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杀》璋峪

53、队内测试（二）

　　蓝弦月在后面默默关注着。
　　跟他预想的差不多，应用射击依旧是陈珀尔获胜，不过沈雀依旧追得很紧，甚至一度出现比分追平的现象。
　　陈珀尔的射击他是明白的，沈雀能跟他打个有来有回，实力绝对不会低到哪里去。
　　只学过一点点的话只是谦虚，这家伙，搞不好真的是哪里培养出来的苗子。

　　然后是近身格斗。
　　这次出场的是龙序之。
　　依靠着一米九的身高与体型，再加上他本身格外灵活的动作，龙序之很难在纯体力的斗争落入下风。当初他跟龙序之对战就是在这里输的。
　　沈雀也不例外，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
　　这他并不意外。
　　沈雀是Beta，先天条件上就是弱于同水平Alpha，更不要说是龙序之了。
　　龙序之看着壮壮的，实则身体却格外灵敏，很多人第一次跟他交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以为他灵活性很差，然后被他虚晃一枪，遗憾败北。
　　沈雀也吃了这个亏，刚上来就打算绕他，没想到完全不管用。尽管靠着速度周旋了很久，最后还是因为消耗完体力失败了。

　　不过，让他觉得有些吃惊的是匕首术。
　　池介是队里用刀最好的人，本以为能看他和沈雀两个人对打上一阵子，结果沈雀反手一个斜切，比赛刚开始就结束了。

　　“再来。”
　　池介没有多说，只是伸出手拦了沈雀一下。

　　“好。”沈雀应下，退后重开。

　　但这次五秒不到，胜负又分。

　　这次大家都看的很明白了，沈雀的刀已经抹上池介的脖子，而池介的刀才只提到他的小腹，还没能扎进去。
　　如果这是在战场，池介已经死过两次了。

　　“好快的刀。”
　　陈珀尔看着场上的两人喃喃道。
　　池介的匕首算是队里能跟他的枪法一样驰名的存在，但这一次，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

　　沈雀站在原地，等池介再发话。
　　但并没有。
　　池介看了眼他的手，笑着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你很快。”

　　“是吗，谢谢。”
　　沈雀本来以为还要再打第三次，但池介倒是很自如地接受了，扭过头朝下面的龙序之摆摆手宣告自己失败。
　　“不过我觉得你们两个可以试试。”池介走下比试场地朝龙序之说道。
　　说着，他把匕首递给了龙序之。

　　“队长，你也要试试？”陈珀尔见龙序之接了刀便问。
　　龙序之的格斗很强，加上武器只会更强，不会再弱，他们之前都是天天打训练的，彼此什么水平很清楚。

　　“试一下。”龙序之说着，走过去跟沈雀对了个眼神。
　　“来一场？”

　　“好。”
　　沈雀点头，手中匕首握好，后撤一步直接率先发起了攻击。

　　吃亏在体型，也得益在体型。
　　沈雀在这一场跟龙序之的对抗中拿上了刀，局势立刻就变得不同了。

　　他身形比对方小，重心相对更低，几次缠斗中都能稳稳保持平衡，不至于摔倒暴露弱点。
　　他力量不够大，但速度极快，这在之前近身格斗中作用不明显，可一旦拿上了刀，情况就大不相同。
　　更快的速度给了他做很多假动作的机会，对手被他晃来晃去，根本拿不准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能统一出招。

　　他那边得心应手，但镜头一转，龙序之这边就有些焦灼了。
　　如果说刚才跟沈雀的对抗龙序之觉得轻轻松松，那么现在就是险象环生。

　　沈雀的刀太快了。
　　这是龙序之最强烈的感受。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刀就已经从他面前划过。
　　而且最重要的是，沈雀的实战水平非常充足，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预判，然后被提前格挡，根本没办法发动攻击。
　　而且此刻他无法实现力量压制，即便他一狠心抓住沈雀，那沈雀的刀也会先他一步扎到他。
　　最多平局，他绝无法全身而退。

　　缠斗没一会儿，沈雀直接冲进他内围死角。而他只觉得大腿刺痛一下，战斗便结束了。
　　大腿动脉不好防御，被扎了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亡。
　　沈雀刚才马上就要刺到他的时候突然把匕首反了过来，用刀柄不轻不重地怼了他一下。
　　他输了。

　　“队长。”
　　待到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沈雀已经收了刀站在他面前了。

　　“真快啊。”
　　而他却看着面前的人，真心感慨道。
　　只是一把刀的区别，他们俩的局势就能立刻扭转，果然厉害。

　　“沈雀，看来下次再举行匕首术学习，得你上台表演了。”
　　陈珀尔在外面打趣，蓝弦月站在他旁边依旧冷脸一张，不过相比之前确实柔和了不少。
　　池介脸上带着笑，如烟的紫色眼睛放在沈雀身上，似乎对他很有兴趣。
　　丹葵倒是一如既往，不光欢呼雀跃，掌声也是打得啪啪响。

　　几人杂七杂八地说了起来，沈雀听着，也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着摆摆手。
　　他的刀法很好吗？他只知道自己用刀很流畅，如果真的很厉害的话，那还挺好的。

