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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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来，我可曾亏待过你？只是知晓了你的秘密，你就要杀了我？”
这句话李程宣早就在李珏下手要杀他的时候就想问了，但李珏没有给他问出口的机会。
再回想起当日的情形，李程宣眼睛通红，不知是为这十几年的错付还是后悔 。
李巍然和江望舒被这巨大的信息量惊得说不出话，方才李程宣说有机密之事要说，李巍然把人都遣得远远的，还叫人守着，不让外人接近，所以李程宣声音虽大，但实际也就他们几人听到而已。
“你在胡说什么？”一道浑厚、带着怒意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李铮趁着和魔族僵持的时间过来看望李珏，没曾想听到如此荒唐的话。
“我没胡说！”李程宣通红着眼睛看向李铮，扯开身上皱巴巴布条，露出胸膛上一片斑驳结疤的伤口。
江望舒捂着嘴，不敢细数那胸膛上有多少刀口。
“这些伤口都是李珏用匕首刺出来的，”李程宣指着李珏，“因为我听见了他和公仲馡的密谋！他们偷换了李榆，还想杀了李榆，把李榆的灵根换给他！”
饶是李铮和江望舒再是相信李珏，此刻也不得不有些动摇了，李程宣和李珏一向感情很好，断不可能为了诬陷李珏下如此狠手。
“怎么回事？”李铮威严的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
李珏毕竟年纪小，自小被李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后虽然与公仲馡接触，学了些狠毒的手段，但到底还是稚嫩，此刻面对李铮几人的步步紧逼也只能使出老手段。
“我、我不知道二哥在说些什么，难道是有歹人化作我的样子害了二哥？”
李珏眼尾红通通的，满目委屈，假装低头，余光却不断往远处魔族的方向瞟，心中暗暗祈求公仲馡快些动作。
若是以往李程宣见了他这幅样子，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送给他。
但经历过生死一线之后，再见到他这熟悉的委屈的样子，李程宣只觉得一口气梗在胸中，想要把眼前装模作样扮可怜的人撕碎。
“哼，”李程宣冷哼一声，“公仲馡就在此地，是与不是，叫来一问便知道了。你和公仲馡那贱人偷了我亲弟弟十几年人生，却又处处欺辱他，你们母子真让人恶心！”
李程宣越说越过分，越说越难听。
“够了！”李铮出言阻止李程宣，黑沉沉的眸子望向李珏：“珏儿，你来说。”
李铮和江望舒因着公仲馡下毒之事，对李珏多有亏欠，平素最是疼爱这个自小体弱的小儿子。
然而，对李珏有多疼爱，对李榆和公仲馡就有多憎恨，这些憎恨随着公仲馡的离去，完完全全地报复在了李榆的身上。
是的，李榆自小遭受的一切欺辱、霸凌，李铮都是知道的，甚至还有些无声的纵容在里面。
李铮的手在袖子里无意识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面上却无比平静。
李珏甚至能在那张脸上看出平时慈爱的影子。
李珏提起的心暗暗放下了一些，他眨眨眼睛，逼出几滴泪水，正想开口。
“收起你那副受气的样子！”
李珏一惊，抬眼朝声音的主人李巍然看去。
被这冷厉的声音一吓，又被几道虎视眈眈的目光盯着，李珏临时想的拖延时间的借口便说不出来了，支支吾吾地“我”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泪盈于睫，配上他惊惧的表情，在别人看来就像是心虚一般，反而把李程宣的话坐实了几分。
李铮和江望舒本来心里还抱有侥幸，认为这不过是李程宣和李珏闹矛盾，想出来的借口罢了。
但是，谁不知道紫武山最疼李珏的便是李程宣了，他怎么可能会为了陷害弟弟，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呢？
宗祠之上供奉的魂灯状态可是实打实的，李程宣再怎么胡闹，也不可能拿生命来开玩笑。
可是——
李铮和江望舒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李珏还想拖延时间，等公仲馡发现这边的异常来救他。
可是李程宣已经没了耐心，往常最是心痛李珏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一想到他拿着匕首的凶狠样子，心痛便化成愤怒。
李程宣一步上前，一把揪住李珏的衣领，拖着他便往魔族的方向走。
李程宣用了一瓶丹药，又有李巍然为他疗伤，身上虽然看着狼狈，伤势却好了很多，他揪住李珏的衣领。
李珏挣扎不开，求助的目光看向李巍然和李铮，最后定格在江望舒的脸上。
