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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永生花与薰衣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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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车停在那家花店前,时隔一年又来这里,为了同一个人买花。“一枝玫瑰,谢谢。”店里比外面暗了好多,只有一个女人站在柜台前看手机,见我进来,她才懒散地走了出来。
“红的三块一枝,其他的都是五块,你要哪种?”她领我到玫瑰栽培台前,指著里面说道,“有白色,粉的,香槟色。”
我一眼就看上了香槟色,又加了个包装,一共八块。
走出花店,我给她发微信:“在家吗?”
“咋了?”所幸回复得很快,凭这几年的相处,这样问已是默认了我的问题,于是我接著打字:“下来拿点东西。”
“出不去,我妈在家。”
“那我上去,你开门接一下就行。”
“那更不行。”
我正以为要白来一趟,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放楼下我车筐里,一会我出门的时候拿。”
“还是原来那车吗?”
“是。你要是记不清了,车后座系有一条红丝带。”
我骑车向花店对面的小区里进,同样也有将近一年没来过了。这是个有年头的小区了,总给我一种小时候住在北京外婆家的熟悉感,虽然不大,但很让人安心。
转过熟悉的拐角就是她住的那栋楼,去年春天和夏天有多少个困倦的午后我都在这里靠著车身发呆。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从不觉漫长。
她的车一眼就找到了,我把刚买的花和一盒点心,一包感冒药放进车筐,给她发了句:“东西放完了,什么时候下来拿?”
“买的什么?”她发了个期待的表情。
“下来自己看。”虽然这么发了,但我还是给她拍了张车筐的照片发了过去。
旧相识的车,曾几何时,我曾把一封封信放进筐里,也渴盼著每一次筐里的回信。
到底来了一趟还是想见上一面再走的,于是我把车停好,倚在墙壁上无所事事,耳机里循环播放著唐朝乐队的《天堂》,我翻著我们的聊天记录,享受著某种惬意。
副歌部分到的时候,我也忍不住跟著哼唱起来,声音很低,只是轻轻附和著耳机的声音。
“那些来去匆匆姑娘
带我走进快乐梦想
却使我越来越习惯
对漂亮的眼睛撒谎。”
唐朝虽然好听,可每次听到这最后一句词时我总感到悸动,或许是因为我在欺骗著她的缘故吧。
做朋友。是个谎言。
“你走了吗?”当我正尽情回味著去年的种种情形时,手机又弹出她发来的消息。看著弹窗浮出的“薰衣草”三个字,我感到很安心。那是今年夏天我重新与她有交集后给她的备注,算是一时灵感,我也说不上有什么意义,可莫名觉得很适合。
我想我几乎是在笑著打字了,“没呢,还没见到人我怎么会走?”
“你走吧。”
冰冷的三个字弹了出来,我感到我的脸部一阵僵硬,我不知该回些什么。
一阵沉默。
我把车移了出来,又想起去年曾去天台上拿她给我留的东西,我便悻悻然地问:“我去天台待会,你下来时告诉我一声,这样行吗?”