　　不过让他想不到的是，今天的比拼居然是由丹葵来结束的。

　　“最后一场，比这个。”
　　丹葵朝他摇摇手腕，邀请他在桌前坐下。
　　沈雀有点奇怪，他倒是不知道丹葵要跟他比什么。回头看看龙序之他们，一个个也都是讳莫如深，仿佛一定要他自己体验似的。

　　龙序之团队在他加入之前就已经是个成熟的小队了。而且根据今天比试的内容，他大致能猜出来这些人之前的位置。
　　陈珀尔是狙击位，偶尔也会和池介一起做突击手。龙序之是当之无愧的重装火力压制，通过和蓝弦月的脑控联结实现小组指挥，所以同时也是指挥位。蓝弦月的位置就更加清晰，协助指挥的脑控师，同时兼任侦查与尖兵。
　　虽说大家都可以担任不同位置不同角色，但大致都有一个方向。
　　丹葵之前展示过非常成熟的包扎手法，按理来说也应该是队里目前缺少的最后一个位置——医疗与救援。
　　那丹葵要跟他比什么，包扎缝合？

　　“比什么？”他问。

　　“掰手腕。”
　　丹葵把桌上的弹匣清到一边，伸出手放在桌上。

　　沈雀觉得奇怪。
　　测试里有这一项？
　　他扭头想找龙序之确认，但却看到其余四人立立整整站成一排，静等他们开始。

　　沈雀不明就里，但还是半信半疑地伸出了手。

　　“规则不用多说了吧，一局定输赢，有问题吗？”龙序之在两人面前说道。
　　“没有。”
　　两人齐齐开口。

　　“好，那就开——”
　　“等等。”
　　丹葵突然抬手，叫停了即将宣布开始的龙序之。

　　众人都看向了他。
　　而他却看向沈雀，神色不同寻常地郑重。
　　“沈雀，如果我这局我赢了，你做我搭档好不好？”

　　沈雀愣了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过陈珀尔他们的表情却很了然，仿佛早就猜到了一样。

　　其实比试到现在，已经能看出沈雀的战斗水平了。
　　枪法出众，带刀格斗极强，脑控力也是破记录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明显的短板。
　　这就意味着他基本可以胜任小队的所有位置。那么，他要去哪里，就主要看他个人的意愿了。

　　他往旁边看了看，大家的表情都很了然，似乎早就知道丹葵要说这个，倒是都没有异议。

　　要答应吗？
　　沈雀不知道。
　　他没有参与过战术小组，打的最多的就是个人战。
　　这样的话……

　　“好。”
　　沈雀握上丹葵的手说道。
　　“如果这局你赢了，我们就做搭档。”

　　丹葵闻言，橙黄色的眼睛“唰”地就亮了起来。
　　“你确定？我赢了就做我搭档？不反悔？”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也有些惊讶。
　　他们也没有想到，沈雀居然答应地这么迅速。

　　丹葵的胸脯激动地一鼓一鼓，连气息也急促了起来。
　　说实在的，他在小队里负责的部分其实一直都不太显眼。而沈雀在今天的测试里展示的实力完全够他在小队里自选位置。
　　所以越比到最后，他就紧张。他怕沈雀不想和他搭档。
　　或许也不是不想和他搭档，可能只是不想跟他在这样的战位。
　　毕竟来到这里的人，有哪个甘心永远待在别人身后？

　　但沈雀答应了，就这么迅速地答应了，似乎都没有思考多久。
　　他是真的愿意吗？
　　丹葵有点儿不确定。

　　“不反悔，我保证。”沈雀笑笑，声音虽轻但却有力。
　　“开始吧。”

　　“好，开始。”丹葵轻声道，脸上的笑容已经难以掩盖。

　　一场无声的较量就这样展开。

　　随着这声开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慢慢发力。
　　其余四人站在旁边，虽说也都看着，但明显没有之前的几项那么专注，甚至陈珀尔的脸上还出现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而另一边，桌上两个人手掌相接触的地方已经因为用力而慢慢变成了青白色。
　　两人的手腕轻轻颤抖着，这是无数力量博弈后才能产生的小小振动。

　　沈雀一开始不懂陈珀尔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随着双方的力气逐渐到位，他很快就明白了。
　　他的左手紧紧抓住桌角给自己蓄力，眉头皱成一团，嘴角因为吃劲而抿了起来，桌上什么变化都没有，好像两个人都没用劲一般。
　　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了。

　　不对。
　　这事有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憋着一口气，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但桌上的局势丝毫未动，两个人的手掌仍牢牢握在一起，看起来谁也不能撼动对方分毫。
　　但其实他明白，这局势完全掌握在对方的手里。
　　他已经用尽了全力，甚至用力到都快站起来，但在前期最有可能获胜的阶段都没有让两个人的手臂产生角度倾斜，那么接下来随着力量渐渐消耗殆尽，他就更没有可能赢了。

　　输赢他倒是不在乎，丹葵这个人活泼又可爱，对他也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与好感。就算刚才没问，如果龙序之让他自己选，他也会选择跟他做搭档。
　　只是……
　　为什么有种完全赢不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