江望舒别过脸去，踌躇了几下，最终叹了口气，却没有阻止。
李珏不可置信：“娘！你也不信我？！”
也许方才他是存了装模作样的心思，但这一刻他确实是有点伤心了。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还是抵不过那一点虚无缥缈的血缘羁绊。
李珏不再挣扎，任李程宣拖着他走。
“公仲馡！看看这是谁？”
李程宣拖着李珏站到比武台的边缘，单手揪住他的后领，把他压在比武台的边缘。
比武台约有半丈多高，没有修为的人摔下去，不至于丢掉性命，但伤筋动骨是躲不掉的。
公仲馡动作一顿，心中暗骂了句不妙，这小子怎么没死透？
“你儿子在我手上，要想他活命，就带着你的人后退十步，否则我就杀了他。”
说完，李程宣不知从何处拿了把剑，架在李珏的脖颈上。
李程宣的动作比魔族狠辣多了，走过一次鬼门关之后，他也不管什么兄弟情了，对方都能置他于死地，他又何须留情面。
利刃刺入李珏颈间的皮肤，痛得他连连惊呼。
“救我——”
李珏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他从小被李家捧在手心里养大，就连掉了一根发丝都有无数人来安慰他。
现在却被对他最好的人以屈辱的姿势按在地上，还被人用利剑抵在要害威胁着。
公仲馡冷眼看着台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的瘦弱少年，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示意魔族往后退，她自己却是纹丝不动。
这一退，在修真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怎么回事？我有点懵了，方才那个魔族女人还用李珏去威胁李宗主，交出她的亲生儿子，现在怎么说李珏才是她的儿子？”
有脑子灵活的，结合方才的事情，略一思索便得出了答案。
“我从我师父那里听说一个秘闻，这女的和李宗主有过一段，她与江夫人同时产子，只是不知为何，产子之后公仲馡便消失了。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莫不是这女的把自己的儿子和江夫人的儿子换了？”
此言一出便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有人细思极恐：“这个法子毒啊，如果方才没有卫岛主救人，被这个女人得逞了，那岂不是江夫人亲手送自己儿子去死？”
江和玉听到这话，猛地看向李榆：“你......”
李榆朝他了然一笑，食指放在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江和玉哪里还不明白，再看向李榆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丝不明的情绪。
众人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丝毫不避着人，李铮和江望舒把这些话完完整整地听了去。
如果说他们方才还心存侥幸，那此刻便是完完全全地绝望了。
江望舒痛苦地闭上眼，希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个梦。
可惜，当她睁开眼的时候，一切都没变，公仲馡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李珏依然被李程宣用剑压在比武台边缘。
江望舒哪里还不明白，她这是把仇人的儿子如珠如宝地养了十几年，而自己的儿子却撇如敝履。
如果......如果当年没有那么绝情，对他好一些......
过往十几年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如走马灯一般轮回闪烁，在假山后偷偷看她的小李榆，被人欺负后躲起来偷偷哭的小李榆，偷偷在藏书阁看书的小李榆，被逼替嫁委屈抗争的李榆......
明明，明明她有这么多次机会她儿子好一些，明明她只要一句话就能免了那些欺辱，明明......她有许多次机会，抱一抱她的亲儿子......
江望舒硬生生吐出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只是晕倒的时候，她伸出手向着某个方向，像是在挽留着什么，又像是留恋着什么。
“娘——”
“夫人——”
李程宣随手用灵力定住李珏，把他推给下紫武山的一个弟子，随后便急急去看江望舒。
李铮的动作比他快，堪堪在江望舒落地的瞬间接住了她。
“娘该不会是担心李珏吧？早知道我就不伤他了。”
李程宣有些懊恼，一时生气，忘记娘的身体不好，根本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