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特工》吉森斯

53、第 53 章

　　『21』首都与中心

　　城堡的门大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这个男人长相还算英俊，穿着庄严肃穆的黑色长风衣，带着金框眼镜，肩膀上站着一只血红色乌鸦，这个男人与赛赫特几分相似，但不如赛赫特看起来那么硬朗，反而透着一股知识气，但没有读书人的呆板，反而眼神中闪烁着狐狸一般的光。
　　这便是支配家族家主，纪伯伦?埃利亚斯。
　　两人友好地握了握手，纪伯伦邀请进来。
　　走进皇宫，地上铺着玫红色花纹的地毯，浅绿漆刷成的墙上挂着历代王公贵族的人物画像，画像之下的柜子上放着精美的花瓶。
　　与恶魔的城堡相比，人类的皇宫显然更明亮奢华一些。
　　赛赫特说：“我可没想到，短短两百年，你竟然能带着全族搬到人类皇帝的皇宫里。”
　　“这里是阿斯卡利亚，帕蒂亚帝国的首都，是皇帝的地盘，也是皇权的中心，主教无法插手我的事。”纪伯伦说。
　　“即使是这样，帕蒂亚帝国的国教依然是主教，在这个国家还有主教无法插手的事？”
　　“看来你在贝尔蒙特宅了太久了，今时早已经不同往日，我的兄弟。”
　　“不是兄弟，是远房堂兄。”赛赫特瞻了他一眼，他本能地反感纪伯伦和他攀关系，更何况，纪伯伦和他确实不熟。
　　“好吧，远房堂兄。”纪伯伦说：“我和那位皇帝做了几比交易，他所付出的代价之一，就是让支配家族住进这儿，这对于人类来说，还算挺划算的吧。”
　　对于恶魔来说，是挺划算的，因为恶魔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实现利益最大化，才是恶魔与人类签订不平等协议的最终目标。
　　“对了，你来到阿斯卡利亚是想做什么？”纪伯伦问：“据我所知，你可是最讨厌到处串门了。”
　　“我想问一问该隐和范海辛在神圣战争中的一些具体的细节。”赛赫特说。
　　纪伯伦停下脚步，说道：“这没什么好说的，就像你在历史书籍上看到的一样。”
　　“最近，我的脑海里总是想起一句话，来自一千年前的话。”
　　“什么？”
　　“恶魔降临人间，但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赛赫特看着他，说：“我看了史书，也问了艾尔玛，她说：这是神圣之战开战的时候，范?海辛带领的猎杀恶魔的士兵队伍的口号。”
　　“是这样，没错。”纪伯伦眨了眨眼，说：“有什么问题吗？”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纪伯伦说：“范?海辛的士兵队伍的口号可太多了，这一句口号也是最不起眼的一句。”
　　“好吧。”看着纪伯伦狐狸一般的目光，赛赫特见到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作罢。
　　“我要在这里呆一阵子，或许是几年，到时候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听说你家那个人类小孩要来上大学？”纪伯伦好奇的说。
　　“是的，没错。”赛赫特说。
　　“真奇怪，你竟然对他那么上心。”
　　“我可是一个合格的监护人。”赛赫特笑了笑，突然说：“你有没有认识的，能教人类魔法的人，并且这个人不能是主教的人？”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谁都知道人类魔法被主教一派垄断了。”纪伯伦说。
　　赛赫特看着他：“你可是说过了，‘这里是阿斯卡利亚，帕蒂亚帝国的首都，是皇帝的地盘，也是皇权的中心，主教无法插手我的事。’怎么了，既然主教奈何不了你，你却连这点事都办不到？”
　　纪伯伦的眼珠子像是滚轮似的，转了转，接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好吧，堂兄，你说服我了，我可要做出点真正的事情出来，不然我可不想被你瞧不起。”
　　他继续说：“不过你猜得对，我还真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不过我先去问一问才行，我不保证她会愿意接下这份活，等我的信件吧。”
