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27学坏 偷偷约会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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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二也是当地一个知名的地头蛇，手底下正有个工程，奈何资金不够周转，给工人们的工资一拖再拖。前两天一帮子农民工集体罢工闹事，王老二叫了一群人去吓唬吓唬他们，好让他们好好干活。
本来呢，王老二只是想起到一个威慑作用。不料那帮工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到黄河心不死，愣是没被他唬住。他叫去的那伙年轻人其中有一个年轻气盛又冲动，被对面挑衅了几句，一时间火上心头——王老二来找金哥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害，动手的那个是我外甥，年轻人嘛，下手也没个轻重，再说那被打的工人本来就身体不行，扛不住揍，几下就伤了，现在还在西大街那医院躺着呢，家属嚷嚷着要我赔钱。”
他一副苦恼的样子，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看向了金哥：“金哥，大家都在这一片混，帮个忙。”
王老二手上本来就不干净，四五十岁的人，蹲过两回局子了。好不容易看着金盆洗手改邪归正了，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依旧是改不掉赖皮的毛病。
金哥眯着眼：“老二哥，要我说你这事做的是真不厚道，那工人也不容易，怎么拖了人家工资还……”
说到这里他不说话了，王老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苦笑了一下：“这不是没法子嘛，那谁好过啊？我那外甥还小呢，家里宝贝的紧，还想拖个关系把他送去部队，肯定不能惹上这事啊。我说私了，可是那一家人不乐意啊，这才找上你了。金哥，帮个忙，啊？ ”
“欸，”金哥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可别说的我跟什么□□一样，我跟你们不一样啊，我清清白白的。”
“金哥，”王老二笑了，压低声音，“不用动刀子，随便找个小弟过去，弄出点意外，直接死了的话赔偿金可比吊着一口气的少多了。”
“说的跟你打算赔似的。”金哥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哼笑。
总之，这件用不着大人物出马的小事情，最终还是落在了林哲这种小人物的身上。
这个世界是一个纸糊的马戏团，外表光鲜亮丽一派祥和，当然这是大人物的视角。在小人物看来，这里俨然就是一个斗兽场，他们就是在其中挣扎求生的困兽。所有人的最终目的都是相同的，可是为了这个相同的目的，有人稀里糊涂的被人当了替死鬼、有人为了大人物手里那一点臭钱，迫不得已的去欺负和自己相同境地的小人物。
有人故意给他们看一些东西，电视机上、录像厅里24小时不间断的播放着文艺作品，这样一来他们满脑子塞的都是兄弟情义，为了这点纸糊的忠义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死前还觉得自己是那盖世英雄，慷慨赴死，殊不知只是一只可怜的替罪羊罢了。
等林哲真正意识到什么兄弟情义什么劫富济贫全都是穷人世界的童话时，已经很晚了。让我们把视角转移到他身上，让我们把故事的丝线重新缠绕在他和秦姝兰之间，一切一切又回到一个夏天。这里的夏天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一样的燥热难耐、一样的漫长潮湿而已。
一场轰轰烈烈的暴雨过后，七月正式拉开了序幕，秦姝兰放了暑假，林哲有时候在家陪着她。也就是陪着她的时候，林哲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为了钞票奔波的这几个月里，妹妹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哪里不一样了？是五官吗？是身段吗？是发型吗？全都不是。
秦姝兰身上以往的那种乖乖女气质消失了，她拿回期末考试的成绩单，退步了六个名次——尽管依旧稳稳的落在班级前十。不是说她成绩退步了就变成坏孩子了，而是秦姝兰渐渐的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了。
家里有一面全身镜，林哲留意到总有那么几个下午，秦姝兰会打扮得格外精心一点。很少再看见她穿幼稚的碎花吊带裙子，不知什么时候她用自己的零花钱去地下商场的“女人街”买了几身衣服，都是当下时髦流行的款式。只不过那样的露肤度和设计，出现在一个该升初三了的小女孩身上，总归是有些不合适的。
秦姝兰仿佛毫无察觉，她穿着吊带背心，上面印着彩色的星星，还点缀了几颗小小的钻。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裤，布料在大腿根往下直接消失，搭配一双微微高跟的塑料凉鞋。她在镜子前照了照，面上闪过一丝微微的不适应，但很快消失殆尽。
