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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一百九十四章百般无奈迎难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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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世间不如意事常八九,搁在守京来说,更是贴切。
虽然王夫人亲自出马去求粮,所获不过给兵将多一餐罢了。
元春在书房内,听着各方守将的汇报,又听严安来报后方米粮不足。
有人挺身而出道:“大人,末将领一队去平乡,押粮回京。”
元春脸上毫无紧张之意,摇了摇头,道:“此计不可,贾雨村已说,北疆军早已四处埋伏着人马,看哪边会来军援助,若是你们贸然出城去,只怕有去无回。”
“他的话可信?”大家对这个墙头草实在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元春依旧摇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道:“可不可信,再过一个时辰便知了。”
大家不懂其意,互相看了看,忧愁道:“那大人可有法子?不然断了粮,北疆军再袭恐怕……”
元春无言,这让在场的人更加慌张,那人又道:“大人,比起信他的话,末将倒不如赌上一命,誓死领粮归来。”
其他人纷纷应和,劝元春同意此行。
但元春并未立即同意,反而让大伙集中精力在守城上。
人一散,严安随在各将领后听了一耳,大抵是说皇帝不急太监急之意,驻足停留了好一会儿,转身回去敲了敲门。
“进来。”元春看了一眼严安,问道:“可是太太有什么交代?”
“大人,太太并没有交代,只是小的。”严安抬了抬眼,又立马垂下头。
元春道:“说吧。”
严安得了令,连忙把从王狗儿那听来一条通往平乡的小道,隐蔽但不好走,只是加之运粮就更有难度。
“大人,若是小的领十来个人去运,趁夜行,定能在明日午前赶回。”严安主动请缨道。
元春望了他好半晌,久到严安开始怀疑自己的是不是过了界。
正待他要求饶时,元春笑道:“你有这心,也有这胆,本官拂了你的意倒显得不好。这样,兵,本官是匀不出给你,你自个想办法。这令,你接了,成便记你的功。”
严安本意只是想分担苦恼,没想到元春竟然会论功行赏,连忙磕了几个头,道:“大人,小的听令。”
随后,严安便风风火火去与王夫人通报,王夫人自然一喜:“那你在府内带上十几二十个人去。”
严安则把自己想法一一说道:一是他打算挑乡里人,常年乡城两地跑的腿力更劲;二是十个人一队走,人数过多反而更惹眼;三是这事需有胆量之人,响应肯定不多。
王夫人听完,感慨道:“你这何止心细胆大,这想得也十分周到,就按你的意思去挑吧。”
严安应了声是,便去找刘姥姥合计一番,响应的人出乎意料的多,但依旧只挑了十个人,打算趁夜便走。
这事算是有了盼头,王夫人自然也松了一口气,心里唯有惦记着三事——王子腾借兵何时归来,北疆军是否突袭,三姑娘现状如何。
按理说,今夜便有机会接到王子腾先行的密探回报,只要再挺过白日,后面二事便也能缓解了。
只是,北疆军却没有给她们喘息的机会。
明明死伤不少,不到一个时辰便又卷土而来。
元春不得不又上了城墙,迎面而来依旧是刀疤男。
只见刀疤男指挥着一群乌泱泱的人往城墙跑,一点怕死的想法都没有。
城墙上的弓箭手都整装待发,只等敌军一靠近便杀个精光。
元春皱了皱眉,道:“奇怪。”
有人便问:“大人,他们贼心不死,便是来送死的。”
“就是这样才奇怪。”元春接过了千里眼,仔细一看。
就这会儿功夫,前头的北疆军早已冲到城墙不远处,弓箭手等人就纷纷往下扫射,这次更为惨烈,毕竟还空投了酒和燃的火把。
“停!”元春从千里眼看得清晰,见敌军身上无盔甲和刀剑,每个人手上拿着竹竿,或锄头,或各式农具。
“这是我们的百姓!”元春的话让大伙都清醒了过来,仔细一瞧,他们的五官、肤色与她们无异,脸上却是惊恐又无措的。
有人恶狠狠道:“这挨千刀的,居然拿我们的人来做盾,该死的!”
有人慌张道:“大人,这下该如何呢?”
