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长点心吧》食余

35、第三十五章 打碎的乌托邦 “再早一点

　　对望的时候他的眼神有这么黏糊吗？

　　嘶——钟恒的眼神好涩……

　　把照片塞回文件袋，向安决定：“你搂着我对视的那张咱们自己留着偷偷看，就别上墙了。”

　　钟恒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好。

　　两人刚在院门口停下车，屋内的人鱼贯而出。
　　向安不解，一张毛毡板，一滚胶带和一盒夹子图钉需要这么多双手吗？

　　人手充足到泛滥，向安就没让钟恒下车：“他们搬完你就直接开去车库吧，我在这儿等你。”

　　“太阳大……”

　　向安立刻抬手示意钟恒闭嘴，左右看了两眼，凑近说：“你再惯着我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吧，太阳都快躺在海上了。”

　　钟恒抬手轻刮了一下向安的鼻梁，见人红着脸退开，顿时笑得恣意。

　　车缓缓驶离，留下向安顶着张红脸独自站在院门口。

　　谢渺跟着大部队往屋里走，途中频繁转身看向向安——手上的文件袋。

　　封怀早已认清现实，平静道：“是谁教我要和正主保持距离的？”

　　尹莹和汪佳探头挤到两人中间，点点头，齐声道：“保持距离！”

　　屋里荀望他们已经开始贴毛毡板了。

　　“钉子呢？”
　　听到动静，捧着图钉的尹莹连忙跑进屋，“来了来了！”

　　拍的照片他们只洗了几张，全上墙了。

　　乔巧抄着双手看着中间特意留出来的空位，点点头，“等会儿让钟老板把他们的合照放在中间。”

　　向安和钟恒走进来就听见最后几个字，“什么中间？”

　　见人来了，大家自觉散开包围圈让两人进去。

　　“照片墙啊，中间给你俩留个空。”

　　看着已经夹好钉好的照片，向安觉得他俩的合照有些格格不入，于是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尺寸……”

　　话还没说完，早在一旁等待机会的荀望唰的一下递过一张照片：“上次烧烤我给你俩拍的，可以吗？”

　　钟恒接过照片看了眼才放松眉头，转手递给向安。

　　“这就是传说中的氛围感？”向安眉眼带笑看过去，“谢啦，拍得很好看。”

　　听到这句玩笑话和道谢荀望才没有那么局促。

　　瞟了眼荀望顶着的脏辫，心想着脏辫莫不是荀望给自己壮胆才做的这个造型。

　　临近晚饭，向安看向玄关处，同时伸手碰了下身边人，问：“今天怎么没看见许老板和绮姐？”

　　“万绮陪他去部门讨论这次旅游项目的事儿去了，等会儿就到。”

　　视野中突然出现手机，向安愣了一下，看清内容惊喜道：“增加这么多游客？”

　　“是啊，每家民宿都爆满了！”许秋突然闪现，整个人容光焕发。

　　万绮径直上楼：“我简单冲个澡，你们先吃。”

　　这边许秋还在兴奋介绍这次视频出圈对安浪岛旅游业的影响，向安看了眼头也不回往楼上走的万绮，无奈又好笑，搞不懂许秋是真的放下了还是脑子缺了一根筋。

　　向安看着久久没有折腾自己的对话框，心中万分感谢郁宁，转而去微厚看了眼。

　　看着熟悉的99+他只当是和以往一样是约稿，点开一看发现是催更安浪岛的日常？

　　还有人发了购票截图，说过两天要上岛来找他。

　　“！”
　　钟恒洗漱完走出来就被扑了个满怀，下意识搂住人，“怎么了？”

　　向安跟警笛似的噫呜噫呜哼唧了好一会儿，眸中水光明显，“怎么办，粉丝说要来岛上找我！”

　　被稳稳放到床上，向安拿过手机递给钟恒，后又蒙头来回滚了好几圈，还不忘喃喃自语：“怎么办怎么办……”

　　想到向安之前一直捂着这个马甲，还是为了帮付南枝才主动暴露的，钟恒面色微沉，掀开空调被，低声劝解：“没事，海那边不会再住进新客，你出门又不会顶着马甲，不怕，最多叮嘱一下南枝他们别暴露你就行，再不济你就发一条动态说你已经离岛了，嗯？”

　　“……”抬手搂住钟恒的脖颈埋进去，向安闷闷“嗯”了一声。

　　熄灯后，向安仍然没有松开钟恒，只是改为搂腰了。

　　轻拍着后背安抚人，钟恒柔声问向安怎么这么慌张。

　　“你知道的，我这个马甲以前没人知道，”向安收回手开始折磨钟恒的领口，“这么多年，没人知道这个马甲的背后是谁，我只发作品，他们也只会欣赏我的作品，不会在意我是谁、是什么身份，虽然有时候也会有不好的评论……”

　　“它可以说是我的乌托邦吧，他们这样，我会有一种理想和现实世界间的结界被打破的感觉，好吓人的。”

　　察觉到向安往自己怀里缩，钟恒顺势搂紧，“好，我会和你一起维护你的乌托邦，没事的。”

　　“嗯。”

