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橘猫勇闯无限流》之姒

28、时间

　　“……”
　　麦宝收回刚迈出去的脚，回头看向段司邈。

　　段司邈脸上是一副‘又来了’的表情，他没说话，将手上的东西换到一只手上拿着，走到麦宝身边握住他的手。

　　眼前的世界处处都泛着金属光泽，就连树都不是那种生机勃勃的绿色，房屋也均由各种金属机械齿轮构成，一抬头就能看到城市中央那座高大的钟楼，表盘上显示时间是两点半。

　　这里的居民也都是机械组成，身上金属颜色各异，总体和人类的身体相似，由头颅四肢躯干组成，关节处由滚轮连接。
　　他们大多不穿衣服，此时一个机器人咔哒咔哒地从两人身前走过，段司邈看到它手肘处油光锃亮的，像是刚上过油。

　　按理说机械世界，一切都应该是井然有序的，但这个地方好像稍微碰到了点麻烦。

　　比如他们左手边不远处有家齿轮店，店门外站着好多人。

　　它们不说话，安静地排队。
　　其中一位每隔一会儿都会转头看一眼城市中央的钟楼，像是接下来有事情要做。

　　段司邈和麦宝对视一眼，半是试探地走到队伍末尾，拍拍前面那个机器人的肩膀：“你好？”

　　那个机器人整个身体都向后转了过来，头上那块电子屏幕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说：“你好，朋友。”
　　是没什么感情的机械音，但能听出来它很努力在友好了。

　　麦宝躲在段司邈身后，听到这个声音探出头来看了那机器人一眼，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

　　段司邈问：“不好意思，请问这是在排队买什么？”

　　“买齿轮，朋友。”那机器人的电子屏上还是微笑脸，说起话来一字一顿，“理家的齿轮店下午三点钟营业，我每周都会提前半小时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半小时十分漫长。”
　　它说着，又转头看了眼钟楼，“现在的时间还是两点半。”

　　“……”
　　闻言麦宝和段司邈又看向那个钟楼，他们盯着那个大表盘看了半晌，表上只有分针时针两个，但哪一根都不动。

　　“呃……”麦宝小声说，“它不动，是坏了吗？”

　　“怎么会呢，朋友。”那机器人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他，电子屏上依旧是微笑脸，“我们机械钟楼上的表是不会坏的。”

　　“哦……”麦宝又缩回了段司邈身后。
　　这个世界给他的感觉硬邦邦的，他不喜欢。

　　段司邈没说什么，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时间流速不同也有可能，万一这里的时间像古代那样，半个时辰是一个小时呢。
　　他学那机器人的口吻说：“你排队吧，朋友，祝你买到喜欢的齿轮。”

　　对方音量提高表兴奋：“谢谢你，我的朋友。”

　　段司邈带麦宝离开了，临走前他看了眼那家齿轮店，店门上的招牌写着‘理的齿轮’，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齿轮，窗户上看起来也不像是玻璃，色泽更像是某种很透的金属。

　　这时他注意到麦宝一直很沉默，转头看他，问：“怎么了？”

　　“我不喜欢这里。”麦宝小声嘟囔，“看起来硬邦邦的，感觉走在路上不小心和谁撞一下，那个人和我都会散架的样子。”

　　……什么奇妙比喻。

　　段司邈有些想笑，捏捏他的指尖：“别怕，宝宝，我会看着你不让你和别人撞上的。”

　　“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叫。

　　两人转过头去，发现是不久前疯狂夸麦宝的那个导购，她正朝他们跑过来，说：“果然啊！你们果然也是副本玩家！”

　　见到相对不那么陌生的人，麦宝稍微放松了一些：“姐姐……你怎么也在？”

　　“哎呀别说了，你们刚走我就想着去摸鱼上个厕所，洗完手后打算回去接着工作，结果卫生间门一打开我就到这来了。”
　　导购身上还穿着工作服，她自来熟地伸手接过一些麦宝手里的袋子，说，“你们怕是刚出商场就进来了吧？”

　　麦宝点了点头，段司邈在周围看了一圈，问：“那这个地方还会不会其他人？”

　　“谁知道呢，我目前除了你们还没看到过别人。”
　　她往前走了两步，说，“好啦，肯定会有其他人的，我们去找找吧，副本是有地域性的，商场人可不少。”

　　“地域性？”段司邈拉着麦宝的手跟上她。

　　“你们不知道？”导购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啊一声，“好吧，这种讲解工作我最擅长了。”
　　她将头转回去，“你们看样子并不意外，肯定也不是第一次进来了，我就不从头开始说了。对了，别墅你们去过吧？”

　　麦宝很好奇，好奇到松开了段司邈的手走到了她身边，闻言回答说：“我们去过了。”

　　“那就好说了。”导购朝他笑笑，伸手捏捏他头上那顶猫耳帽的耳朵，继续说，“每个人都有可能进副本，进入副本的条件是很随机的，随便谁在随便什么时候都可能进。”

　　“第一个进入副本的人就会成为那种……那种，嗯……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听，但确实是类似病原体一样的存在，周围同一区域内的其他人就会被那个人影响，也进入同样的副本。”

　　段司邈思忖片刻：“磁场问题？”

　　“对对对，磁场！”导购哈哈笑了笑，“这个说法比我那个病原体好，就是磁场问题！”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通了。
　　段司邈第一次进入副本时正临近下班，同区域的博物馆里只有同事们，所以团建似的一群人进去了。

　　第二次正在睡觉，同区域的家里只有他和麦宝，所以只有他们两个。

　　而这次，同区域的商场里人很多，既然导购也进来了，那肯定也会有其他同时期内正在商场的人来到这里。

　　至于麦宝的第一次，当时家里只有他自己在。

　　刺肠……
　　一旁的麦宝没听懂，保持沉默，手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导购看向他，又捏捏他帽子上的耳朵：“哎呦，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不是人，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只小猫？”

　　麦宝连连点头：“对！你好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来！”

　　导购忍俊不禁：“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你们根本没打算藏啦，你要是好好装人的话我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麦宝震惊：“我以为我藏得很好的！”

　　“天哪，谁会一直贴着人蹭啊！”导购道，“除了猫，我真没见过有谁这样！”

　　“……”
　　麦宝有些羞赧，沉默了一下，随后争辩，“都怪你们人类，为什么不这样直接表达喜欢？哥哥你都没贴着我蹭过……”

　　“……”
　　怎么还有他的事呢？

　　段司邈轻叹一声，把麦宝拉回自己身边，握住他的手摩挲：“我们人类一般这样表达喜欢，明白了吗？”

　　“哦……”麦宝也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前走，说实话他们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但机械城中央的大钟楼实在显眼，人类碰到什么都想打卡的底层逻辑让他们朝钟楼走了过去。

　　麦宝对钟楼不太好奇，他更像去看看街边的饭店。
　　——他想知道机器人们都吃什么饭，螺丝螺母？机油？那些饭店大多关着门，就算是开着门的店里也没什么客人。

　　就在这时，前方一个小巷子里闪出来一道迅捷的身影。

　　麦宝定了定神，不等他看清楚对方是谁，对方居然先一步认出了人形的他：“……麦宝？”

　　“啊！”麦宝忍不住向前一步，“黑猫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