谴责是毫无力量,该如何破局才是真。
仔细一瞧,北疆人的行径更为恶劣,前头是被胁迫往前冲的平民们,后头是拿着武器、穿着铠甲的士兵,要是射箭则会被北疆人拿平民挡,要是不射箭便给了北疆人前进的机会。
这一刻,元春陷入了两难,如果依旧放箭则表示放弃了城墙下的百姓们,但不放箭则是威胁到城内的百姓们安全。
“大人,继续放箭吧,这城内可是上万的百姓啊。”有人见元春迟迟不发话,急道。
元春心里有些不忍,嘴角紧紧抿着,不得不迫于无奈开口。
但对面的刀疤男似乎看出她们的取舍,冷笑地挥了挥手,只见后头又被往前推上了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
这般操作狠狠地打了元春等人的脸——你们既然选择舍弃城外的百姓,那他们就继续逮百姓往前送死。
就像是猫逗老鼠一样的恶劣行径,气得元春脸色发白。
这下,原是劝放箭的人也不吭声,毕竟城外的百姓数量不少,弓箭手们也不忍心杀自己人。
局势一下子变得十分被动,刀疤男得意于扳回一城,一些人冲前撞城门,一些人则搬云梯要上城墙。
“我朝英雄累累,莫怕了这班有娘生没娘养的狗贼,随俺杀!”突然一声暴雷般的声音响起,激得城墙下的百姓眼前一亮。
原是偷摸出城去的云骧,领着百来人的小队从侧边杀进了北疆军。
城墙下的百姓像是醒悟过来一样,纷纷加入了反击的战队,一个打不过就两三个一起,卸了北疆兵的刀剑后,再投入,周而复始。
而元春双眼通红,咬牙道:“整装,开城门,随本官一块杀!”
城门一开,便投身于与北疆敌军贴身对战。
若守城时远攻对于元春来说是优势,那如今贴身打则是劣势。
毕竟北疆人个子高大,对上元春这边女子军则是大大的优势。
但好在北疆人游牧惯了,下了马后的战斗力随之削弱,女子军二对一或三对一还能勉强打得过。
刀疤男看到元春加入,便不顾劝说直接冲了过来,大刀一挥,险些划伤元春的左颊。
元春连忙勒马往后退,将手中的剑往前一刺,挑破了刀疤男右肩的铠甲绳。
两人几个回合下来,可把元春累得满脸通红,又听刀疤男嘲笑的语气,就算不懂北疆话也能猜出他的意思,更是卵起劲来打。
这厢云骧扫清了一圈,一见元春的左肩划了好几处伤口,深浅不一,慌得立马前去支援。
于是,两人合力对着刀疤男进攻,而刀疤男身边又无北疆兵来支持,反而落下风。
突然,北疆军驻扎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号角,正打着的刀疤男突然一愣,被云骧一个刀锋划过了手臂,手中的大刀差点落地。
只见刀疤男恶狠狠地瞪了她们,立马一个旋退,驾着马就往后跑,其余残兵见他跑,随之跟着往回跑。
那些杀红眼的百姓们还想继续追着跑,被云骧喝住:“别追!收拾收拾,进城去。”
大伙才回过神来,又庆幸打跑了敌军,又喜悦于活了命,各个抱着痛哭了一番,方才听命收拾了北疆军尸体上的铠甲、刀剑等,尸体则刨了坑扔了进去。
而云骧则吩咐底下的人将伤残的或扶或抬进城去,那些为守城而牺牲的士兵们则割下腰牌,就地火化。
城外死亡气息弥漫,让幸存者情绪低迷。
城内却欢呼雀跃,只因再次直面北疆军获胜。
“看来北疆人也没那么可怕嘛!”
“下次北疆人再来,我也要出城打,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落入王夫人耳里却是十分难受,毕竟元春受了伤归来,打仗根本不似他们口中那么简单。
杨军医一边替元春疗伤,一边道:“这北疆人怎么听了号角便往回撤了?”
云骧哈哈大笑,道:“你猜猜看?”
杨军医见云骧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知这里头有她做文章的地,便道:“你要说便说,不说也就罢了。”
见杨军医毫无玩笑之意,云骧收了笑意,道:“俺接大人的命令去偷袭北疆军的粮草。”
这便是云骧一小队悄悄出城的原因,自贾雨村道出了北疆军几处关键所在,元春就打定主意要毁了对方的军粮。
自古以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断了粮草,便是断了他们的命根。
“这……可惜了。”王夫人叹息了一声,毕竟城内正缺粮,但转念一想,偷粮可比毁粮难万倍,也就没再说。
元春笑着夸了云骧几句,又正色道:“这只是一处粮草,就算毁了,也不过拖延一时半刻罢了。”
这也是元春所惋惜的点,城内的人力不足,否则可同时多处毁粮,让北疆军陷入无粮可食的地步。
如今云骧毁了一处粮,其余便会提高警惕,再去偷袭便没了机会。
云骧见状,邀功似地:“大人,俺见有一处营帐特殊,于是也顺手点了火,虽不知是何人,但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杨军医心之一动,问:“那营帐可是带有狼的标志?”
云骧略为思考,道:“好像有狼,不对,又像是虎。”
“这就对了!”杨军医拍了下手,笑道:“他们喜狼一般狠,也就爱以狼作象征,可见你顺手烧的便是他们可汗的营帐。”
“也就是他们吓得屁滚尿流走的,不是因为俺烧了他们军粮,而是烧了他们可汗?”云骧有些不可置信道。
众人直道:“就是如此。”
元春本也跟着欢喜,但一想,这可汗营帐就近着军粮也实在可疑,更何况没人守着更显得奇怪。
但众人都沉溺在敌军头子被烧的喜悦之中,泼冷水也不见得有用,再说,就算不是可汗被烧,也会是北疆重要的人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