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个世界！》葭月廿四

31、世界二 西游后记

　　归一困在这木偶当中已经两日了，根本无法得知外界的讯息。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大概他们还没做出什么实际行动。

　　只是不知道她变成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她说的“戏”又是指什么。

　　不过这场未知的等待归一并没有等多久，她虽困在高台木偶之中，但却能瞧见底下的民众此时聚在一起，似乎在愤愤不平地说着什么。

　　紧接着，她瞧见禺姑娘竟然被人绑住扔进了鼎中。

　　双手被缚，可归一却正好与禺姑娘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神对上。

　　而门口，闯进来衣带沾血的刘念。

　　归一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瞧见，刘念身后跟着“自己”。

　　她听到这个“归一”在刘念耳边说着什么。

　　边说，还不忘朝归一投去挑衅的目光。

　　刘念似乎受“归一”的影响，双目赤红，平时无比惧怕天尊的她竟然径直上前，一把掀开归一此时头上的白纱。

　　而自己也顺势被力气带倒，倒在一旁的围栏上。

　　看到雕刻粗陋的一具木偶，刘念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喃喃道：“竟然是真的……”

　　“哈哈哈，竟然是真的……”刘念悲愤之余，眼角落下泪来。

　　似乎是被眼前的这一幕打击到，刘念转身便跑了出去。

　　“归一”走到归一身旁，俯身轻语：“好戏马上要上演了，你们人类最擅长的。”

　　顺着“归一”的视线，归一瞧见塔底的人正要生火煮死禺姑娘。

　　“你们连她也要牺牲吗？若不是她，你们哪有这么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归一发现，自己这会竟然又能说话了。

　　“归一”闻言一笑，低声道：“天道虽然昏聩，但也不好瞒过。你替我应天罚，小禺自然要为我哥哥应呀！”

　　或许是感受到归一的震惊，“归一”难得多了几分耐心地解释道：“你是在可怜小禺吗？其实她还有一个名字，叫长右，那青铜鼎才是她的真身。”

　　“而且，若不是我哥哥的一缕残魂暂寄在她身上，她哪能成人？也正因为如此，我哥哥神魂不稳，经常沉睡。不过若不是这样，她也不能替我哥哥应天罚。一个遗落了长右神力的物件，和一个身揣神木残枝的人，恰好能代替我和哥哥两人。”

　　“小禺虽然有了几分灵性，但是并没有人的情感。所以，你不必为她可惜。”

　　听到“归一”越来越兴奋的语气，归一冷声回道：“难道你们就有吗？”

　　“你！”

　　听到归一的嘲讽，“归一”脸上果然显露了几分怒气。

　　“妹妹，不必与她多费口舌。”

　　这时，从“归一”口中传出一个男童的声音，安抚着生气的妹妹。

　　“哥哥，你醒了？”女声“归一”眸中透露出欣喜。

　　男声“归一”闻言，笑道：“马上就能再见娘亲了，自然要醒来。”

　　“你们这样为祸人间，难怪你们娘亲不要你们。”归一故意说道，试图激怒二人得到更多的讯息。

　　“你知道些什么？！”果然，女声“归一”听到归一的话，立即反驳道，“当初若不是那只死猴子，我和哥哥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又怎么会和娘亲分离！”

　　“妹妹，不必与她多费口舌。”男声“归一”立即制止道。

　　女声“归一”听了，果然消了怒气，带着归一如今的木偶身子看着塔底的一处：“不过，你的家人我也很喜欢，你放心，我和哥哥代替你们后，若是他们听话，会考虑留他们一具全尸的。”

　　目光落地，是赵父赵母，还有哥哥赵南。

　　“你要做什么？”听到对方的话，归一顿时警觉道。

　　只是“归一”似乎并不想给她回答，而是手上用力一推，将整具木偶从塔顶推了下去。

　　随着一声巨响，归一似乎也能感觉到摔在地上的疼痛，抬头望着“归一”，只瞧见对方得意的笑容。

　　“这从始至终就是骗局！什么救苦救难的天尊，都是这个妖物想要吃人的诡计！”

　　这时刘念也从上面跑了下来，恰好看到被摔得四肢破碎的木偶。

　　边走边上前，伸手取下了禺姑娘的面纱，面纱之下，竟是一张毛都尚未褪尽的猴脸。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面对众人异样的眼光，禺姑娘自始至终都似乎没有知觉，唯有一双人眼，仍然懵懂无知地看着塔顶的“归一”。

　　“所以这么久，我们都是被妖怪愚弄了！”

　　有人率先发声。

　　“可是，她却是带来了水，救了我们所有人。”

　　有人声音弱弱，很快淹没在讨伐的人声中。

　　“妖物狡猾，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她故意蒙蔽我们！若是真心救助我们，为何强迫我们修这破塔，什么天道所弃，说不定就是她的骗局！”