“行。”我松了口气,把车又停好,往隔壁楼的天台上去。
难得的还算晴朗的秋日午后,天台上很空旷,不知扯了多少年的晾衣线上稀散地挂著几件衣服,还有孩童玩的废弃的滑步车。真是奇怪,似乎每次来这里都是晴天。
去年到她那栋楼的天台是为了拿东西,是六月一号。那时候她还是九年级的学生,离中考只剩下三个星期。我那时上著八年级,很少去学校。
我们相识于前年冬末春初,相恋于初春,终末于春末。三年前的我叛逆狂妄,厌烦透了学校,自以为成熟的想法却只是逃避辛苦。前年夏天,即将升入九年级的我,放弃了学业,去北京打工。未成年的我在繁华的首都一再碰壁,最后还是要依靠家人才能找到一个在郊区送快递的工作,后来还在食堂里打过杂,住在三平米的瓦房里,繁华的城市与我毫无关系。我常常看著街上光鲜亮丽的人群哭出来,不是我羡慕他们,而是为我自己难过。
到了秋末,我坐著四小时的高铁一个人回到家乡,是半年以来最奢侈的一次。在回程的车上,我模仿著余华那篇《十八岁出门远行》,在□□日志里写了篇《十四岁出门远行》。那个下午我以为回来后日子就能重新回到往常的轨道,于是我充满热情,在最后写下“来日方长,而这只是中转站。”但现实事与愿违,由于缺课太多,我一回来就被迫留了级。已经回不去了。我已经走在一条新的路上了。
回不去的,还有我和她,关于顽劣忧郁的少年和迁就骄傲的少女的故事。
刚回来的第二天我就去见了她,自遇见她以来,我第一次见到她冷漠的眼神。我只说了几句话她就离开了,我望著她的背影,以为她会回头,但并没有,像是即将到来的冬天一样让我窒息般感到绝望和悲伤。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轻狂付出代价,我支付的是像家人一样最爱过我的她。
整个冬天我再没见过她。我绝望地以为永远也不会再有交集了,我那时沉醉于自我欺骗,不断想著她曾许下的诺言。我那时不肯相信眼前的现实,只是死命地问著自己为什么不作数了。我逃避著事实,不肯直视曾经是我执意离开,是我亲口对她说“从未爱过你”,是我让她破碎,是我背叛承诺,是我导致了这一切。
我见过很多浮躁的恋情,在我们这样的年纪,长久只是承诺,承诺都是虚无。但我总相信她不是那样的,在去年我们曾还有过机会,但同样被我亲手葬送。爱过我的姑娘啊,我发誓,我拿命起誓我不愿让你受伤,可是我不懂爱,那时我甚至不懂你。我以为自己长大了,我以为我能做好了,但去年的我和前年一样都错了,我彻底结束了我们。
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但回想起来仍令我痛苦不已。我不愿也没能力把去年的经过一点点记录下来,所以只好简单概括出来。去年她见了我,我们约定到暑假就复合,在她毕业后。
六月一日,离约定的日期那么近了,可我却心乱不已,中考将近,她还要赶去学校复习。那天下午去学校前,她给我发消息说在她家那栋楼天台给我准备了六一礼物,让我自己去取。
我一直都在折磨她,自己任由著性子讨求她的安慰。她一定很累吧。那时我也知道,但依然在折磨她,总是没来由地充满负面情绪,而她要牺牲复习时间来开导我。所以,你现在离开我,一定比从前快乐。真好。
我到天台上,楼梯口角放著小袋子,里面有一个熊偶,一个美乐蒂的别针牌,一朵永生花,一封手写信。
信里有一句“那朵永生花永远不会枯萎,像我们一样。”
永生花的确没有枯萎,可我们呢,我们呢……
我在天台上待了十多分钟,她没有任何消息。于是我打字问道:“我下去等吧,你还下来吗?”
这次她没有很快回复,所以我只好继续待在上面吹风,咳嗽让我难以平静。过了一会,她发了一句:“别下来!我妈下楼等我爸锻炼回来呢。”
“你现在在下面?”
“没有,还在上面呢。”我心想著她妈妈又不认识我,下去了又能怎样,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天台。
手机再次弹窗。
“完蛋了,我妈一会肯定看见我车筐,你还买花了。”
看著屏幕我意识到确实要完蛋了,但同时我居然还有些想笑,那个在我胡乱说话时一本正经讲道理的她,在这种时候却根本不像个高中生,一点都不稳重。
不等我回复,她自顾自地想起应对策略来:“药和饼干就说我买的忘拿了,花就说是买给她的,也忘拿了吧。”
我看著她这蹩脚主意忍住不笑地好心提醒她:“我买的不是康乃馨,是玫瑰。”
“那还能咋办!”
