道：“恒郎……不，白鹤武神他……他其实与你一样，也是惨遭灭门的可怜人。”
蔡嘉惊道：“什么……？此事当真？”
郁飞仙继续说：“今日英雄大会，可有住在靖山镇的英雄好汉？若是有，想必还记得当年那个让整个靖山镇夜不敢啼的‘灭门冷屠’吧？”
陶铮道：“老夫世世代代住在靖山镇，这事当年闹得确实很大，老夫可以作证，当年靖山镇确实发生过几宗灭门惨案。”一银髯老者叹道：“‘灭门冷屠’……这个称号好久都没听过了……确有此事啊……”
郁飞仙点点头，道：“灭门冷屠当年在凌霄南部四处作案，专挑住在远郊的山民下手，连襁褓婴孩都不放过！白鹤武神偏生命硬，被他亲娘塞进灶洞里，这才躲过一劫。后来他被路过的姜将军捡到，改名为‘姜恒’。后来他们一家因移徙离开了靖山镇，我辗转多地才找到他们，得知他们当年为何忽然离开。白鹤武神的这些遭遇……是姜家二小姐亲口跟我说的，我郁飞仙以我昙花派全派上上下下的名誉发誓，我说的话绝无半点虚言！”
无妄听完郁飞仙解开师尊身世之谜，只觉浑身寒毛根根倒竖，似被千百只蚂蚁沿着头皮爬过，浑身又痒又痛。他本想运功逼退这些异觉，可马上想起自己中了奇毒，现在万万不可运功，唯有盘腿打坐，盼能宁神静气。
斐慈在一旁安抚道：“你莫要动气……现在郁掌门也来了，说不定等蔡庄主听完，他愿意将解药拿出呢？我们就坐在这儿歇息一会儿吧。”
蔡嘉冷哼一声，朝郁飞仙说：“这只能说明白鹤武神当年也惨遭灭门罢了……那么多年过去，他为了追名逐利，觊觎我家武术秘籍杀人，也不是做不出来！更何况，以你一人之言，我又怎能信你！？”
此时，众宾客已逃得大半，有些人因不愿受奇花折磨，竟撞墙自尽；他们有些人想要与蔡嘉以死相搏，可他们一旦拔剑动气，便口吐鲜血暴毙而死。院内闹成一片时，庄门外并肩走来两个身着银色袈裟的衲子，他们一个年纪稍大，一个和栗子差不多年纪。
年纪稍大的僧人一拜道：“蔡施主……当年蔡家灭门一事……恐有误会。当年贫僧随同未迟大师来到蔡府为江湖主持公道，但因阁中意外走水，贫僧与未迟大师便匆匆赶回银麟寺，留下白鹤武神、公孙阁主、连施主、庆施主和他们的弟子在蔡府。当然……白鹤武神和公孙阁主皆是义薄云天的正义之士，贫僧想……他们定不会滥杀无辜。”
在旁的小和尚也行一礼说道：“阿弥陀佛，蔡施主请听小僧一言。当年未迟大师得知银麟寺走水，在归山途中救下小僧，因此赐小僧法号‘润生’。润生可为未迟大师作证，他心怀慈悲，绝不可能杀人。未迟大师在山上捡到冻僵的野犬都会拿到心口捂着，更别说是屠杀施主全家了，未迟大师不会做那种事的。”
蔡嘉本想说这些不过是他们一家之言，他们是银麟寺弟子，自然是帮着主持说话的。但润生眼神清澈，尚且年幼，不像是会说谎的模样。在蔡嘉犹豫之际，但见头顶有一抹玄影踏月而来——众人顺着月光看去，只见那人一身绿衣，发冠上插着三根白翎，神态甚是洒脱。他双足在勾头上轻轻一点，如飞絮般瓢到花园的巨石之上。
那人半眯双眼，轻飘飘扬着一把绘着美人像的纸扇，潇洒淡笑道：“说到江湖消息，不知本公子这个‘百事通’，来得是不是时候？~”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