　　“对啊！用一尊木偶就将我们耍得团团转！太可恶了！”

　　“烧死这妖物，什么无雨，什么城困，说不定就都解决了！”

　　有人提议，就有人动手。

　　而归一，被理所当然的当成了柴火塞进了鼎下。

　　“你们疯了吗？”正当柴火越堆越高，有人站了出来，拦住众人。

　　归一努力转动着眼珠，终于瞧见对方是阿毛。

　　只听阿毛继续道：“烧死她就能解决问题吗？万一不能呢？那烧死她之后呢？等死吗？而且明明她之前那么厉害，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被我们绑了？其中的古怪，你们想过没有？”

　　听到阿毛的质问，众人这才恢复了冷静。

　　“或许是这妖物如今法力用尽，才被我们绑了。我们更应该趁妖物没有法力的时候解决妖物。否则，等她恢复过来，再来杀了我们所有人吗？”

　　有人跳出来质疑。

　　“够了！他说得没错，我可以做证，除了这个禺姑娘，还有别的妖物存在！”

　　陈修文的声音响起。

　　“我爹当时亲眼所见，当时杀害我娘的妖物，身形只是一个稚童！”陈修文边说边上前，袖中隐隐露出寒光。

　　“妖物千变万化，即便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

　　有人试图反驳，只是寒光反照在脸上，叫人一下就噤了声。

　　只见陈修文三步两步便冲上前，举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木偶身体内。

　　刀身一下没入自己的身体，痛感顿时侵占了归一整个大脑。

　　“血……这木偶流血了！”

　　有人惊呼。

　　众人这才发现刀没入的地方，有鲜血从上面流出来。

　　“一尊木偶怎么还会流血……”

　　有人惊慌地开口。

　　陈修文的眼中却没有太多的惊讶，而是反手握住刀柄，向下划开木偶的肚腹：“我倒要看看，这些日子受我们尊敬害怕的天尊到底是什么玩意。”

　　归一面目狰狞，疼痛难忍，却只能无声呐喊。

　　“够了！陈修文！”赵南上前拦住陈修文。

　　不知为何，虽然有鲜血流出，可木偶始终只是木偶，没有半分变化。

　　可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而涓涌而出的鲜血，赵南心里却升起不忍。

　　“哥哥！”

　　二人还在僵持，赵南身后响起“归一”的声音。

　　赵南回头，看到“归一”，顿时欣喜地上前，关心地问道：“一一，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哥哥，我觉得既然妖物多变，既然这尊木偶天尊是和禺姑娘一起来的，一起烧了就是。”

　　“归一”笑着提议。

　　只是看着面前的“归一”，赵南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如今也不是探清缘由的时候，赵南不欲参与这桩公案当中，便拉着归一走到赵父赵母身边，说道：“一一，先来看娘亲。她可担心你了。”

　　看到“归一”走过来，哪怕没什么力气的赵母，也迫不及待地上前，拉住“归一”，来来回回地打量着有没有受伤，激动道：“一一……”

　　赵母眼中流露的关切，也叫“归一”一时晃了神：“娘亲……”

　　喊着便拥入赵母的怀中。

　　“哥哥，娘亲真好……”

　　赵南本想回应“归一”，却发现对方的眼神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仿佛这话不是同自己说的一般。

　　这一边上演着家人团聚的感人场面，另一边则早已堆好木柴，准备点火。

　　而青铜鼎早已被人搬到一侧，木偶和禺姑娘则被架在柴堆上。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陈修文举着火把，看着禺姑娘。

　　禺姑娘虽是人形，可是下半张脸却是一张不折不扣的猴脸，怎么看，怎么诡异。

　　而那双唯一的人眼，却看向了远处的人群中。

　　顺着她的视线，陈修文看到依偎在赵母怀中的“归一”。

　　看到此情此景，陈修文心中也不由升起了一丝疑惑。

　　“归一”注意到这边的目光，从赵母怀中抽身，走上前，从陈修文手中接过火把，看着禺姑娘，余光却是落在地上的木偶上。

　　透过木偶被雕刻的那双眼，看到里面面色苍白，不断冒冷汗的归一。

　　半晌，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抬手就要将火把扔下去。

　　“等等！”

　　赵南突然出声。

　　“归一”疑惑地看向身后正走过来的赵南，面露疑惑，而眉间却流出几分不耐。

　　赵南从“归一”手中取过火把，低声道：“我来吧，一一。”

　　闻言，“归一”却是笑了。

　　这笑中，还带着几分兴奋。

　　赵南举着火把，缓缓走近，蹲下身子看着木偶。

　　归一透过木偶的那双眼，看到近在眼前的哥哥，想要弄出点动静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无论怎样努力，皆是徒劳。

　　就当归一想要放弃时，赵南却是突然出声道。

　　“一一，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