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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我们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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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辛业是被闻可霖背回家的。车刚开没多久,他就晕过去了,睡着的时候还念叨着难受,到了地方,闻可霖见他那模样,没忍心叫他,干脆就那么轻手轻脚地给他背回去了。
将人放到床上,闻可霖身上的衣服都被压得皱巴巴的,他没急着换衣服,先烧了壶水,瞧了眼外卖软件上骑手预计到达的时间,见还得个十来分钟,先倒了杯热水,掺点儿冰块,弄成温热可接受的温度,才重新将唐辛业从床上扶起来,给他喂了两口水喝,至少这样胃里暖和,能舒服些。
闻可霖快速冲了个澡,换完睡衣,他在外卖软件上提前点的醒酒汤也刚好到了,才再次把唐辛业弄起来,低声哄着,让他又喝了点儿醒酒汤。
唐辛业完全醉成了一滩烂泥,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都涣散了,闻可霖叫他张开嘴,他就扭头呆呆地看着闻可霖,盯上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张开嘴巴。
闻可霖没带过小孩儿,一是他家里和其他亲戚的往来并不算频繁,接触不太到其他亲戚家的小孩儿,二则是因为他本身就不喜欢那些只会张着嘴巴号啕大哭的低龄儿童。但是看着唐辛业这样,闻可霖就想,要是世界上所有小孩儿听指挥的时候都能像唐辛业这么听话,估计生育率老早就上去了。
喂完醒酒汤,闻可霖看着唐辛业迷迷糊糊地自己钻进被子里,确认他真的睡了过去,才退出房间。
明天还要上班。
闻可霖直接回了卧室,准备抽口烟就睡。
他刚抽完烟,把灯关上,就听见外头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响,他连忙打开门出去,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唐辛业傻愣愣地坐在客厅地板上,抬头看着他。
闻可霖皱皱眉头,问:“想吐吗。”
他抬步走过去。唐辛业紧盯着他,过了几秒,才摇摇头,说:“……不是。”
“那怎么了?”闻可霖问。
唐辛业缓慢地眨动眼睛,说:“我还以为我喝多了自己打车跑回来了,就想找你,看看你在不在。”
闻可霖不免失笑,蹲在他面前,说:“怎么可能,你又没有我家里的钥匙,根本没法自己回来,我是跟你一起回来的,放心吧。”
“我怕是我把你的钥匙拿走了。”唐辛业一字一顿道。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什么拥有无影手的顺东西大王。
闻可霖说:“原来你还想过把我的钥匙拿走。”
“我没有。”唐辛业连忙摇头,他想解释,但越着急,舌头就越像打结了似的,怎么都说不清:“我,我没这样想,我就是害怕,也不是害怕,就是突然想到这种情况,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想到这种情况,但我就是想到了。”
大多数人对于七岁前的记忆都是格外模糊的,只记得零星几个不大清楚的片段,闻可霖想,幼儿园的小孩儿刚开始学习解释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讲话的。
唐辛业见他盯着自己却不说话,愈发着急,但又清楚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是得紧张兮兮地抓住闻可霖睡衣的衣角,他甚至不敢抓得太用力。
看着如此可怜。
闻可霖是一个烂好心的圣父吗?