　　“行。”赛赫特回应道。
　　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肩膀，“留下来陪我吃晚餐吗，堂兄？”
　　“不了，我讨厌吃东西。”赛赫特撇下那只手。
　　“噢，好吧，好吧，真冷漠。”纪伯伦说：“我懂了，你得去陪那个小情人是吗，真不知道那个人类小情人有什么好，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哈？我是挺喜欢他，但没有到神魂颠倒的地步。”赛赫特说。
　　纪伯伦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他的身体更贴近了：“我只觉得，实在是便宜那个人类小子了，曾经，我也与你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我甚是想念……”
　　“我可对这个没兴趣。”赛赫特抓着纪伯伦的领子，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你知道的，吃过了最鲜美的牛后腿肉，就再也吃不下老鼠肉了。”
　　纪伯伦眉毛一挑，紧接着，赛赫特又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从柔韧有余瞬间转变成了石灰那样，看起来灰扑扑的。
　　“不可能，他只是人类，不可能比恶魔……”
　　“哼，他又不是普通的人类。”赛赫特说：“只能说，不愧是范?海辛的后代。”
　　“不一定是尺寸越大，就越好……”
　　“纪伯伦，你能说出这种话，只会让我越发瞧不起你。”
　　纪伯伦脸色又青又白，“好吧，好吧，我喜欢你这个高傲的态度，不愧是傲慢家族的家主……”他清了清嗓子，神色恢复如常：“总之，我很快会回复你的消息，好了，既然你不想留下来陪我，我也不再久留你了。”
　　“行吧。”赛赫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好好等你的消息的，堂兄。”然后他转身离开。
　　看着赛赫特远去的背影，纪伯伦气得牙齿痒痒，不愧是傲慢家族的人，赛赫特，赛赫特！这个男人简直是恶毒。
　　他伸出手，墙上的影子里飞出来一只漆黑的乌鸦，仔细看，乌鸦的眼睛通红，看着十分可怖。
　　这是支配家族特有的傀儡。
　　乌鸦发出一声怪叫，接着，飞出窗户之外。
　　“去吧，给我好好的监视他……”纪伯伦念念有词，“我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他这么护着……”
　　窗外的某处果树之上，一只漆黑的蝴蝶停留在未成熟的果实上，风影吹动，蝴蝶却丝毫不动，直到纪伯伦转身离开，它才幽幽地飞进窗户里。
　　没走多久，赛赫特就回到了贝克街，那间他与西里尔斯一起生活的小出租屋，近在眼前，一只乌鸦停在了他的面前，他却面不斜视，迈开步伐，一脚踩在乌鸦身上，乌鸦发出一声怪叫，扑腾几下，再也不动了。
　　奇怪的是，乌鸦身上涌出了黑色的腥臭液体，看起来不像是动物的雪。
　　赛赫特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死掉的乌鸦身上，他的鞋子蹭了蹭地面，把粘在鞋底的液体蹭干净之后，再慢悠悠地走到出租屋门前，敲了敲门。
　　“西里尔斯，我回来了。”
　　*
　　三天后。一个人敲响西里尔斯和赛赫特在大学旁边租住的房子的门。
　　“来了。”
　　西里尔斯打开门，来者是一位陌生的女士。
　　她身穿款式保守的黑色长裙，头发被一丝不露地包裹在头巾里，胸口前挂着主教标志的项链，五官端正，神态端庄，眉眼之见有着普通神职工作者没有的从容与贵气。
　　女士看到西里尔斯，露出礼貌的微笑，说她的名字叫伊莎贝尔，是纪伯伦?埃利亚斯让她来教授魔法的。
　　纪伯伦?埃利亚斯？西里尔斯知道这个名字，这是支配家族的家主。
　　“你就是西里尔斯吧，是我的学生。”伊莎贝尔说道。
　　“这……”西里尔斯犹豫地说：“您先请进吧，我去问一问我的监护人。”
　　他邀请这位叫伊莎贝尔的女士进门，让她在客厅的沙发坐下，刚刚给她倒上一杯红茶，赛赫特就从房间里走出来。