林哲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这还是以前那个被说了一句就连吊带裙都不敢穿了的秦姝兰吗？他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怎么关注过妹妹了，以至于不知什么时候，那个乖巧可爱的妹妹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他不动声色，并不准备打草惊蛇，秦姝兰从镜子里和身后坐在沙发上的他对视了一眼，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轻松自在地说：“哥，我出去玩了。”
“嗯。”林哲一面低下头看漫画书，一面心不在焉地答道。
嘭！
房门被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在那一瞬间，林哲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他飞速抓起衣帽架上的鸭舌帽，一把扣在脑门上，随后把耳朵贴在屋门上，确保方才那阵脚步声已经渐远，才小心翼翼地开了门跟出去。
跟金哥干了这么久，别的不好说，打架和跟踪恐怕是一流的。林哲下楼时候才发觉原来自己这样的行为是跟踪，这是他下意识的本能行为，他心里有一丝愧疚，但很快他又安慰自己，做哥哥的，怎么能看着妹妹一点一点学坏呢？
他鬼鬼祟祟地一路跟着秦姝兰到地下街，果不其然看见殷世才的身影。后者一看就是打扮过，连发型都从锅盖头变成了微微蓬松的锅盖头，他和秦姝兰碰面的时候一张脸涨得通红，似乎也没有想到对方会穿这么漂亮而大胆的衣服。
林哲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只露出紧绷的下半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殷世才开心坏了，本来他都没指望着秦姝兰能同意跟他出来玩，毕竟秦姝兰之前一直对他爱答不理，就差把“莫挨老子”这四个字写到脸上。但此时此刻，他红着脸，看着秦姝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姝兰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从一两个月前开始就不一样了。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原本清纯的女孩似乎一夜之间身上多了某种成人特质，一张白纸被信手涂鸦，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成熟女人的雏形。一颗青涩的苹果还未成熟就迫不及待脱离枝桠，十几岁的女孩子做出不符合年龄的事的时候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殷世才一边暗自高兴，一边担心着秦姝兰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但总体来说，今天他的开心大于讶异，惊喜大于惊吓。而另一边的林哲就截然相反了。
他面无表情地跟着他们逛了一个下午，去的无非就是那几个地方。
一股香精味的奶茶铺子，俗气的粉色墙壁上便利贴留言贴成一个爱心，其中有些便利贴已经翘边泛黄。留言墙边的柜子里摆着各种各样的玩偶，以及一个玻璃罐子，纸星星占据半壁江山，其余就是千纸鹤，整个店营造出某种过时老土的青春气息。
琳琅满目的精品店，无非就是些小女生喜欢的东西。精致漂亮的小玩意，各种各样的钥匙扣、发卡皮筋，还有店内像是无处不在一样的镜子。林哲好几次险些通过那些可恶的镜子暴露在妹妹的视线里。
他一边跟着两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一边在心底暗暗吐槽，殷世才真是相当的没有品味，带女孩子出来玩就来这种地方，怎么着不得去看个电影，连他都比不过——想到这里他猛地刹了个车，差一点就左脚拌右脚摔个狗吃屎。
这是怎么个比较法？殷世才喜欢秦姝兰，而自己是秦姝兰的哥哥，怎么能把殷世才那小子跟自己比？林哲感到一丝可笑的荒诞，还有后知后觉的恐惧。
恐惧什么，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秦姝兰和殷世才一直逛到天黑，林哲就一直跟到了天黑。他还以为秦姝兰过于投入约会忽略了自己的存在，直到快走到家门口，前面的和殷世才并肩的秦姝兰忽然开口道：“哥哥，别藏了，跟了我们一下午你不累吗？”
这句话说出口，楞住的有两个人。一个是自以为自己藏得非常隐蔽的林哲，一个是正准备向秦姝兰表白、连台词都想好了憋在嘴里的殷世才。
后者反应过来，一回头果然看见林哲从巷子口的阴影处走出来：“秦姝兰，回家。”
秦姝兰站着不动，静静地看着他：“哥哥，为什么要跟着我？”
“你小小年纪还早恋上了，”林哲气得笑出来，“偷偷约会还这么理直气壮？”
秦姝兰歪头：“你觉得我们是约会吗？”
不等林哲回答，她又扭头看殷世才，笑得人畜无害：“你呢？你觉得我哥说得对吗？”
殷世才后知后觉，张了张嘴已经说不出话。
林哲感觉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27学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