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第七年》叙华

48、第 48 章 亲

　　沈随：“什么？”

　　音乐挡住了声音，她没听清楚他的话。

　　“没什么。”顾予安瞥眼看她，扯唇道，“以后再说。”

　　沈随哦一声，拿出根饼干棒伸到他嘴边。

　　她和同事们出外勤经常赶时间，都习惯在车里吃东西。这事她没问过顾予安。

　　顾予安：“这算贿赂？”

　　“不算。干坏事被人发现，贿赂只是二流方法。”沈随绽开个笑，“一流方法是拉人下水，共犯更可靠。”

　　“心思真多。”顾予安轻笑，咬掉一小截，满是嫌弃，“酸的。难吃。”

　　“不重要。你犯罪既遂就够了。我觉得好吃。”

　　沈随收回手，开心继续。顾总是哪来的甜水小公主，这一点点酸都受不了。明年给他订蛋糕得记得不要柠檬味，形状的话，跑车已经用过，得重新想一个。

　　顾予安转头盯着她：“你——”

　　“怎么了？”沈随咬着那根他刚才吃过的饼干棒，脑子里想着蛋糕，看向他。

　　“没什么。就想说，”顾予安转回来看路，唇角弯起，“你吃得多又不见长肉，挺浪费粮食。”

　　沈随：“……”

　　手机铃响起，顾予安接听：“我找到他了。马上到。”

　　不多久，车转道开进一处警局院子，迟峻爸妈都在，脸色憔悴。

　　体校昨天早上清点人数时才发现孩子不见了，连忙通知他家里。迟峻爸妈差人到处找，在警局里通宵等消息，担惊受怕到现在。

　　顾予安停好车，把迟峻拎下来。

　　迟峻爸的眼神几经转变，最终停在愤怒状态，随手抄起个扫帚冲过来，将迟峻按在地上一顿揍。

　　旁边的警察们象征性喊了两嗓子“别打孩子”，大概也觉着熊孩子该打，没人真去拦。

　　迟峻潜力大爆发，挣扎爬起来狂跑，鬼哭狼嚎。他爸在后面追，时不时给他来一下。

　　沈随忍不住笑：“那体校教练眼光还挺毒辣，迟峻是块练短跑的料。”

　　顾予安靠在车上欣赏，闲闲点评：“嗯，练百米跨栏也行。挨一下能蹦半米高。”

　　旁边的迟峻妈妈眼睛红肿，沈随知道她向来宠孩子，拉拉顾予安袖子：“要不你去拦下你舅舅？”

　　没等顾予安说话，迟峻妈妈先开口：“用不着拦，迟峻欠收拾。不长些教训以后碰上事就离家出走，迟早被人贩子拐去。这回幸好他去找了随随。”

　　嘴里虽说着狠话却又哭起来。

　　沈随从车里拿出包纸巾给迟峻妈妈，默默站在一旁。她想起幼儿园时被同学恶作剧关在园里，隔天早上她才被老师们发现。再回到家时，她外婆跟平时一样在厨房做饭。

　　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要不是迟峻，她都想不起来这事。她对亲情感受有限，无法辨别是迟峻妈妈反应太夸张，还是她外婆过于冷静。

　　“发什么呆？”顾予安胳膊肘戳下沈随，“舅妈说要请你吃饭。”

　　“迟峻没事就好。”沈随回神，朝迟峻妈笑笑，“一家人不用客气。”

　　押送任务完成，顾予安便跟沈随先行离去，车刚开出警局院子三米，街对面的高中铃声响起，学生涌出来。

　　这边恰好是学校后门，满是小吃摊贩。学生抢饭赶时间，乌泱泱一片，所有车辆淹没在人群里，寸步难行。

　　只能在车里等这群高中生到点回去上晚自习。

　　人群中偶尔混过去几对小情侣，胆大的男生大喇喇勾着女生肩膀。

　　沈随指下两个只敢并排走的学生，好笑道：“这俩肯定在谈恋爱，眼神太明显了。难怪上学时老师们扫一眼就知道谁在早恋，我以前还以为同学里有奸细，其实根本不需要。你说是吧？”

　　她一转头，见顾予安正盯着自己看。

　　视线正好对上。

　　他收回眼神，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姿态散漫。

　　她眼前闪回无数片段。

　　高中时，好几次她看向他时刚好跟他对视，他趴在桌上一派漫不经心，将目光转向黑板或窗外。

　　“顾予安。”沈随轻声喊他，慢吞吞问，“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没。我又不是这些没出息的未成年小男生。”顾予安转头看过来，睫毛微垂，挡住大半眸光，语气吊儿郎当，“自己老婆用不着偷。我看得正大光明。”

