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突降天雷 少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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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载雪的声音很轻，甚至可以说得上平和谦逊，却是听得老者怒不可遏。
“竖子，尔以何身份敢议长者言？”
宽大袖袍扬起，无数藤蔓骤然破土而出，竖立在少年身前，阴影落下。
如果说应载雪面对与她修为差不多的氏族子，是孤狼瞄准田鼠，能凭借地势和身法优势，斩杀对方多人。那面对比自己高出两个境界的老者，她反而成了那被蟒蛇压在身下的孤狼，几乎扑腾不出什么力量。
可孤狼在死前尚会奋力一博，更何况修士呢？
没有任何犹豫，她提剑而上，身形化作青烟穿梭在藤蔓之中，劈，转，撩，刺，动作行云流水，剑光若天水倾泻而出。
她的剑法很好，最起码老者没有见过比她剑法更好的修士，哪怕是昔日的池华。
然而那又如何？
砰砰砰！！接二连三的鞭打声响起，方才还静谧的树林骤然变得嘈杂不堪。林中灵兽皆被惊动，抬目朝异响传来的方向看去。意识到自己惹不起后，又纷纷低头，避让绕远。
在不知其数的藤蔓飞舞下，那身素白长衫很快染了暗色，然应载雪并不在意自己身上伤势，只双眸紧紧盯着老者，不断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五十步之遥，十五步之遥，三步之遥…长剑就要挨上老者！噗，一根刚被斩断的藤蔓倏然再生，从后方穿透少年肩胛，再将她死死缠绕，就像是缠绕砧板上的鱼肉，紧密，严防死守。
“还是太年轻啊…”
老者如斯感慨，年轻就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越过山川，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坚韧就能填平沟壑。
眼前少年如此，其师池华如此，就是她曾经侍奉的那位小姐也是如此。可惜，到头来这三人都是空忙活一场。
“小修，愤怒是好事，但只有大人物的愤怒才会被正视。你和你老师都倒楣…”生为一无是处的散修，却有着绝佳天赋。
“要怪，就怪命吧。”
手指弯曲，缠绕着少年的藤蔓骤然收紧，不断向里收缩，似要将里头空气彻底挤压殆尽。眼见着藤球不再传出挣扎的动静，才堪堪停下。
牵住藤蔓一端，褐色身影往密林深处飞去。有了这么一个诱饵，就算池华有万般藏身本事，也得乖乖现身。除非…她舍得这独苗徒儿就此身首异处。
密林中的夜色很浓稠，像是荷塘下的淤泥怎么也抹不开，孤身飞在低空的黑点远看就好像一只落单的大雁，渺小，安静，是暗中猎手最佳的出击时刻。
飞至一半，老者忽然感到牵着的藤蔓轻微颤动，拧眉，下意识回头查看——砰！两人高的藤球毫无征兆爆开，长剑宛若织布架上的梭子，拉出无数丝线，少年从中一跃而出。
杳之若日，偏如腾兔，追形逐影，光若彷佛，眨眼就来到了老者身前，剑尖直指其眉心！
被迫后飞三米，老者又惊又怒：“混账东西！”
噌——剑身与疯狂的藤蔓相撞，爆发出一道道灵力波光，震得周遭枝叶花瓣凌乱飞散。
握着剑柄的臂膀瞬时脱力失觉，但应载雪眼眸依旧注视着老者，如在井底酝酿了许久的井水，澄澈又不失锐利。
老者同样目光冷凝回视她。
“不知死活的杂碎。”
食指抬起，宛若挑豆子般轻轻一拨！方才还在与她对峙的少年骤然腾空而起，鲜血喷出，自上而下，仿若用毛笔随意又懒散挥下的一抹线条，撒了一地。
剧痛自腹部钻入，密密麻麻，钻心刺骨，应载雪握着剑柄的手发紧，可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落。
砰！人落地，深红色彩大块大块在身下渲染，形成小洼。
老者俯视着她，惋惜摇头：“盗贼窃黄连，何苦来哉？”
她原是想饶这小修一条性命。可现下看来，与其让这两师徒在回关的路上联手添乱，不如现在就除掉一个。
掌心黄光闪烁，正欲一掌拍下！却见那倔强小修身下流淌出的血色，不知何时已在深棕土壤上蔓延，如泾渭分明的笔画，神秘而诡谲。
眯眸。
“金火五雷，代道罚恶。腾天倒地，驱雷奔云…”含糊不清的念咒声自耳畔飘来，应载雪摇摇晃晃起身，双手僵硬结印。