　　被钟恒这么轻声哄着，向安情绪渐渐放肆流露，哭腔明显诉说着工作时被孤立的无措，交友时被利用的失望，还有在网上别人无端挑刺攻击的委屈……

　　或许是幸福温馨的家庭环境，也或许是率真靠谱的发小，在步入职场之前，向安很少直面恶意，也习惯表达善意和爱。

　　可进入职场后，善意会被翻译为勾搭别人，疏离会被曲解为看不上别人，所以他更加收敛，专注工作，无奈小人难缠，最终从浑水中抽身也险些被剥了一层皮。

　　严格来说，朋友和家人为他建立的乌托邦已经碎过一次了，而这一次，会轮到他自己建立的乌托邦吗？

　　说到最后向安嗓子都沙哑了，刚想开玩笑让钟恒亲亲自己供给一点能量，还没开口钟恒就埋进了他的肩窝。

　　“干嘛啊……”

　　话音未落，湿热砸在脖颈间，向安刚才眯眯笑的眼陡然瞪大，随后又红了眼眶：“都过去了，以后有你保护我嘛！”

　　“再早一点就好了。”

　　这是钟恒人生中第二次后悔自己的决定。
　　第一次是母亲，第二次是爱人。

　　“早一点遇见吗？”向安不知他话中深意，只以为钟恒希望他们早点相识相知相爱，摸着对方的头发，劝道：“没事的，我总不能一直活在大家为我打造的象牙塔里吧。”

　　纵使钟恒知道向安这句话没错，可他仍然希望向安还是那个不谙世事、阳光开朗的小太阳。

　　“我失态了。”钟恒撤开身，试图冷静下来。

　　“？！”向安当即捂住钟恒的嘴，“今天晚上净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顺势在掌心亲了一下，钟恒拉下手，“那我换个话题，尤叔给的照片怎么样？我还没看呢。”

　　说到这个向安就来劲儿了，骨碌一下翻身做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扯出那三张红底的合照，直直怼到钟恒的眼前：“看！像不像结婚证上贴的照片？”

　　接过照片细细摩挲几下，钟恒呼吸微沉。

　　向安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叽叽喳喳说自己拿到照片的时候多么难以置信。
　　……

　　关灯前钟恒又仔细看了一遍所有的红底照片，收起时犹犹豫豫，动了现在下楼替换那种抓拍照片的心思，最后顶了下腮，还是把照片放回文件袋收起来。

　　晚睡或早起的知情人看见钟恒发的消息，先是一愣，而后表示理解并且保证配合。

　　睁眼又没见到人，向安扭身看了时间。
　　好吧，快十点了。

　　一楼只有焦姨，其他人不知道是没醒还是出去玩了，向安扶着栏杆看了两眼，转身站在书房前敲门。

　　“进。”

　　推开门发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桌上还有几沓合同，向安移开目光，颔首打过招呼：“没打扰你们吧？”

　　“刚结束，正准备送客。”钟恒站起身，看向还坐着的唐虎。

　　“诶，对，不用送不用送。”唐虎噌的一下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向安嘴角抽搐，转而看向钟恒，问：“我很吓人？”

　　钟恒上前把人搂在臂弯里，边晃边走：“唐虎很有眼力见儿。”

　　身体放松往钟恒怀里躺，向安咕哝道：“我看到了，明明是你瞪了他一眼。”

　　“嗯？”钟恒眸子微沉，眼神危险，但向安看不见。

　　本来出门的方向瞬间扭转，向安没反应过来就被摁在墙上亲了。

　　我被壁咚了？

　　“专心。”

　　纠缠了好一番，唇齿才分离开。

　　向安泪眼朦胧，这就是落后一天功课的差距吗？

　　暗怪自己不争气，吃早午饭的时候向安把手机放在桌上争分夺秒地学习。

　　这种有利于促进两人感情的小情绪钟恒还是挺乐意瞧见的。

　　“今天我开车，我先去开空调了。”向安一番苦读后又自信满满，决定检验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看着男朋友匆匆的背影，钟恒不禁反思自己做的攻略是不是该再细化一下，接吻的教程还是太粗糙了。

　　把车停在院门口，向安的手指不自觉敲击着，深呼吸几次后往院子里张望。

　　一定要让钟同学刮目相看！

　　向安暗自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咔哒”，钟恒系好安全带后见向安双眸闪烁看着自己，再仔细一看发现对方没系安全带，“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司机先生今天怎么忘系安全带了？”

　　钟恒身体刚往驾驶座倾斜一些向安就扑了过去，吧唧一口后按照记忆撬开，接下来……

　　对，是你追我赶你来我往！

　　向安紧闭双眼，眼睫颤如蝶翅。

　　本想看看向安能做到哪一步，可当软舌怯怯探进来钟恒就开始迅猛回应了。

　　紧张到呼吸不过来了，向安连忙敲打身前人的肩，分开后两人粗喘了会儿才平静。

　　向安用手背蹭了下自己发热的脸，怀疑汽车的空调制冷效果不太行。

　　“你……”

　　“咳，司机不得收点车费么。”向安瞟了眼副驾驶，挺直腰杆说得底气十足。

　　钟恒抬手摸了下唇角，一脸餍足，附和道：“对，往返得交两次吧，司机先生回来的时候别忘了。”

　　向安系安全带的动作一滞，脸上的绯红还没褪下，扶着方向盘故作镇定：“这、这是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