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奇闻之袍哥还魂》纸墨笔砚

3、第 3 章

　　“活道场死人，”杜良啧啧摇头，“许润生啊，你摊上大事了。”
　　这大爷便是一个码头的老大，也称舵把子。一个堂口分十排，许润生管五排，称五爷、红旗管事，但还是归大爷管的。
　　道上规矩，两个堂口起了冲突，便由双方大爷出面，在茶馆摆上茶阵调解一番，称“吃讲茶”，调解后理屈一方付了茶钱，这事儿也就算过了。
　　哥老会里五爷本就是管执法讯问、解决纠纷等诸多事宜的，人说“嗨五爷要效那单氏雄信，为朋友日用黄金夜用斗银。”可见五爷管事之多。
　　对处理两个堂口纠纷这事儿，许润生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像冲着我来的，”许润生坐在椅子上，翘起一条腿，“我是莫名其妙被卷进来的。”
　　荣华社那边很快就来人了，除了大爷林尚岩，还有五爷刘冰和几个弟兄。
　　林尚岩一进茶馆，便见杜良坐的桌子上摆了盘内盘外两只茶杯，这摆法在哥老会里叫“木杨阵”，盘外茶杯试探是否为兄弟，若是便将茶杯移到盘内，再捧茶对饮。有诗云：木杨城内是乾坤，结义全凭一点洪。今日义兄来考问，莫把洪英当外人。
　　杜良摆这个茶阵，便是把对方当兄弟的意思，就看对方给不给这个面子，愿不愿意化干戈为玉帛了。
　　林尚岩看了那茶阵半晌，笑着将茶杯移进去：“杜兄请。”
　　两个人喝了茶，才坐下来谈事情。
　　“棺材是弟兄们检查过的，整个道场流程也是弟兄们看到的，我跟梁哥儿又无冤无仇，没理由杀他啊。”
　　“我也听说了……”林尚岩刚开口，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不好了不好了”几声叫喊。
　　宁蝈蝈耳朵一动，就听出喊叫的人是哪几个了。
　　“是他们。”宁蝈蝈这话别人听不懂，但许润生听得懂，他意思是之前在梁融礼家中那几个弟兄。
　　果然不出三秒，三个弟兄一个接着一个地跑进来，还喘着粗气儿。
　　刘冰眉头一皱：“出啥子事了，你看你们什么样子？”
　　为首那弟兄喘匀了气道：“梁哥儿尸体不见咯。”
　　“啥子啊？”一听这话，坐着的人纷纷站了起来。
　　“不是有人守着吗？怎么会不见了？”许润生问。
　　“我们也不晓得，”那弟兄抓抓后脑勺，“打个盹的功夫，棺材就空了。”
　　杜良一瞧，立刻让宁蝈蝈去把茶钱结了，又对林尚岩道：“梁山兄弟不打不亲，袍哥理不讲不明，理明气散，哪里说哪里丢，哪里讲明哪里休。今天这个事情本来跟我们没关系，我让许润生帮到查，日后哪个再说，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双方未讲明的情况下主动结茶钱，便是和好之意，不看僧面看佛面，对方一般也会给这个面子。
　　林尚岩又敬茶：“杜爷的面子哪个敢不给？”
　　就这样，许润生带着沈斋、宁蝈蝈，跟荣华社的弟兄一同去查案了。
　　许润生自知和梁融礼没什么仇怨，接这趟活儿也只为赚钱，但教梁融礼办活道场的人就不好说了。
　　还有梁融礼死了的女儿，又是怎么回事？
　　许润生打听了一下，听说是有位仙娘婆给梁融礼出的主意。
　　仙娘婆是民间通阴阳的人，人们中邪撞鬼等诸多事都会请仙娘婆来瞧一瞧。
　　据和梁融礼很好的那几个弟兄说，梁融礼两个月前死了女儿，后面一直做噩梦，才找了仙娘婆来瞧。
　　仙娘婆一瞧，便说他女儿死不瞑目不能转生，现在就是个孤魂野鬼，因为梁融礼是她最亲近的人，她才会回来找梁融礼，想让他为自己伸冤报仇。
　　仙娘婆还说，如果梁融礼不当回事，日日撞鬼遇邪，怕是命不久矣。而见到女儿还讨回阳寿的唯一办法，就是办活道场。
　　活道场通阴阳，即可与死去的人见面，还能到阎王爷面前填个簿，由此骗过阎罗殿，讨回阳寿。
　　梁融礼一向疼爱这个女儿，自然愿意。
　　就这样，梁融礼找上了许润生，只是不许他打听，许润生这才知道他为什么办活道场。
　　本以为找个仙娘婆不是什么难事，谁知一行人到地方才发现，仙娘婆早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