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醺醺》柿子竹

15、第 15 章 网络男神。

　　直到回到家，唐辛业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窝在床上，攥着手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和闻可龙的聊天页面，似乎还没能完全接受“两人已经加了微信，并且还是闻可霖主动提出的”这个事实。
　　加上微信后，闻可霖直接给他发来了姓名备注，简单的“闻可霖“三个字，出于礼貌，当场唐辛业也把自己的名字发过去了，但他刚发过去，闻可霖就忙了起来，所以，屏幕里这两条信息算是他们今晚最后的交流。
　　唐辛业喝了五杯酒，或许是因为喝的太慢，他连半点儿喝醉了的感觉都没有，甚至像没喝过酒一样，清醒地很。因此，他盯着“闻可霖”那三个字，像是在脑袋里自动生成了动画，每个字的每个笔画是怎么写的，都在他脑袋里生成出无数个画面。
　　唐辛业有点儿激动，他的心脏跳得很快。这么短短几个小时，他不仅和闻可霖成为了朋友，还加到了对方的微信，这是不是代表，就算以后他不去喝酒，他们也能接着在手机上联系彼此，至少，每逢佳节的时候还能用节日当借口为对方送去一份祝福。
　　唐辛业有些想象不出来这画面了。

　　闻可霖的昵称很简单，是单个字母“L”。他的头像就更简单了，是一只黑猫，站在窗台上，仰头望着天，整体色调是黑白色。
　　唐辛业看了眼自己的昵称，发现还是两年前改的那个——努力工作，跟闻可霖的比起来，简直显得有些呆，更别说他的头像还是一只花花绿绿的鹦鹉，是他回老家的时候，看到个大爷养的，随手拍下来，感觉拍的还不错，就这么直接当成了头像。
　　现在一看，拍的简直就是一坨。没有构图就算了，鹦鹉被他拍的小小的，还模糊的很，镜头上像是抹了层猪油。
　　唐辛业有些懊恼，他怎么没早点儿把昵称和头像给改了呢。

　　唐辛业到网上搜索了半天配套昵称和头像，最后挑挑拣拣，换了个点赞量最高的“网络男神配置”，昵称叫“秋”，头像则是个男网红的照片，瞧着还挺有那什么……啊，对，氛围感。
　　但其实唐辛业不大喜欢这个头像，用别人的照片当头像，他总有种别人跟他聊天的时候，始终在盯着别人的脸的感觉，驴唇不对马嘴。
　　没辙，他也没有其他合适的头像了，只能先这样。

　　做完这一套，唐辛业又点开闻可霖的朋友圈。

　　对方的朋友圈也很简洁，仅三天可见，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没错，这三天之内，闻可霖连半条朋友圈都没发，不对，也可能是发了，但之后又删了。

　　唐辛业也猜不准到底是哪种，干脆就盯着那条三天可见的灰色线条，愣愣地发呆。

　　“叮。”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唐辛业回过神儿，点开信息，发现，是正在被他窥探的闻可霖发来的。

　　［朋友闻可霖：到家了吗。］

　　唐辛业打字。

　　［秋：到家了。］

　　微信有延迟，通常换头像之后，在别人那边看，你可能还用着原来的头像，直到两人开始聊天，头像才会突然变成新换的那个。
　　在闻可霖那头，就看见在唐辛业发来信息的瞬间，对方的头像突然变成了个男网红的照片。虽说闻可霖不怎么爱看网上那些男网红，但这照片的风格，估计除了网红，也没人能拍出来了。
　　闻可霖刚做完酒，傅可叫他去楼上喝酒，他嫌太闷，干脆躲到外面，准备抽口烟再进去。他蹲在店旁边的小巷子深处，巷子口还停着隔壁饭店用来运货的大货车，将他挡得严严实实，只要他不出声，路过的人都不会发现他的踪影。
　　手机屏幕上冷白的光亮照在闻可霖的脸上，他吸了口烟，垂眼看着手机屏幕，用大拇指点开唐辛业的头像，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这么冷不丁地放大，模糊的人像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艳红的嘴唇像是前两年特火的迪奥999色号，闻可霖“啧”了一声，没想到唐辛业挑选头像的口味这么独特。
　　不过想想也是，唐辛业这性子，就像是还没成熟起来的男学生，闻可霖他大伯家的弟弟当年上初中的时候也喜欢用这种非主流头像，美曰其名“班里女同学都喜欢这种，还有人要跟我网恋呢，你懂什么”，闻可霖管不了叛逆的弟，也管不了迟来叛逆期的唐辛业，只能把头像照片缩小，重新退回和唐辛业的聊天框里。
　　他又发过去条：［那就好。］