　　沈随听惯了他调侃她“顾太太”，突然改个如此接地气的称呼，莫名老夫老妻既视感。

　　“什么叫没出息。人家在最佳赏味期。”沈随随便指了个路过的男生，“你看那个，挺可爱的，用现在的话说叫又奶又帅。”

　　顾予安瞥都没瞥一眼，直接道：“没我帅。”

　　沈随觉着好笑，故意逗他：“可是你老了。人家年方二八，风华正茂。”

　　“我再老二十八岁也比他正茂。”顾予安斜眼瞥着她，“某人吃柠檬味没品味，看男人更没品味。”

　　“好幼稚的破防，连我的口味都要攻击。”沈随听乐了，温声哄他，“我就开个玩笑，顾校草的权威无需怀疑。直到高三骄中还流传你的美丽传说。”

　　顾予安这才收回他不满的小眼神。

　　沈随笑：“我记得你以前不在意这些。”

　　“以前没结婚。现在本已婚人士不想被某人戴绿帽。”顾予安高傲挑眉，“顾太太当然应该只觉得我好看。”

　　真是自恋啊。

　　沈随本能想反击他几句，却一时语塞。

　　车窗外白雪纷飞，昏黄色的路灯刚好斜照在他的脸上，光影和雪影交错。

　　顾予安还胆敢弯腰把脸凑过来，正对着她，简直不知死活。

　　他笑得肆意，眉眼微微弯着，丝毫不见冷淡疏离，直勾勾盯着她，却不说话。

　　“好吧。我老公确实好看。”沈随也忍不住跟着他笑起来，心情愉快，“不过呢，我这人看男人没品味。”

　　“我收回刚才的评价。”顾予安缓缓坐回去，嘴角仍弯着，“你的一生，就现在最有品位。”

　　* * *

　　今年春节时间早，刚忙完工作没几天便到除夕。

　　顾家家大业大，平日里大家各自分散忙着，也就春节时才能男女老少聚个齐全，因此格外重视年夜饭。

　　顾予安爸爸名叫顾冶，是顾家大哥，每年惯例在他这处过年。迟雅兰提前半个月开始张罗这事，在别墅一楼布置宴会场地，挑选菜品。沈随放假后过去给她帮忙。

　　忙完杂事，迟雅兰回房间补妆，瞥见沈随耳朵：“你耳洞养得还挺好。”

　　沈随摸了摸，笑道：“嗯。好像是。”

　　她对这事没怎么上心，倒是顾予安挺守信，答应负责此“工伤”后，每晚都记得给她上药，还专门请了人来给她洗头发，不知不觉就养好了。

　　“那正好。”迟雅兰拿出一堆珠宝，给她试耳饰，换了好几对才定下来，“这对鸽血红好看，适合过年戴。我看你这裙子，弄个法式盘发更好看。”

　　说完便又兴致勃勃给沈随扎头发。

　　沈随随她摆弄。她这婆婆超绝高精力，而且特别热衷打扮一切生物。连家里那两只大狗都换上了新年专属小红裙。

　　弄完一个发型，迟雅兰不满意，又拆掉重新弄。

　　沈随疑惑：“妈，你都不会累吗？”

　　迟雅兰笑：“不会呀，难得有个小姑娘模特给我玩。我之前一直想生个女儿，可惜予安是个男的。男孩子没什么发挥余地，不好打扮。他那破脾气还特别不配合。”

　　迟雅兰说了些顾予安小时候的事。

　　那会儿在法国，迟雅兰喜欢看时装秀，常常带着顾予安，给他买各种漂亮的小衣服，让他给服装品牌走秀。不过顾童模不喜欢这份工作，干着干着就偷偷跑路，气得她满街找人。

　　“予安没有艺术细胞。”迟雅兰仍觉遗憾，“我要是有你这么个乖女儿，早把你培养成名模了。”

　　沈随好奇：“那他小时候喜欢做什么？”

　　迟雅兰想了想，道：“喜欢跟我爸妈一起在乡下呆着吧，他小时候一直懒懒的。我家是种花的，他说过想跟爷爷奶奶一样当花农。”

　　沈随愣住，顿了顿道：“妈妈，你给予安订花了吗？”

　　迟雅兰：“什么花？”

　　“就是送到他家里的花。”想到顾予安有好几处房产，沈随补充道，“我和他现在住的星海豪庭。”

　　“我才懒得管他闲事，浪费我的品位。”迟雅兰嫌弃，“那个楼盘没意思，本来一直空着，不知道他干嘛突然搬过去。他之前住的半山别墅还挺漂亮，适合给你们当新房，就是位置远了些，你们周末可以去住住。”