我装模作样地给她连发了几句“抱歉”,她没再回我。我想起前年有次因为某些原因向她道歉,她说了句“永远不用对我说抱歉,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对的。”想到这,我又难受起来。
去年的故事终结于她考完中考后的那天,我们没有像约定的那样破镜重圆,反而在我的质问中草草结束。在夏天的假期到来之前,我们再次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
痛苦啊,我们之间出现的裂口逐渐无法愈合了。
去年圣诞节下了很大的雪,因此县里的学校都放了假。我那天又加了她那让我倒背如流的□□号码,她接受了。但我们没说几句话,她对我说她有对象了,然后把我删了。
我明白她永远恨我,我也明白彻底结束了。
三个月前,今年的暑假,我中考结束了,考到了她所在的高中。八月初我有次出门意外被狗伤到了,随即就是高烧不退,打了蛋白和疫苗,但防疫站的医生还是建议我住院观察。发烧和几针蛋白让我一连几天都神志不清,少有的感到了恐惧和无助。在我稍清醒后的第一天,在对著□□申请好友界面做了几个小时心理工作后,我才点了“加好友”。我那时觉得应该真的要死去了,我没来由的想起她,如此强烈而执著。
经过一年,我们也算是和解了。我给她在□□上写了封长信,信里有段话说“时至今日,你已经是我为数不多的老朋友了,我们经历了很多,现在我不想别的了。做朋友吧。”
她给了我她的微信,我给她备注为“薰衣草”。之后的两个月里我们都没说过话,在学校里我们见过,她有时和她现在的男友在一起,不知为何,我从没把目光转向他身上过。
我爱过的女孩啊,我已不知说些什么。
大约几分钟后,她发了一句:“我妈喊我下去,肯定看见我车筐了。我要英勇赴死了!”
我忙一本正经地回了句:“加油。”
如果我真的放下她了,只像现在以朋友身份相处,我们应该会很要好吧。倘若我能够珍惜我们的友谊,而不是任由情绪主导,再向她去寻求已不可得的慰藉,我们或许真的能成为很久的朋友。但是我没有保持该有的距离,谎言逐渐露骨,直至无可挽回。
应当说她仍给了我悬崖勒马的机会的,可我却视而不见,逐步跌入深渊。
“吓死我了,还好活了下来。”薰衣草如是说。
“东西拿上去了吗?”我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心想著该下去了,下午太阳昏沉的白光让我感到厌倦。
“拿了。”
我侧身进了楼梯间,往地面走去,我的脚步很轻,但出奇地快。
“那你还下来吗?”
“下,我一会还出去。”
“那我再等会。”
“好。”
她的妈妈也已经上楼了,我坐在车座上,像去年一样仰头望著天空发呆,很久时间手机再没有弹窗。
在我们以朋友身份相处的日子里,我曾对她说我最喜欢的是她的眼睛。她长得不高,在现实生活中对于陌生的人和环境会有些内向。我最初见到她的时候,她说话的声音很低,目光一直盯著地面,在我们分别只才对视上了一次,隔著她的黑色眼镜我看到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我提起我很喜欢她的眼睛后,她笑著说:“我也觉得我的眼睛很漂亮。”那时我才知道,哭红的眼睛很美,但根本比不上带著笑意的眼睛。
我仍然爱她。在我对她说我已经不再多想,只以朋友相处时,我欺骗了她。她用那漂亮的眼睛望著我点头,几乎快令我无地自容。但那时我还在欺骗,我对她说:“我也见过你的对象了,我不会挖他墙脚的。”应当说我也希望如此,我试图把自己的退路绝断,但我过于自信了。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在她最爱我的时候离她而去,在她最信任我的时候却骗了她。
在我今天去花店前我们聊到了以后,她说她打算学日语。我对她说可以去当配音,她不以为然,只说学日语只是为了高考多得些分,英语实在学不进去了。
“真是够现实的。”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随之我说:“我想好以后学什么专业了。”
“什么?”