　　感受到了人类魔法师的气息，赛赫特便走出房间，一出来，他看到沙发上的女人，疑惑看着她说：“你是修道院的人？”
　　“并不是。”伊莎贝尔微笑地说，“先生，我是圣奥尼斯大学的神学和哲学教授，但我与修道院并没有什么联系。”
　　赛赫特狐疑地看着她。
　　伊莎贝尔面色平静地解释道：“赛赫特先生，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在贝尔蒙特避世太久，已经不了解外面的世界的情况了，如你所见，阿斯卡利亚与贝尔蒙特不同，在阿斯卡利亚，皇族的地区的控制力度比主教更强，修道院对魔法已经不再垄断，就像我，我还有另一个身份，我是安德里奇皇室的女儿。”
　　让一位皇族公主教授西里尔斯魔法，这可不得了，连西里尔斯都觉得有些受用不起：“女士，这会不会太打扰您了？”毕竟是公主，公主应该都很忙碌吧。
　　“你不用担心，这是我自愿来的，没人逼迫我。”伊莎贝尔说。
　　自然是伊莎贝尔自愿过来的，她是公主，没有人能逼迫得了她，哪怕是恶魔也不例外。
　　只是，赛赫特心中却另有其他的想法，他猜测，也许是纪伯伦或者伊莎贝尔在密谋着什么，打着教授西里尔斯魔法的名义来拉他入局，帝国的首都阿斯卡利亚，主教已经失权，而皇族正逐渐夺取更多的权利。
　　虽然他对那些皇族斗争没有任何兴趣，但让主教吃瘪，赛赫特自然是很乐意。只是，他实在不希望西里尔斯参合进来。
　　但送上门的老师，不要白不要，有些事情没有明说之前，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就好了。
　　“既然是这样，那太好不过了。”赛赫特笑着说：“公主殿下，西里尔斯能拜托您作为他的老师，那是他的荣幸。”
　　伊莎贝尔来得很勤快，几乎每天都来，她说她是大学教授，但赛赫特总觉得，她这个教授看起来是不是太悠闲了？也可能因为她是皇室的公主，和其他教授们不太一样？
　　总之，在伊莎贝尔的教学之下，西里尔斯学的很快，当然，西里尔斯也很努力，不过赛赫特更清楚，主要是范海辛的血统使得他领悟魔法的能力比普通人快，两个月后，等他掌握好所有基础魔法的知识时候，圣奥尼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伊莎贝尔问：“你选择什么学科，如果是哲学或者神学，我可以做你的导师。”
　　西里尔斯说：“我选择文学系。”
　　“那也很不错。”伊莎贝尔说：“那么，赛赫特先生对此的看法呢？”
　　“我？我并没有什么看法，只要他喜欢就好。”赛赫特说。
　　伊莎贝尔笑了笑：“这是每一位开明合格的家长的想法。”
　　“开明？不，他可不开明……”
　　“臭小子，你在说什么呢……”
　　……
　　送走伊莎贝尔以后，已经到了晚上，天上的月亮就像是早晨刚刚泡好的拿铁咖啡上的拉瓜，模糊，浮动于空中。
　　正好，西里尔斯困得不行，他的魔法学习得很棒，但不可否认的是，魔法实在是有些耗费脑子，至少比阅读意识流小说耗脑十倍。
　　“去洗漱睡觉吧。”赛赫特摸了摸他的脑袋，“今天辛苦了。”
　　“好。”
　　简单洗漱片刻，西里尔斯躺在床上，他眼巴巴地看着床边的男人。
　　“怎么了？”赛赫特笑着说：“困成这样还能想着干那种事？”
　　“我……我没有，我是那种沉迷#的人吗！”西里尔斯辩解道。
　　想了想，西里尔斯说：“赛赫特，我是不是很没用？”
　　“……笨蛋。”赛赫特却被逗笑了：“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我不嫌弃你就好了。”
　　“我的意思是……”
　　那只手覆盖在他的眼皮上，像一大片滴水观音观音莲的叶子，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很快，在黑暗中，他陷入了沉睡。
　　“……”
　　看着在床上陷入沉睡的男孩，赛赫特吹灭蜡烛，关上门，他来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从桌子上的阴影里取出一本魔法书，翻开，仔细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