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眼泪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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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Cuthbert Binns）教授的声音总是慢吞吞的，枯燥乏味的，如同一根被嚼烂的软树皮。
里德尔撑着下巴无心去看手底下的课本，目光懒散地向窗外飘荡，耳边是阿布拉克萨斯偷偷使用漂浮咒用小纸团去砸门右边的头骨的细碎声音。
突然他目光一凝，是爱丽丝。
她在做什么？
于是里德尔将窗户打得更开了些，一些冷风灌了进来，把他的刘海往上翻了翻，露出比较锋利的眉眼。
可能当初爱丽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看向里德尔的目光里有意无意地带着些畏惧。所以当初爱丽丝给他剪头发的时候，他总是要求将刘海留长，这样可以削弱一些攻击性。
直到后面，里德尔再没见过爱丽丝眼里的那一点点的畏惧，他也依旧习惯留着刘海。
“阿布拉克萨斯。”
“嗯？”他玩得正高兴呢，那坨小小的纸团环绕了整个教室一圈，没被任何人发现，还敲了敲几个藏在课本后面偷偷趴着睡觉的格兰芬多的脑袋。
“下课后你先回去吧，帮我把书带回宿舍。”
没等阿布拉克萨斯扬起他那不满的眉头，里德尔随手塞给他一张纸，“谢了。”
金发少年一打开，淡蓝色的眼睛一亮，纸上写着两条自制的魔咒。阿布拉克萨斯修长的手指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立马掏出纸笔验算起来，这节课有事儿干了。
下课时间一到，里德尔长腿一迈，大步流星地走了。
边走心里边盘算着，爱丽丝会去哪儿呢？那个方向好像是图书馆。
“学长好！”“学长好……”
走廊上有两条斯莱特林的小蛇向他打招呼。
有些眼熟，里德尔挂起微笑，十分友善地回好。
似乎是克林顿家族的，一个不上不下地位尴尬的纯血家族，好像还是爱丽丝的室友。想到这儿，里德尔的笑意更浓了。
闲谈了几句便分开了，那位克林顿小姐似乎有什么急事的样子，拉着旁边褐色头发、面色有些发黄的女孩匆匆离开了。
里德尔是在爱丽丝自封的秘密基地找到她的。
她不会在图书馆的。这是里德尔从窗户边上远远地看到爱丽丝那急切的想要逃离的步伐时唯一的肯定。
也许是为了追一阵风，也许是为了躲一场情绪的雨，在爱丽丝这里，她只会跑到一个无人光临的荒芜处搭建临时基地。
而恰好他的好姑娘纳吉尼知道她的每一处秘密基地。
果然，爱丽丝就站在那，背对着他，用一块不知道从哪捡的棍子去抽打没过腰的硫华菊。
“爱丽丝，你怎么了？”
她在生气，里德尔肯定。
“Nothing。”爱丽丝的声音闷闷的，手上的动作慢了起来，但依旧在抽打，被打落的花瓣掉在鞋面上，更多的则是掉在地上被踩进泥里。
爱丽丝不开心的时候声音会降八度，里德尔换了一个口吻。
“Is there anything I can do to cheer you up?（我能做点什么让你不生气吗）”
“ No，Forget it。（不能，别白费力气了）”音量陡然拔高。
“你……”里德尔还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她的眼睛的时候顿住了。
“别他妈的管我了，好不好！你，你能做些什么呢？什么都做不到，我现在连汉字都快忘了怎么写了。该死的遗忘，去他妈的时间……”爱丽丝丢掉了手里有棍子，有些歇斯底里，手指无意识地撕扯着头发。
骂着骂着，她突然停住了，看着里德尔的眼睛，呆呆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一手的冰凉。
里德尔见过很多人哭，有时是孤儿院里那些弱势小孩争夺食物的无助，有时是科尔夫人为金钱担忧的愁绪，有时是前几个领养家庭对孩子的渴望。
但他都不会在意，他看得出来那些人哭泣的原因，知道他们内心深处的贪婪与欲望，那些关于食物与生存、金钱与名声、亲情与未来的欲壑难填，使得人成为一个空洞的器皿，卑微地用眼泪来填满和宣泄。
但爱丽丝很少哭，至少在他记忆的图式中，这位年轻的寡妇似乎已经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符号。
财富，知识，甚至是魔法。
大概10岁的时候里德尔就发现了爱丽丝使用魔法的隐秘痕迹。那一刻，巨大的喜悦拥抱了他，他想也许他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就连姓氏都是一样的。
他天生就应该从爱丽丝·里德尔的子宫里爬出来，而不是梅洛普这个平庸的女人。
里德尔不止一次地臆想过。
眼泪控制不住地下落，爱丽丝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她被自己手上的水吓到了，恼羞成怒地给自己下了一个隐形咒。
哭泣的女孩消失了，他看不到爱丽丝的脸，只能通过声音猜测。里德尔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耳朵上，于是他听到了满满的委屈和绝望，听到牙齿的颤音，研磨下唇从喉腔里发出的呜咽声。这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听一个人哭。
像是站在巨大的湖边，细细的雾水纠连不断地拉扯着他。
那尊层层黑色丧纱下的雕像被打破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眼泪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