“晚些告诉你。”我意识到我又把我们推到了悬崖边上,带著悲观的情绪,我骑车向她家对面的花店一路穿行。
去年她生日的那天凌晨,我跑到这家花店买了一枝玫瑰。那一次我身上的钱只够买上一枝,因为和家人有冲突,我在网吧睡了半夜,借著朋友的钱给她买了礼物,在凌晨的路上一个人走了好久,才找到这一家花店。
她的生日是农历二月二十二日。
那天她没有收下礼物,只收了那朵花。几个月以后她也送了我一枝花,就是那枝幻灭著破损的梦的永生花。
生日快乐,我最爱的你,那天你十五岁。
今年九月,在高中校园里第一次见到她后我写了很多怀念过往的诗,有一首就是关于那一天的经历的。
诗名是《孤独》。
“我知道
你会在一个阴天
在路上哭泣
爱著你并失去你。
我知道
在你十五岁的生日
有个男孩等待著你。
我知道他鲁莽
冲动,不经思考
所以你没有收下礼物。
在你离去之后
走著你走过的路
我知道
一切都已经过去。”
读起来似乎我已经释然,但从两年前的秋天起我就在一次次给自己营造释然的心境,但从未是事实。
在和她在一起时,我几乎没写过一首诗,而在与她分别之后,我写了上百首关于我们的诗,而我们却再也无法回去。
我坐在车座上,秋冬吹著我的脸和头发,和干涩的落叶。马上就能见到她了,虽然我知道只是匆匆一面,但我依然感到快乐。等她出去之后,我会最后一次向她告白。
我是个烂人,我也不愿找任何借口,也绝不愿拿“爱”这个字作挡箭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明知道毫无意义,却还要让我们的朋友关系面临结束。
为什么,明知是错的,你还要如此去做呢。
微信还没消息,但我有预感她就要下来了。我开始不自觉地把视线移向远方,我希望是她见到的我。
落叶在我脚下的地面堆积成团,又被一阵风全部吹散。
两年前的十一月末,我刚从北京回来后,面对种种变迁时常充满忧郁。我几乎每天都一个人跑到城北的一条河畔上一待就是一下午。虽然说是河畔,但那时为了建桥把河水阻断抽干了,在我面前只有翻滚的泥块和停靠的挖掘机。
我们曾常去这里,我们去的时候还没建桥,脚下也是货真价实的河水,我们坐在河畔上各自听著歌,时不时搭几句话。在我以为,这是我们最美好的经历。爱不必喧嚣,也不必热烈,温情的陪伴胜过一切。
可我在秋的午后一个人坐在河畔时,眼前的风景全然不同了,而她也再不会坐在身旁。我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每次都不动声色地落泪好久,然后一个人走回家去。
那时我近乎疯癫地执著于走路,我把曾经我们到过的地方都一遍遍走下去。那一年的春天有最温柔的记忆,那一年的秋天有最苦涩的回味。我那时感性得过于强烈,就连对于秋天落叶这样平平无奇的事都能将我打动。
两年前的十一月二十七日,我写了首《落叶如我》,在后来回顾那个秋天的诗作时,这一首是最让我悸动的。全诗如下:
“秋秋落叶的诗
人也怅怅地走过。
怀念你的脸
像落叶模糊。
生我养我而我逃却
世界母亲、和故乡
在悲伤的岁月
走过堆积的执著。
想念你的唇
如落叶软厚。
在风中飘旋著
在离去中死去
落叶如我、也如你
如荒凉浪漫的孤独。”
此刻也是秋天。今日的心境也似往日。我想起从前不知在哪里看到一句话“恋爱像咳嗽一样,患上就止不住。”恋爱是不是这样还有待考证,但不止的咳嗽真是让我受够了。
终于,手机弹窗。薰衣草:现在下去。
我立马站了起来,但什么也没回她。我就站在她那栋楼下,没过多久我就听见了她的脚步声,还有她的说话声——她是在和她朋友打电话。随著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说话声戛然而止。她从楼梯间走了下来,我们对视,然后,我退开。
她把自己的车调个头就要走,我冲她笑了笑但什么也说不出口,最后才说了句“再见。”她骑著车向前,直至消失不见。我像是两年前一样,不知怀著怎样的心情望著她的背影,她依然没有回头,她永远不会回头,看看我了。
结局已经如此明了,但我却义无反顾地打起字来。
“我以后学土木。”
等她停下车后看到这句话,谎言的结束就将开始了。我骑著车向那条河畔前行,心里和去年夏天的终幕一样乱。
做朋友。是个谎言。可那时不这样说,你又肯定会坚决地删掉我吧。
从未爱过你。是个谎言。这是那年狂妄顽劣的少年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说出的最卑劣的谎言。
但那时你如此爱我,迁就著我,任由我破碎你的骄傲。
那年,我们都不明白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我刚到河畔不久,她发来消息:“为什么?”