她的动作很慢，给人一种随时能跑的错觉。
老者也是这样想的。固然不晓得应载雪这是意欲何为？但总不会是一件对自己有利的事，当即想继续挥掌而下，却不料方才还行动自如的自己，这会就跟木头人似得怎么也动不了？！
轰——头顶乌云汇聚，朦胧可见雷霆在其中翻涌沸腾。
老者仰头，顿道不好。
这是被天雷锁定了！
应载雪很清楚自己不是老者的对手。她不过脱凡境修士，老者却已经是结然境，二人交锋只会如溪水流入汪洋，难以激起波澜。
她不了解老师全盛状态时有无连跨两个境界，强杀敌手的经历。但她今日必须诛杀老者！
假身为笔，输血作墨，在动手杀第一名边氏修士时，她就做好了强书地级灵符的打算…
灵力粗暴地流经自身经脉，本还算细窄的经脉被一点点撑开，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刺得应载雪浑身战栗。鲜血混着汗液，整个人就如同从水里捞出般，湿漉漉的…
粘着污渍的眼睫轻颤，唇齿中挤出剩下咒语：“降伏妖魔，化为吉祥，太上——”
轰！！
咒没念完，雷劫先一步降临。
“啊！”老者痛呼出声，佝偻身影转瞬就隐没在了璀璨雷击下。
应载雪惊疑抬头，意识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一道声音喊——靠北啊！
靠北？什么意思，让她往北走吗？可惜，她现在也走不动了…同样被灵符锁定的少年苦笑，仰首望天，直视头顶乌云。
在明明灭灭的电闪中，她似乎看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径直砸在老者身上。两个人如同坠入池底的石子，咕噜噜冒着黑烟，一路往下坠落最终重重砸在地上，再没有起来。
应载雪做好了也被雷劈的准备，可她的运气好像很好，那渡劫的雷劫从始至终都得着老者一个人劈，全然忽视了她。
…也不对，是只得着渡劫那人劈，老者只是被人压在身下的倒楣蛋罢了。
轰雷挚电，劫云滚滚，少年面容被隐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下，看不真切，仿佛渡了层纱，与周遭的所有事物都隔开了两个世界。
等整个劫云散去，她仍旧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看着前方被劈得焦黑的土壤，陷入了沉思…
似乎，是得救了。
可…垂首看向自己完全没有被雷劫波及的手脚，又仰头看着重新展露星辰的天空，应载雪默然。
高挑负伤的身姿又在焦黑土地边缘站了会，确定象征渡劫成功的甘雨不会降下后，才踉跄着往土坑里挪…褐衣老者被劈得黢黑，身上还冒着烟，应载雪走近时，已经气绝。轻碰一下她的衣物发丝，原本还有一些形状的物体就扑簌簌往下落。
反倒是那渡劫的修士，哪怕被劈得看不出人样，鼻尖竟还有一丝气息，心脉更是强健有力。
确认老者已在雷劫中身死道消后，少年神色彻底凝重。能将结然境修士直接劈得形神俱灭的雷劫，至少也得是破劫境…可破劫境的雷劫，又怎会只笼罩这般狭小的范围？
抬首望向天际残余的雷云，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微弱清光挤破云层，从头顶照下，让黑暗林间有了丝光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应载雪半扶半拖着昏迷的陌生修士，向山林深处挪去。
不论因何原由使雷劫没有劈她，这人都救了她一命，她不能见死不救…
天光逐渐大亮，林中夜色一点点褪去，就是雾水也带了点清亮之色。少年染血的身形在雾水弥漫下缓缓消失。
……
应载雪原以为在她回家后，会收获惊怒状老师一枚，却不想等她好不容易走至家门口，推开那扇并未上锁的大门，却不见家中半个人影，庭院静谧，唯木门被推开的嘎吱声犹在耳边回荡。
老师呢？疑惑自脑海中升起，但疲惫不堪的身体不允许她再继续思考，一半身子托着人，一半身子依在门板上，视线片片模糊，大脑逐渐发沉，像是灌着铅水压得她发晕…
视线最后在院内来回寻觅一圈。
转身，摸着墙壁往右边而去，凭借仅存的一丝余力敲响了隔壁大门。
……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突降天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