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红与黑的间章12 混乱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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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也就是这一个瞬间的事情。
赤井秀一的目光落在了病床边那个瑟瑟发抖的黑发少年身上。
那双绿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卡迈尔。”赤井秀一的声音沉沉，头也没回的吩咐，“带他出去。”
站在门边那位身材魁梧的FBI探员闻声上前，一只大手便朝着“本堂瑛佑”的肩膀抓来。
诸伏景光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
不能出去。
一旦被带离这个房间，之前所有的铺垫都可能前功尽弃。
在卡迈尔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肩膀时，诸伏景光向侧后方缩身避开了那一抓。
诸伏景光找的角度很巧，完全是一个受惊少年在慌乱下的本能挣扎，甚至因为“重心不稳”还踉跄了一下。
诸伏景光后背撞在冰冷的病床栏杆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诸伏景光在心里叹气。
偏偏本堂瑛佑那孩子是这种性格。
“我不走。” 诸伏景光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姐姐……我姐姐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我可以帮忙的！我一定可以帮上忙的！”
诸伏景光卧底过，当然算不上一点演技都没有。
但控制脸色变化，小脸煞白什么的，诸伏景光自认为还是做不到的。
所以他刚才那一下可以说是撞得结结实实，疼的人脸都白了。
感谢有希子小姐做的易容不是大饼糊脸的类型。
“瑛佑！” 水无怜奈失声叫了弟弟的名字，一直强装的镇定瞬间破裂，下意识看向赤井秀一，又转向“本堂瑛佑”，“这里的事情不是你该参与的！”
“可是姐姐！” 诸伏景光转向水无怜奈，泪水终于蓄满了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要什么都不知道，最后连你们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
他哽咽着，肩膀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
诸伏景光其实挺茫然的，毕竟每一句台词都要仔细斟酌。
这种磕磕绊绊的哭腔是最适合他现在情况的。
生怕露出点破绽出来。
毕竟面前可是一个FBI，一个CIA，一个聪明还了解本堂瑛佑的小学生。
水无怜奈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但赤井秀一没给她这个机会。
“让他留下。”
赤井秀一不知何时已经离病床只有几步之遥。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几乎将缩在床边的“本堂瑛佑”完全笼罩。
他的目光扫过水无怜奈瞬间警惕起来的脸，最后落在那张泪痕交错的少年面容上。
江户川柯南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微微仰头看着赤井秀一。
赤井先生……为什么要留下本堂哥哥？
诸伏景光倒是知道为什么。
或者说，诸伏景光在看到赤井秀一表情的那一刻就知道赤井秀一想做什么。
他太了解赤井秀一了，了解这类人的思维模式和行为逻辑。
留下本堂瑛佑？
呵。
像是赤井秀一这种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无用的仁慈。
他留下“本堂瑛佑”，只可能因为“本堂瑛佑”在他眼中，已经成了可以用来制约水无怜奈的筹码。
他赤井秀一可能是个善良的好人，但绝不会把无用的善良用在这种会影响他计划的事情上。
水无怜奈在乎这个弟弟，那么将这个软肋放在FBI的掌控之下，无疑能让接下来的谈判更加顺利。
赤井秀一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水无怜奈：
你弟弟的安危，现在也系于你的选择之上。
真是……冷酷又高效的算计。
不愧是FBI的顶尖王牌。
但这恰好，正中了宫野君的下怀。
诸伏景光垂下眼帘，借着抬手擦拭眼泪的动作，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需要留下。
只是，以这种人质的身份，近距离地待在赤井秀一身边，无疑将危险性提到了最高。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丝毫松懈。
“赤井先生！” 水无怜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怒，她显然也瞬间明白了赤井秀一的意图，“瑛佑他什么都不懂，不能让他卷进来！”