或许有时候是,或许有时候又不是。
否则他在酒吧工作,见过的烂醉如泥、失恋崩溃、泪流满面的客人如此之多,他家里早就不知道领过来过多少猫猫狗狗了。
但现在看见唐辛业这幅甚至算不上可怜的模样,他居然产生一种类似于怜悯的情绪。
毕竟,让唐辛业如此紧张的人是他。
他是那个罪魁祸首。
“……闻哥。”唐辛业小声叫他。
闻可霖终于应了声:“我知道,我听懂了,别着急。”他用掌根蹭过唐辛业温热的脸颊。
客厅没有开灯,整个空间都是黑暗的,看东西有些费劲,但当眼睛适应了这种昏暗的环境后,反倒莫名觉得看某些东西似乎比光亮时要更加清晰。
比如,唐辛业的嘴唇。
他微微张着嘴,像是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么看着看着,闻可霖的大拇指就摁了下去,指腹贴到下唇中央。
人类是由欲望驱使的生物,而欲望这种构造复杂的情绪,往往由许多低端情绪作为基层,譬如,掌控欲。人类总是用尽一切办法掌握自己人生的未来走向,因为只有完全的掌控才能为他们带来安全感以及虚假的荣誉感。
但大多数人不仅仅想掌控自己的人生,还想要掌控更多原本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存在,并看着其一步步为自己沦陷,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因此才会诞生大多数人都避之不谈的小众圈子。
闻可霖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但他也不过是低端欲望的产物,他也会对掌控拥有天生的趋向性,毕竟,无论是谁都无法拒绝给另一个人彻底打上“我的”的标签。
唐辛业不是闻可霖的,但他的感情就像柔软的绸缎,正小心翼翼地铺展在闻可霖的周身。只要闻可霖的一个念头,这些绸缎可能被锐利的剪刀撕裂,也可能成为彻底包裹住闻可霖的眉眼,让他再也看不见其他人或物的存在。
这是个很适合接吻的姿势。
“唐辛业,你还有意识吗。”闻可霖突然开口问。
“……有的。”唐辛业说:“脑袋晕,但是我还知道自己是唐辛业……你是闻可霖,闻哥。”
他还想说更多来证明自己有意识,却倏地听见闻可霖问:“你愿意跟我接吻吗。”
接吻。
接吻是什么样呢。
唐辛业在电影里看见过很多次蜻蜓点水似得轻吻,也见过格外黏腻热烈的法式热吻,他看得脸红耳赤、头晕目眩,但就在此刻,他面前的闻可霖突然问他是否愿意跟他接吻。
但他们先前不是已经接过吻了吗。
不对,那时候闻可霖只吻了他的唇角,甚至没有往唇中挪动些许。
或许,那在闻可霖眼里算不上真正的接吻。
那他想要的到底是怎样的吻呢。
已经消失了一整晚的杂音突然出现,无数道不同音色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说着:“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直到心跳声渐渐盖过那些声音,唐辛业才听见自己说:“如果你愿意,那我也愿意。”
话音还未完全落地,唐辛业便感觉自己的眼镜被人摘了下来,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嘴唇上多了柔软的触感。
是一个很轻的吻。唐辛业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意识到这个吻并非过度侵略性的吻时,他甚至稍稍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他就感觉闻可霖的手指掐着自己的下巴,用了股巧妙的力道,让他张开了嘴。
更柔软的东西钻进他的口腔。
属于闻可霖的气息离他更近了,近到唐辛业感觉自己的脑袋宕机了,几乎思索不了任何东西,只能笨拙地跟着闻可霖的动作给出回应。
再次分开时,唐辛业的嘴唇变得红润,眼睛半合着,随着闻可霖的远离,他才一点点地彻底睁开眼睛。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电影里看到的画面都变得虚假,只剩下唇齿之间的余温,仍旧提醒着他方才强烈的悸动。胸腔里始终在游走的血液也变得炙热。
闻可霖的嘴里带着爆珠烟淡淡的甜腻味,就像晚上偷偷含住了一颗糖,早上醒来时,舌尖依旧留着甜。
唐辛业看着他,好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怕多余的动作会打破这难得贴近后的温热,他紧抿着嘴唇,在心底不断念着“闻可霖”三个字,突然想,如果他不止拥有第一视角就好了。
那样,他就能看到闻可霖吻他时更完整的模样。
闻可霖修长的手指虚虚地插进唐辛业的发间,他的喉结滚动了下,沉默良久,才说:“唐辛业,如果哪天你后悔跟男人在一起,记得告诉我。”
唐辛业仍有些迟钝,他说:“我没有和男人在一起过,你也没有同意和我在一起。”
闻可霖低声笑着,他抱住唐辛业,凑到他耳边说:“我从来都没拒绝,是你不让我同意。”
唐辛业“啊”了一声。闻可霖又问:“你和我,唐辛业和闻可霖,我们在一起吧,如果你觉得太快,那就再等等。”
至于等到哪一天,闻可霖也猜不到。
毕竟,大多数需要等待的事情,都意味着结局大抵是不尽人意的。
或许,压根儿就等不来什么。
好在,唐辛业说:“……如果你不觉得快,那我就不觉得。”
“好。”闻可霖说。
唐辛业眨眨眼睛,过了足足半分钟,他又小声问:“所以,我们在一起了吗。”
“是这样的。”闻可霖说。
唐辛业的呼吸都放轻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如果这是看电影后突然发作的痴心妄想,那就让他慢点儿醒来吧。
他们抱着彼此。
原本晕得随时可能睡去的人变得无比清醒,原本就没有多困倦的人反倒抵着对方肩膀闭上眼睛。
“我不会后悔的。”唐辛业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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