　　顾予安搬家是在佟孝满那事之前的一周。

　　家里的花每周都会换新，她很喜欢，更喜欢用这个当借口跟他待在一起。

　　沈随舔了舔唇，莫名浮出点笑。

　　“好啦，大功告成。”迟雅兰给她的花苞编发夹上个红色蝴蝶结。

　　沈随侧过头看镜子：“会不会太夸张？”

　　“不会呀，多可爱。不信你问予安。”迟雅兰看向门口，“喂，你老婆好看吗？”

　　沈随顺着迟雅兰目光看去，顾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倚着门框。

　　顾予安看了下，慢慢挪开眼，淡淡道：“还行。”

　　“你的还行就等于很好看。”迟雅兰戳穿他，问道，“你怎么没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顾予安：“不要总把你的意志强加给别人。”

　　迟雅兰看向沈随：“我有强加给你吗？这是强加吗？”

　　沈随摇头笑笑：“我很喜欢。”

　　“你看你老婆很喜欢。”迟雅兰得意，“不像某人没品味还爱耍性子。”

　　“亲戚们都来了，快点下去。”顾予安通知完毕，往外走去。

　　“行，这就下去。你别乱跑。随随新媳妇上门，第一次见大家，你不能不在。”

　　迟雅兰朝顾予安背影叮嘱句，牵着沈随下楼。

　　大堂里的人几乎都穿着红色，连小朋友都穿了红蓬蓬裙，难怪迟雅兰说她的打扮一点都不夸张，在这种浓厚的过年气氛里，穿素净了才另类。

　　迟雅兰亲亲热热将沈随拉到自己旁边的位置坐着，跟她逐一介绍亲戚。

　　介绍完半圈人顾予安才过来，一如既往散漫，跟几个长辈打个招呼便懒懒坐在一旁，身上的黑色衬衫换成了红色高领针织衫。

　　沈随从没见过他穿艳丽颜色，不由得多瞥了几眼。

　　还挺好看。

　　跟她今天这身裙子很搭，四舍五入也算情侣装。

　　招呼完一整圈人，沈随坐下喝水润喉，想起高中时顾予安说过亲戚太多懒得理。她这会儿才理解这句话。她家不怎么跟亲戚走动，一年到头就三个人。

　　直到快开席了，顾予安父亲才进场，笑着跟大家打个招呼，径直走到迟雅兰身旁的空位坐下。

　　沈随还是第一次见到顾父。不同于顾予安的散漫调调，顾爸爸是种很周正的英俊，像老电影里的正派人物，脸上一直带着笑，性格如迟峻所说非常温和。

　　沈随不再紧张，改口叫爸爸。

　　顾父笑着应下。

　　顾予安父母对她这儿媳没意见，在座的其他亲戚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虽然好奇沈随诡异的进门速度，却也接受得极快，祝二人新婚快乐。

　　这么一来，顾予安还没结婚的年轻小叔成了全场最大受害者，被小辈反超，惨遭一众亲戚关心。连顾予安都落井下石地给他小叔发了个红包。

　　按照顾家习俗，长辈给小辈发红包，已婚给未婚发红包，从前都是他小叔给他发。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除了小叔大家都很开心。

　　饭后长辈们拼了几桌麻将，沈随扶着顾予安去楼上房间休息。他今晚心情似乎很好，来者不拒，喝了不少酒。

　　好不容易才把人弄到床边，顾予安手揽在她腰间，沉沉倒下去，把她也带倒。

　　沈随累得够呛，没力气挣扎，干脆也一起歇会儿。

　　他翻身仰躺，沈随被他一拽，趴在了他身上。

　　跟他只隔着很近的距离。

　　他喉结包裹在高领里，随着呼吸上下滑动。唇色鲜红，冷白面容透着醉酒后的绯红。

　　沈随伸出食指，落在他下巴，缓缓往上，感到点微微的粗糙。

　　原来剃须后的皮肤是这种触感。

　　再往上是嘴唇，软软的。

　　她忍不住戳两下。反正他喝醉了，爱怎么欺负怎么欺负。

　　“就玩玩，别那么小气。”见顾予安死死盯住自己，沈随伸手拂下他的睫毛，笑道，“你想喝蜂蜜水还是醒酒茶？你放开我，我去给你拿。”

　　顾予安没答话，锁在她腰间的手也没放。

　　仍是定定盯着她。

　　沈随舔下唇，心里腾起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

　　突然想得寸进尺，想亲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