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和你》渊都原野

12、露营（2）

　　“周若曦！这里！”张皓然在不远处冲周若曦喊道。
　　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发丝变成浅浅的棕色。他明媚的笑着，挥着手，少年气满满。
　　周若曦愣了一下，耳朵有些红。高淇拉着她小跑着过去，这时六个人都到齐了。

　　“过生日呢，你们这么沉闷干什么？张皓然，你看看我给你带的什么生日礼物。”何家齐递过去一个旅行包。
　　张皓然接过，打开一看，眉毛都挑了起来：“你……”
　　和家齐不明所以：“怎么了？不喜欢？”
　　吴承烁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我去。你怎么和我送的一样？就颜色不一样。”
　　“真的假的？你也送球鞋？你之前神神秘秘的也不告诉我，现在都买成球鞋了。”
　　一双蓝色拼色球鞋和一双纯白色同款球鞋静静的躺在张皓然脚边。
　　“今天什么日子啊。”张皓然有些无语。

　　何家齐接过鞋盒，转移注意力：“两双鞋的码数还不一样，吴承烁你怎么搞的？不知道皓皓的码数吗？”佯装要与吴承烁“一决高下”。
　　“就差半码。何家齐，好朋友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吴承烁原本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直接坐起。
　　“行了行了你俩，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们用心了。”张皓然按住好似即将要站起与何家齐对骂的吴承烁，冲两个好朋友真诚的表达了感谢。从小学一直玩到现在，这三个人熟悉到假期在一起同吃同住，三家相互串门，平常去哪家蹭饭也不会有任何一家觉得有问题。所以对彼此的了解也是深入骨髓的。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是不是真的不高兴，自己心里都领会得一清二楚。

　　“大不了我一只脚穿一只，还凑个异色。”张皓然将鞋盒收起，准备检查下有没有什么露营装备还没准备好，高淇喊住了他：“活怎么能让寿星干呢？我带了好多零食，看看有没有你们喜欢的。”她打开那个提了一路看起来体积不大但略显沉重的包裹，取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笑盈盈地对大家说：“这个是给张皓然的生日礼物，一盒瑞士巧克力。其他的都是普通零食，你们随便吃。”

　　因为早上约的时间早，有些人连早饭也没吃就来了，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大家也没客气，就开始拆包装袋。

　　白谦雪没有吃东西，她取出背包里一本全新未拆封的精装书，递给张皓然：“黑塞写的，很好看。”
　　“谢谢。”张浩然一笑接过。
　　“你也看黑塞？”吴承烁吃薯片的动作一顿。
　　“对，他的文字真的会触动灵魂。”
　　就这样，白谦雪和吴承烁开启了私聊模式。
　　不知道为什么，周若曦心底一种莫名的感觉让她一直没敢将礼物送出去。可现在其他人都将礼物送过了，于是她将一直拿在手里的礼盒递给张皓然，眼睛却注视着其他地方，声音细如蚊呐：“给你的礼物。”
　　“谢谢。”也不知道张皓然的听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竟然听清了她的话。
　　正在讲话的吴承烁和白谦雪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吴承烁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这边一眼。何家齐和高淇专注于聊天吃零食，倒是没注意到。
　　事后周若曦回想起来当时的场景，有些好笑于自己第一次送男生礼物时的局促，但想不明白当时怎么就那么不好意思呢，不免让人多想。
　　“‘恰到好处的理性与个性’，我很喜欢。”张皓然微笑着看着周若曦，眸光流动间，扫过她通红的耳尖。

　　“周若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六个人瞬间安静。

　　“李老师好。”张皓然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和李龙打招呼。
　　露营过生日时，碰到班主任，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是的，老师。”何家齐老老实实地回答，平常就属他最会和老师打交道，狡黠和诚实两掺的他也很讨老师喜欢。
　　“我和我老婆还有女儿来的，这是我女儿，就是和你们说过的那个外地工作的姐姐。”

　　“阿姨好，姐姐好。”周若曦乖巧地李龙的家人打招呼，旁边是略显局促的高淇和小心翼翼地白谦雪，换谁第一次见老师的家人都会有些紧张。而周若曦因为父亲的缘故，从小要见很多陌生人，自然就不怯场。
　　“阿姨好。”
　　“阿姨好。”

