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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我无法否认自己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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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部故事结束,第三部时长一分半小时电影《海蒂和爷爷》电影里的海蒂奔跑在草坪上,时间线再次拉长。
宋墨珠注视着眼前的电影,女孩和男孩将浆果涂抹在脸上相视大笑,背景绿意盎然,无边的绿以满是青绿的叶片香与肥沃的土地。这让他不不仅想到那时的莫檁生机无限。而今只能困在这片白色之下。宋墨珠此刻终是接受了莫檁的死亡。
他坦然地站起身,深吸口气卸下重担,注视着莫檁,“莫檁等你醒了,我们就结婚吧,我娶你。”
他把手上戒指摘下,从外衣里拿出一条银色珍珠项链。
他仔细地解开项链扣,银链穿过戒指中心,吊挂在上面,一颗美丽的珍珠同在上面。
那是莫檁送他的生日礼物,现如今戒指也成了枷锁,宋墨珠静默一秒,没有犹豫地将他戴在脖颈上。
中指上留下一道与皮肤不相符颜色印子,宋墨珠低下头,唇瓣吻落在上面,“等我回来,莫檁。”
他明了莫檁的状况,可依旧如此。
宋墨珠出了国,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飞机启动声撞破了医院的玻璃,碎裂在地的玻璃渣,映射出湛蓝的天,以及残留下的飞机线。
莫檁醒来时,是雨天,病房里没有一个人,安静得可怕,他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许久,脑袋一片空白。喉咙像是被刀割一样难受至极。他几次试图张嘴说话,最终被这股疼痛给打败。
……
莫檁放弃了挣扎,他神情恍惚,原来已经是雨天了吗。还记得昨天的大阳日,今天居然下雨了,这天气果然变幻多端。继续想着,病房没有人,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心里顿感落寞。
可很快他又拾起那份不存在的希望,“再等等吧。”
二十七年间莫檁最懂得如何等待一个人。经管没有任何期望。
下一瞬,病房门被打开,是医生。
医生愣了一会儿,眼睛一转,大喊:“病人醒了!263病人醒了!!!”
莫檁:“……”
莫檁冷脸看着医生激动,无动于衷,只感觉很吵。这么一想脸上浮现出烦躁神色,“能不能不要那么大声,很吵。”他喉口滑动,尽可能不让自己太疼。
医生没听懂莫的潜台词,只喊着人醒了……
莫檁更烦躁了。
……
这个世界快点毁灭,他真快坚持不住了。
医生给他一顿检查,给出的结论是休息好就能出院了。
莫檁:“……”
前一秒医生踏出病房,后一秒程游就冲了进来。
莫檁:“……”
他压下那口气,认命般无力地说:“你们不能安静点吗?”
程游一进来就被说了一句,“?”
“你一醒我就来见你,你还说我?”
“那就不能安静点吗??”
程游看出来了,莫檁这是在生气,他率先缴械一屁股坐到病床边放着的椅子上,翘着个二郎腿,“行,我不跟你吵。”
“……你装什么。”
“切。”程游毫不意外地甩了个白眼给莫檁,正式地扫了眼莫檁问他,“退圈了,你以后干什么?”
“不知道。”他真觉得程游是上班上疯了,居然对一个病人提这种话题。
程游没打算把他父母离婚这件事告诉他,毕竟这件事在圈子里也闹挺大的。
“那过些天出院和我去一躺。”
“不去。”莫檁答复干脆利落。
“哦。”
程游冷不丁地回了一个‘哦’,视线仍停留在莫檁的脸上,“真不打算出院啊。”他话里有话,刺激着莫檁:“这医院这么浓的消毒水味,你居然想待在儿?”
莫檁垂下眼,漠视程游想极力撮合的事,“都结束了,就这样吧,无所谓了。”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落到程游眼里,就像对这世界失去兴趣一般。
“我过几天好点了出院。”
程游笑出了声,“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破习惯。”
莫檁睫毛轻颤,手下意识地去抓蹂床单,或者是敲击床板,一系列小动作无疑彰显着他的焦虑,沉沉地“嗯”了一声。默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医院。”
“知道知道。”
“那你还说。你故意的吧。”莫檁瞪了他一眼。
他这幅模样让人想起一个词,美人娇嗔……
程游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嗯……斟酌了下,开口:“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莫檁你这么会撒娇啊。”
“有病,滚出去。”莫檁炸毛,满含杀意,咬牙挤出几个字,“你再不滚出去,我就砍似你。”
程游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打趣说道:“你能站起来再说。”
莫檁一个大白眼送给程游,再竖起国际友好手势,“你有病。”
“莫檁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呢?需不需要爸爸给你请一位礼仪老师?”
