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行星漫游记》韫枃

32、w 流星

　　［w同学，你打球好厉害……
　　下次什么时候还可以遇见呢？我还能和你有第二次打球的机会吗？
　　——myd的日记］

　　明亦蝶本人还处于一种兴奋胜利后的呆滞。她慢半拍才回神，将球捡起来，拿在手上。

　　球的羽毛边缘已经炸开，不像最初的光滑。
　　很像她那颗已经炸毛的心，边缘早已乱得不成样子。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这一场时间过得又快又慢，受到自己的滤镜影响，明亦蝶此刻已经失去对时间的感知能力。

　　肾上腺素攀升，压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让她握紧球拍。

　　和卫述青一起打球，这对于明亦蝶来说无异于是特殊的。
　　因为他是那个特殊的人。
　　所以，和他干什么对明亦蝶来说都是欢愉的事情。
　　因为舍不得马上结束，才一局而已，最多也才二三十分钟。
　　她舔舔因为运动后干涸的嘴唇，贪心地想要再和卫述青待在一起，想要和他在打几场，希望他对自己有更多的、新的、好的、不一样的印象。

　　卫述青不仅记得在学校看见的她，而且下次有人提到明亦蝶，或者他看到这三个字，能够有点稀薄的印象——哦，这是上次和我打球的那个女生。

　　把人的记忆比作夜晚的天空，漆黑的幕布上繁星密布，有的星星流动，有的星星常驻，明亦蝶知道，卫述青对她印象不深。
　　她想，明亦蝶这三个字成为短暂的流星划过也行，哪怕最后杳无痕迹。
　　在卫述青的世界里，明亦蝶存在过，也拥有过闪烁那一瞬。

　　“还继续吗？”
　　她问卫述青，眼睛亮得像璀璨的钻石，在场馆的灯光下眼睫打下一层薄薄的浅浅的阴影。

　　明亦蝶抬眼，在光的折射下，本就璀璨的眼更是折射出灼人的火彩。
　　她将球握在手心，预备发球的姿势。

　　见到她意犹未尽，显然对赢了他这事沉浸得不能自已。

　　在一旁观战目睹明亦蝶赢了后激动不已，大喊小明宝贝好样的。

　　宋政这边则是手指要冒烟了。

　　聊天（4）
　　原来如此：输了？我靠，这波卫少拉了被制裁还是心软放海了？
　　yz：可能sz给他水里下砒霜了，毕竟今天他两一起打球的。
　　Song:滚。
　　原来如此：wsq这个狗比，羽毛球都过六级了，反手杀球那么狠，每次都杀得我头晕目眩，这把居然翻车了，666.@Song，这女生究竟何方神圣？
　　Song：水平可以，但肯定打不过wsq。
　　yz：就这样？
　　Song：都说了，是他同学。但感觉很怪。那个女生好像喜欢他又不像喜欢的，她朋友见到他两一起打球没多大反应，卫述青也没说什么。
　　yz：输球怎么回事？
　　Song:不知道啊，好像打球的时候走神了吧，球碰到杆子上没打过去。
　　原来如此：……上次和我打，都尼玛要掉地上了都接得起来！！！
　　yz：只是羞辱而已。
　　Song：所以才和你们说大新闻啊……
　　原来如此：wsq去二中爆发了善良人格，决定当一个优雅的绅士贵公子，拯救他岌岌可危的人缘口碑。
　　Song：其实还是万年不变恶劣的眼高于顶。
　　原来如此:xswl【笑哭】
　　yz：还在打吗？

　　宋政抬头看向场地，明亦蝶和卫述青站着，二人没开始下一轮。

　　Song：卫少没下场，估计要继续。
　　原来如此：再探再报。
　　yz：看看下一次结果是什么。

　　卫述青不喜欢输，输对他而言，少之又少，也不喜欢和带有功利心接近他表现得明显的人相处。

　　隔着球网对视，明亦蝶面上强壮镇定，自然的邀请语气，似乎只是同学的正常交谈，但眼里的期待、炽热和在微微颤抖的手臂卫述青都映入眼帘。
　　有一瞬间，这装又不装明白，反而很好猜到的小心思，幻视像他家的小peyy。
　　卫述青不由轻呵一声。

　　他睨了明亦蝶一眼，觉得她和学校表现真是两个人。
　　在学校是沉默寡言的呆企鹅，一心扑在课上，在班上除了黑板后的a4纸上和上课老师抽到，其他时间也只是偷看他有存在感。
　　在学校外胆子就大起来吗？

　　很蹩脚的演技啊，明同学。
　　卫述青在心里叹气。

　　他说不上是耍明亦蝶玩，也不算是好奇看热闹。对于明亦蝶喜欢自己这事，卫述青没多大的感受。

　　喜欢他的人很多，他不缺人喜欢，每个人都要给回应的话，麻烦又累，得不到答案的事情在卫述青这里是困扰的累赘。

　　哪怕是同学，他都不怎么有印象。
　　不是记性不好，而是觉得浪费，多记一个名字、多记一张和他不怎么会有交集的脸只是为了客套的寒暄或简单的招呼，没必要。

　　求家北就曾经吐槽过他对于人际交往这块很淡薄，甚至可以算是无情。

　　卫述青不以为然，只是轻笑反问那又怎么样？

　　他和明亦蝶没多少直接的接触。

　　在看到烫伤膏的那一刻，对上明亦蝶闪躲的眼睛，才勉强有一丝印象。
　　但也只是记得她是之前班上的同学，拍照技术还行。

　　明……明亦蝶？

　　比他本人还关心自己，事后又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来了点兴趣，注意了明亦蝶两天，到最后是觉得好笑，同学，你的暗恋很拙劣啊。
　　明同学，你红了的耳朵，欲言又止的眼睛，我都可以看见。