“正因为他不懂，才需要懂。” 赤井秀一没有看水无怜奈，目光依旧停留在微微发抖的“本堂瑛佑”身上，“既然他坚持要留下，选择知情，那么，承担相应的风险和后果也理所当然。”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或者，你现在就可以让他离开，永远不要再靠近这里。”
“选择权在你，水无……或者说，本堂小姐。”
他将选择权轻飘飘地抛回给水无怜奈。
水无怜奈看着“弟弟”那双写满倔强和泪水的眼睛，最终将头偏向一边，沉默的妥协。
诸伏景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吸了吸鼻子：“我……我不会添乱的。”
赤井秀一不再看他，转而面向水无怜奈开始了谈判。
接下来的时间里，诸伏景光就像一个最安静的背景板，缩在病床的角落。
他听着江户川柯南条分缕析地还原了土门康辉刺杀事件中与水无怜奈的交锋，从暗杀计划的细节，再到背后可能涉及的组织内部权力博弈。
小家伙的推理完全不像个小学生。
诸伏景光一边听着，一边在心底暗暗赞叹。
这孩子，果然非同寻常。
诸伏景光也在飞速地记忆着每一个信息点，这些都是宫野君急需的情报。
然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触及了更深的辛密。
关于伊森·本堂的殉职，关于那场父女相残的悲剧被扭曲成一场“弑父”的投名状，关于水无怜奈如何背负着沉重的枷锁，以基尔的身份在黑暗中挣扎求生。
这场对话持续了很长时间。
诸伏景光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
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掌心中的窃听器。
窃听器的另一端，是安全屋内的宫野礼司。
诸伏景光几乎能想象出宫野礼司此刻的样子。
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茶棕色的发丝垂落额前，闭目倾听。
所有这些通过窃听器传来的信息，都会在他脑中迅速整合分析，变成下一步行动的决策依据。
真是来对了。
诸伏景光在心底无声地感叹。
不仅确认了水无怜奈的清醒和FBI的意图，更听到了许多连公安都未必掌握的信息。
以及赤井秀一与水无怜奈达成的合作协议。
CIA情报共享，FBI协助其重返组织卧底。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同宫野礼司和他所预料的那样，甚至更快。
组织的人很快就出现在了杯户中央医院周围。
他们接连制造了三起精心策划的事件，牵制和分散了FBI布防在医院内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
诸伏景光和宫野礼司此刻正身处医院另一栋副楼的病房内。
这间病房的窗户正对着主楼出口和前方的广场。
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细缝。
宫野礼司安静地靠在窗边的墙壁上，侧脸线条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组织的人已经得手了。
水无怜奈被他们顺利地带离了医院。
诸伏景光站在他身边，将窗帘的缝隙拉开得稍大一些，凝神向下望去。
只见楼下停车场和街道上，几辆黑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医院汇入车流。
诸伏景光重新拉上窗帘，转过身看向身后隐在阴影中的宫野礼司。
他的脸上还带着易容，但那双蓝色的上挑眼里已经褪去了属于本堂瑛佑的情绪。
“就这样让他们带走了水无怜奈……”诸伏景光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说是计划中的一环，但组织的手段……礼司，你真的不担心吗？”
诸伏景光的目光扫过窗外依旧有些混乱的景象，继续道：“我是说，医院里还有这么多无辜的病人和医护人员，FBI的人也在……组织为了要人，可是毫不手软地制造了混乱。”
“这次是调虎离山，下次如果直接冲突起来……”
宫野礼司缓缓抬起头。
窗外的微光在他镜片上掠过一道细细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过了几秒极轻地地开口：
“担心？”
“诸伏先生。”宫野礼司的视线依旧落在窗外，“在制定这个计划之前，我们不就已经推演过最坏的情况了吗？”
“组织的行事风格，你我都清楚，他们想要的人，从来不会在乎过程会波及多少池鱼。”宫野礼司的声音很轻，语气也是慢条斯理的。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了诸伏景光的脸上。
“至于医院里的人……”宫野礼司忽而轻笑，“我相信在决定将水无怜奈安置在这里的那一刻起，FBI就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应急预案和疏散方案。”
宫野礼司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而且……”
“我倒是……其实一直都很放心我家那位FBI先生的能力的。”
宫野礼司说完便不再看诸伏景光，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红与黑的间章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