　　李龙的妻子王蓉是一位看起来很干练的人，短发别在耳后，眼神犀利，但为人爽利，对他们客气周到。
　　“曦曦？你还记得我吗？”待大家坐定后，李龙的女儿李鹤榕忽然随意的问起周若曦，一脸笑意。
　　“不记得很正常，那时候她才几岁啊。”李龙也笑着说。
　　周若曦有些懵，她只知道李龙和周子民认识，但周子民认识的人很多，而且因为和他关系不好，周若曦从来没问过自己爸爸和班主任是怎们认识的。
　　“我女儿原来是东泽大学通工学院的研究生，周若曦爸爸就是她的导师。”李龙向其他几个同样一脸懵的人解释。
　　“周若曦从来怎么没听你提过你爸爸啊，东大研究生导师？”吴承烁一脸不可思议，有种高人就在我身边，我却一直没发现的错愕。
　　大学老师，尤其博导研导，不说社会地位和社会认同，其学历和专业实力等等都是不言而喻的。　　“东大，我妈让我考东大来着。”何家齐倒是没有很惊讶。
　　“本地第一，全国前十的学校，你说考就考？”高淇没当回事，以为他是开玩笑。
　　“真的，没骗你。我真的准备考东大的……”何家齐听到自己的梦想被人反驳，有些急。
　　“好好好，我信你。你肯定能考上。”
　　高淇刚才本身就是下意识地和他玩笑，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的不妥之处，于是又转头认真地看着他：“就你现在的排名，稳稳进高中部重点班，再稳稳进东大，肯定没问题。我看好你。”说完她就继续听周若曦那边的谈话了。何家齐看着她的侧颜——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眼眸如湖水般清澈见底，他的脸忽然有点烫。
　　“曦曦，你妈妈工作还是很忙吧？我记得你小时候我几次去你家她都不在或者在忙。”李鹤榕关心地看着周若曦。
　　“嗯。还好吧。”周若曦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冬日早晨十一二点钟，天气渐暖。晨风微拂，带来纯粹的自然的泥土芬芳和翠绿松香阵阵。
　　渐渐的，露营地的人多了起来，一个个帐篷搭了起来。卖自制咖啡、露营玩具的小推车来回移动着，孩童追逐打闹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李鹤榕因为工作原因一直在打电话，时不时当她转身回头时，能看见她紧皱的眉头。
　　李龙看着女儿工作的背影很是担心，但又不愿意打扰她，叹了口气对王蓉说：“你看她，是不是瘦了。成天这么忙还不注意身体。”
　　王蓉看着李鹤榕宽大的羽绒服包裹着的瘦削又坚韧的身影，也是心疼不已。
　　周若曦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她看着李鹤榕，仿佛看见了母亲王倩。儿时那抹挥之不去的身影渐渐浮现在眼前，她不忍再去想。

　　“那我们就不多做打扰了，你们聊。”聊了一会儿，李龙一家告辞离开。起身送走了李龙一家，六个人开始取出自己带的吃的。

　　阳光和煦，草地柔软。

　　几个人在露营地享受着这短暂而美好的午后。

　　“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白谦雪突然开口。

　　“我啊，我可能会去学计算机吧。我觉得编程挺有意思的。”吴承烁第一个回答。

　　“码农啊，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天天加班？”白谦雪调侃道。
　　高淇想了想，说：“我想当一名记者。”

　　“记者那要到处跑。”张皓然提醒。

　　高淇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那样也挺好的。可以见识到不同的世界。”

　　“想看世界为什不当旅行家？我就想当旅行家。”何家齐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高淇说道。
　　“旅行家有什么意思？吃吃喝喝玩玩，记者才能看道真实的人间百态。”高淇撇撇嘴，不满道。
　　“有理想，有抱负！”何家齐放下瓜子，夸张的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大家都笑了起来。
　　“你想以后干什么？”张皓然看着周若曦，认真的问。
　　“我还没想好…白谦雪，你以后想干什么？”
　　“我想当医生，感觉在医院的时候，帮助别人的感觉很不一样。虽然医生很累，但理想嘛，总是要有的。”白谦雪不好意思的说。
　　“诶，皓皓，你妈妈不就是医生吗？好像是眼科医生吧？”吴承烁抬头问。
　　“对的，医生真的很累，眼科还算好的但她还是经常加班。”张皓然回答。
　　有时候张皓然晚上九点下了晚自习，出去溜狗回来，妈妈加班还没回来。
　　“周若曦，你妈妈是干什么的？”何家齐好奇地问道。刚才说道周若曦爸爸的事，这会儿有些好奇她家里的情况也很正常。
　　周若曦手里的动作一顿。
　　还不待她作出反应，高淇看了眼她便抢先替她说道：“她妈妈是科研人员，很忙，平常都在基地没时间回家。”
　　“这样啊，那确实辛苦。”何家齐感叹。
　　周若曦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不愿意提起和妈妈相关的事。可能是自卑吧，毕竟妈妈最近这些年很少陪在她身边。即使是小时候也很少在家，但最起码是有的。这几年都不怎么回来了，她总是安慰自己，妈妈很忙。小时候她甚至怀疑爸爸妈妈还是不是一家人，有没有离婚。可暑假的时候，真当她听到妈妈问她，如果他们离婚她会怎么办时，还是很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