　　但……
　　半途而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
　　做错事，有不好的习惯都要纠正才对。

　　卫述青看向明亦蝶，慢悠悠开口，“好啊，继续吧。”
　　羽白的球再一次以优美的弧线飞过来，卫述青还了回去。

　　球局到后期白热化，球旋转，凌厉地飞过来，目测会卡在白线的位置，明亦蝶咬牙跳跃，但却错过。
　　球落下。
　　明亦蝶没接到，这把她输了。

　　“再来一把？”
　　球在明亦蝶脚边，她捡起。

　　“嗯。”

　　二人到最后，都打得大汗淋漓。

　　“砰——”
　　一道剪影飞来，卫述青抬头，可以见到对面的明亦蝶额前流下了汗水。
　　汗水流进她的眼里，略带酸意，她眨眨眼，抬手毫不在意拂去。

　　在灯光照射下，那滴汗水泛着白光，微润的湿意，如同氤氲的泪水。

　　卫述青被场馆明亮的白炽灯给晃了一下眼。

　　球拍挥出的弧度落空，球挨着边框，随后轻微弹射，两秒后，掉落在地上，没过界。
　　他又输了。

　　卫述青盯着那颗羽毛所剩无几的球。
　　他没去捡，而是站在原地看向明亦蝶，微微喘气，因为运动，声音也变得低哑，“不打了，结束吧。”

　　明亦蝶撑着膝盖，小腿又酸又累，背后更是湿了一大片，在这短暂的休息内，她再兴奋的脑子也感染不了想罢工的身体。

　　“好。”

　　明亦蝶拿着拍，跟着卫述青一前一后地走向休息区。

　　聊天（4）
　　Song：战报来了，十一次比赛，输了两次。
　　原来如此：居然才输了两次。
　　yz：？
　　song：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后面打得挺惨的，基本就没过几招。
　　原来如此：什么意思？不是喜欢人家吗？你这个情报到底对不对？
　　yz：两次已经很多了。
　　原来如此:确实。所以@卫述青解释。
　　yz：他估计视而不见。

　　明亦蝶才走到休息区，周念萌就来扶她，见到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心疼地说，“干嘛那么拼啊？”

　　她在下面看得清楚，越到后面，卫述青可是什么高难度的接球姿势都来了，技术显然高出明亦蝶不少。
　　周念萌觉得卫述青是神经病，开始装技术不好来阴明亦蝶，后面炸鱼，明亦蝶要么只有捡球，要么就是只能接十几个球的勉强。

　　“小念，我好高兴。”
　　明亦蝶喘气音透着浓浓的愉悦。

　　周念萌舌尖上的话被堵住。
　　确实明亦蝶是遇强不服输的人。
　　明亦蝶的技术比她好，平时都没遇到对手的爽感，这次和卫述青打，说不定真的让她过瘾感受到竞技体育的魅力。

　　她给明亦蝶擦汗，才抽的纸立马被打湿一半，纯白色变成半透明。
　　“我们回去吧。”

　　明亦蝶看了一眼卫述青，他坦然自若地坐在休息区单手拿着手机查看消息。另那一只手则是漫不经心拿着速干毛巾擦汗。

　　他没分出半分眼神到明亦蝶这边。

　　淡淡的失落席卷明亦蝶，但不至于失望，心里有一个度，知道卫述青看她才奇怪，但因为有隐约的期待，才会捕捉这微妙的情绪。

　　眀亦蝶调整好情绪，轻呼一口气，拿好手机和水，和周念萌打算离开。

　　宋政见到她们要离开的架势，“你们要走了吗？”

　　“嗯。”
　　周念萌挥手，满嘴跑火车，“下次期待在学校遇见你。”

　　“明亦蝶，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打球啊？我想和你打。”
　　宋政说完，卫述青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可能是暑假。”
　　明亦蝶拿不准自己什么时候再来，她一般都会和周念萌一起来羽毛球馆。

　　周念萌拉着明亦蝶离开，明亦蝶想和卫述青说得再见也被这一拉撞得四散，最后也没说出口，而且选择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我先走了，拜拜。”

　　明亦蝶和周念萌身影消失在换衣区的转角。

　　卫述青一目十行看完了群消息。
　　宋政憋在心里的问题终于可以光明正大问出口，“你怎么回事？”

　　卫述青瞥他，挑眉，“嗯？”

　　“卫少，你喜欢人家啊？”
　　宋政见到卫述青在回消息，看见头像疑似是美乐蒂，想去看屏幕。

　　“咔哒”
　　卫述青轻飘飘熄屏，随后斜睨他。

　　宋政点点屏幕上群聊里卫述青的回复。
　　Q：同学之间打羽毛球怎么了吗？

　　“你不是看出来了吗？”
　　卫述青的眼皮微抬，往常波澜无惊的黑眸泛起一丝涟漪，像是嗅到鱼腥味在翻涌的鲨鱼在游动。
　　他缓缓道。
　　“是她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