眼前的景色再次不同,河面上建好了桥,河水也像从前一样流淌。
我迟钝地打著字,内心坠入谷底,但依然发了出去:“为了挖墙脚。”
这句话很露骨,三个月以来我隐藏起对她的爱而维持的朋友关系和暑假里说出的谎言全部都将结束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非要如此做,我等待著她的回应,心如死灰。
她给了我回头的机会。
“我也觉得土木适合你,毕竟你打过工,肯定熟悉工地。”她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回复我,如果我能理智些,我想她会将上一句话视而不见。但我却说:“我爱你。”
她没有回我了,我也没说什么。我想她会把我删掉,像前年和去年一样。我想我依然没长大,唯有我真正放下过往时,我们才能成为朋友。
我们,绝无破镜重圆的可能了。
漆黑之中,我侧躺在床上,眼泪都落在右脸脸颊上。每一次呼吸都会闻到潮湿的木头气味,我不敢乱翻身,床头是小电磁炉和煮面用的小锅,另一边是每天晚上取回来没送完的快递,等第二天和新件一起送。
我在夜里一遍遍地想著,如果能不那么冲动,做好这个年纪该做的事该多好。外面的世界是很诱人,可没有任何事是容易的,生活没有捷径。
那应该是我这辈子最想念学校的日子,所有的叛逆自始至终只是逃避。于是我不发出声音地啜泣著,一面想著校园生活,一面又不由分说地想起她。
从河畔回到家里,我们依然一句话也没说,她也没有删掉我。
夜里九点多时,我想她应该从外面回家了,便问了句:“到家了吗?”
“早到了。”
我心里莫名充满了感激之情,她比我大了四五个月,而现在像是看透了我的轻狂一样不再和我计较。于是我明白这下我们真的成为朋友了。只要有一个人成熟一些,两个人的友情就能维持。
“我骗了你。”我知道必须解决这最后的问题,“我暑假的话欺骗了你。你还想继续现在这样吗?”
她回道:“在我知道你的本意后,就不想了。”
“那怎么办?”我这样问完后便直接见到结果了。她只回了我两个字:“不知。”我松了口气。我最爱的女孩啊,今后我会是你最忠实的朋友。
我开始不再畏首畏尾,而是直接像她袒露心事:“那就接著这样吧。我已经和你断了太多次联系,但我已经知道,无论多少次我都还会再找你的,像是今年暑假那样。
“我早明白我们没可能了。我想再过几年我就能真正放下你了。”
“我上大学后估计见面很少了,那样你也应该会好了。”
“和这没关系。”我感到我们这两年多的故事终于要走到结局了,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我的情绪很激动,“和见不见没关系。空缺的是我的心。”
“那你找个能填补你空虚的人吧。以后。”
“不是缺恋人。”我咽著泪水望著屏幕,把后半句删去——永远没有人能代替你的存在。
她半开玩笑地提醒我:“可不要想著挖墙脚啦,你爱看动漫,肯定知道很多纯爱番吧。”
“那我这种人肯定是那种人人唾骂的反派吧,连我自己都讨厌的那种。”
“那还不至于。”
“不要一直想我了,我那时很爱你,但现在,已经不是那时候了。去找你新的遇见吧。”她接著说,“像你爱看的动漫里那样,期待著哪天会有一生的邂逅吧。”
我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动漫了。”
她沉默了一会。
“还会重新喜欢上的。”
我没有说什么,但泪水已经止住了。无论怎样,我们真的结束了。我翻著一整天的聊天记录,又从床头的匣子里取出她送给我的那朵塑料的小花。永生花不会枯萎,因为它不是真正的花。
我吻著这朵小花,脑子里不断浮现出这几年的各种片段,内心悸动而充实。我忽然想出一句话来,正巧她今天对我说她兴许要学日语,作为相识一场的过客,让我先教她一个词吧。
大好き。Daisuki。喜欢你。
我调出键盘打出一行字,对名为薰衣草的她发了出去。
“Even Now Daisuki.”(即使现在依然喜欢你/END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