“我是你爹!”莫檁破喊,这程游是想气死他不成吗,最后也只能窝囊地扯起被子盖过头。
程游见目的达成,笑这去拉扯医被,还不忘恶心他,“莫檁。莫檁。莫莫。”
莫檁掀开被子,冷声警告,“程游你再这样,我可不保会放点什么东西给邵阳。”程游犯贱他忍了,但恶心他,他是真承受不住……
程游这一听才放下贱兮兮的心,“行了行了,不搞你了。”他长叹一口气,毫无形象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解约后,打算以后做什么?”
“……”
怎么又绕回来了?
莫檁敷衍回答:“随便。”
病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外边的雨停了下来,乌云依然飘扬在上空,不知何时还会再下。
今天雨挺大的,莫檁紧盯着窗外的风景,“我想他了。”莫檁一个人咕囔。
程游没听清莫檁说的啥,可那眼中全是藏不住的思念,“哦,他去寻找爱情了。”
“……”
“有必要告诉我吗?”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
莫檁轻声开口,就像是普通询问对方,“我要去国外旅游,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没有。”
“真没有?”
程游抓起一橘子朝空中抛起,“你戒指都没了,别想了。”橘子稳稳落回程游手心,“死了那条心吧,你不都说‘都结束了、就这样吧、无所谓了’现在还在乎那些干啥。”
“……”
“我想想还不行?”莫檁反驳回去。
程游一听乐了,“不还说自己忘掉宋墨珠了?莫檁你真藏不住事。”
莫檁冷笑,“你很了解我?”
“我不了解你,但我知道你足够心软。”
莫檁一听这话,干笑出了声,“如果不心软,你觉得我能从那地方走出来?”他抬起自己的左手,上面落下长时间戴戒指的心痕,语调平静阴森,“我早死在那了。”
生在一个富裕却又封建的家庭中,带给他了矛盾,他从小不愁吃穿,却也处处被管束。
再加上自己是位精神病患者又是同性恋,喝过符水,电击过,打过镇定剂,驱邪过,等等他都忍了过来。
4岁莫檁被诊断精神病,但莫檁觉得自己是个健康的孩子,一家人对此不肯承认,带他治疗,可这让莫檁更加严重。
莫檁的爷爷曾经明里暗里让裴清再生一个,就是让她抛弃莫檁再培养一个继承人。
裴清没同意,可后来还是怀上了,尽管所有人都不同意她打掉这个孩子,裴清毅然决然打掉他。
她这辈子只有莫檁这一位儿子,不论他是什么样的人。
莫檁许是想到了裴清,又这么久没见到她,便也知道她估计又出差了,她可能不是一位称职的妈妈,却是一位好母亲。
裴清对莫檁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宝贝,去做自己,不要在意他人的眼色。不喜欢吃什么就不吃,不必强求自己,不要强撑自己,想笑,想哭都可以。”
此后,这个家中少了很多药,多了许多乐器与故事书。
莫檁的成绩一落千丈,裴清也毫不在意,因为她知道莫檁的天赋不在这儿。
裴清很爱莫檁,很爱很爱——
莫檁垂下眉,“我想去见她了。”
“谁?”
“我妈妈。”
“她和蒋鲙哥在巴黎举办珠宝展示。”
“?蒋鲙哥不是服装设计师吗?”
程游咬了一大口苹果,独有果香萦绕在鼻尖,“这次展品灵感来源是他的爱人。嗯……”他顿了下,这么多年了,只在嘴里听过他对‘爱人’的描述:“你知道他爱人到底啥样不。”
程游突然八卦起来。
莫檁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最后说:“知道。”
“什么样?”
“挺温柔的。”
“没了?!”
“没了。”
“就没个外貌描述?”
“……”莫檁想了想,记忆太过久远,只大约记得那位女孩,扎着低马尾,大眼睛并不太白,“我记不太清了,就记得她不太白,很温柔,眼睛很大。”
程游那颗激动的心在莫檁话下,渐渐冷下来了,“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说了。”
“行。”程游也不和他呛了,“你哪里有一点病人的样子。”
“那也是被你气的。宋墨珠在哪里。”
“气死你得了,在挪威。”程游一啃了块果肉下来,随口一说。
吞咽下去后,又说:“你管人家去哪里咧,你自己都这样了,还管。”
“你管得着吗。”莫檁应声回去。
“还有他应该是去冰岛了,不是挪威。”莫檁神色认真。程游冷嗤出声,挑眉道:“你又知道了?”
“现在是三月底,观测点最好且到4月份的只剩冰岛和丹麦。”
程游:“……”
“那你怎么不说是丹麦。”
“那我就去丹麦。”
“……”程游严重怀疑自己被套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