　　闻可霖打字很快，几乎不用看键盘上的字母，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地敲打两下，他想要的内容就出现在了输入框里。
　　他又打出来一行字，想问问唐辛业喝多了没，毕竟他看着唐辛业出去的时候，步子都有些乱了，像是走不了直线。
　　但闻可霖还没来得及发送，就听见外头突然传来几道嘈杂的声响。

　　“闻可霖呢。”

　　是傅可的声音。

　　“没看到，可能是什么东西不够用，出去补货去了吧。”这是道女声，是林瑶。

　　林瑶也是早在高中的时候就跟着傅可和田芃裕在一块儿玩的，其实可以这么说，这帮人身边的圈子都是固定的，可能偶尔会出现些新面孔，但是换汤不换药，仔细数数，常聚在一块儿寻欢作乐的还是这几个，谁也没法真正融入进去。
　　闻可霖上高中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是同性恋，林瑶那时候还追过他，但说句实话，那个年纪，还有这些人的性格，林瑶当时追他估计也就只是看上他的脸，一时新鲜，想试试能不能谈段恋爱打发打发时间，后面这事儿没成，也是因为闻可霖当时谈了个对象，是个低年级的学弟，这帮人知道了，你传一句，我说一句，这事儿就这么传开了，林瑶就彻底歇了心思。
　　后面再见面，两人之间的气氛甚至连尴尬都算不上，毕竟本来就没动真格，哪有尴尬的份儿。
　　这几年，瞧着这帮人之间的种种，闻可霖心里门儿清，估计傅可和林瑶是谈上了，但没谈多久就分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动了真格，分手后一段时间，两人都僵持着，绝不出现在对方会出现的场合里，总有一万种借口和理由。
　　闻可霖也没想到林瑶今晚能来，毕竟他记得，林瑶好像是谈了个新男朋友，傅可那头也跟一个小网红打得火热。

　　细算算，这帮人里还真没几个情史清白的。

　　毕竟，这年头只有感情层面上的游戏能被称作是是成本低廉，又能快速刺激神经、感官的东西了，像电影里那般痴缠不休、忠贞不渝的感情永远都是最稀有的东西，否则，它怎么会被装订到故事里，搬上大荧幕呢。
　　要是人人都有，就太过廉价普通了。
　　闻可霖蹲在角落里，吸着烟，半眯着眼睛，盯着某个角落，默不作声地听着两人交谈的内容。他没有听墙角的兴趣，但这时候出去，只会成为这两人的目标，被他们一起缠住，太麻烦了。
　　闻可霖想清静一会儿。

　　以前年纪小的时候，他不喜欢安静，是想用最大声躁动的音乐侵占自己的全部生活，好像才能证明他还在活着，但现在，他吵也吵够了，闹也闹够了，折腾也折腾不起来了，只想要尽可能多的清静。

　　林瑶和傅可站在门口，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闻可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一角，他瞥着那处，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俩人肯定是抱到了一块儿，说不定已经啃上了。

　　啧。
　　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

　　闻可霖用手机看了眼店里点单系统的后台，暂且没有需要他做的酒，单子上那几款交给副调就可以了，他就没急着回去，而是又点燃了一支烟。
　　手机嗡响一声，闻可霖看了眼，是唐辛业发来的信息。

　　闻可霖刚准备回复，手机又嗡嗡嗡响了几声，数条信息一并跳出，他看了眼发信息的人。

　　毕琳承。

　　闻可霖点开信息。

　　那头发过来两张照片，都是在“醺”后身那条街拍的，毕琳承估计是在其他的酒吧喝酒。

　　麻烦啊。

　　毕琳承这个恋人怎么说呢，挺好的，谈恋爱时候挺好的，没那么黏人，给的空间也足，闻可霖跟他在一块儿，甚至都没怎么吵过架。
　　但俩人纠缠这两年，分手能有十多次。
　　有时候是闻可霖提的，他感觉俩人谈的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腻了，分了算了，就这么提了，毕琳承每次都答应得痛快，但事后又反复来找闻可霖复合，后来，分手基本都是毕琳承提的，没什么理由，就是想分手，闻可霖就同意了，结果这人还要求和好。
　　闻可霖甚至觉得，他俩之间的关系不像谈恋爱，像在推进什么游戏进度，没事儿就来打个卡，打完卡立马跑路，干脆利落。

　　所以俩人分手，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删。

　　没必要。

　　删了的话，还要托这个朋友那个朋友，帮忙带话，再把联系方式加回来，更是麻烦。

　　“嗡。”

　　又一条信息。

　　［毕琳承：你今天能准时下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