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5 第二十五把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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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储藏室里的宿傩手指四处逸散着磅礴而又罂粟一般吸引人的咒力。
嗯，吸引咒灵。
卧室里的女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在梦中不安的缩紧了身躯。
巨大的黑影缓缓覆盖下来，直到把她整个身躯都包裹在了最里面。
冰冷，恐惧，窒息。
直到一切化为虚无。
......
虎杖悠仁从未见过表情如此可怕的五条悟。白发男人站在他身边，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平日里的轻佻和笑意荡然无存，余下的似乎只是这个人本身的内在。
躺在床上的女人脸上盖着白布，身旁摆了些冰块似的东西，把她紧紧包围住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白布下面赫然空了一块——她的下半身早已无影无踪。
这就是吉野凪的终局，那个虽然抽烟喝酒却爽朗明媚的女人，如今冰冷的躺在床上，了无声息。而她的儿子也失去了踪迹，房屋里没有他的尸体，也没有他作为活人的任何气息。
吉野家的两个人，终究成为了这场闹剧的牺牲品。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低垂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他声音有些漂浮，“我不知道......我明明该醒过来的......为什么......”
五条悟没说话，虎杖悠仁便也这么全身绷紧的站着自责，直到白发男人终于听不下去似的说：“不怪你，悠仁。也不怪任何人。”
他声音沙哑，甚至还有些粗粝，和往常天差地别。虎杖悠仁听见最强轻轻的笑了一声，像是想通了一切，透着熄不灭的怒火：“高专内部有了叛徒——她跟咒灵合作，把我骗到远的地方出差，伺机在这里放了两面宿傩的手指......引来了咒灵。”
“最后，还把那根手指又拿走了。”白发男人扫视了一圈房内，没有任何咒力残秽的遗留——那根本该在房间里的手指，在行凶结束后，又被人卡着点的拿回去了。
......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虎杖悠仁急促的喘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面对一个人的死亡——还是直接或者间接的因为自己，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一整晚都没能醒过来。
爷爷躺在床上了无声息的样子在眼前闪过，他死死的盯着床上没了整个下半身的吉野凪，求救一样退后了一步。
“我们怎么办。”他尽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顺平他......”
“被咒灵带走了吧，或者是直接杀了。”五条悟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虎杖悠仁抬头看他，他还是沉着脸，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眸子里居然有一丝诡异的兴奋在闪动——很久，很久没有人这么有胆量的挑衅他了，“你不是说他碰到过一个蓝发缝合线的咒灵吗？那傻孩子还把咒灵当好人了......”
“啊？是......”虎杖悠仁搞不明白他的意思，试探性的应了一句。
“那个咒灵，七海——我的学弟，和稚希曾经跟他打过一场，没能杀掉。”
“他的术式是罕见的能直接作用于灵魂，寻常的身体攻击对他没有效果。稚希的式神能对他进行一定的克制——但不完全有用，所以最后还是让他逃掉了。”
“就像一只恶心的蚯蚓一样，哪怕活了一丁点身体都能逃跑。”
虎杖悠仁微愣，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等着五条悟接下来的话。
“六眼曾经解读过七海咒具上的咒力残秽......”白发男人伸手拉开了立柜的门，声音愈发低哑，“这里有极少的一丝，是他带走了吉野顺平，但手指不是他放的。”
“有一个人，既知道我们所有的动向，还已经和咒灵达成了暗处的合作......”
虎杖悠仁听到他在低低的笑：“有趣，太有趣了......”
......
“难得看你就这么吃瘪啊，五条。”医务室里，眼下有着浓重青黑的校医点了根烟，熟练的吞云吐雾，顺手递给那边的五条悟烟盒，“来一根？这是好东西。”
“少抽点。”五条悟挥手拒绝了那个烟盒，家入硝子轻嗤一声：“你认输了？”
她跟夏油杰不一样，对于家入硝子来说，无非就是又死了两个人——这在咒术师里真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有咒灵的地方怎么都得死两个，没什么稀奇的。
比起到底都死了谁，家入硝子还是更好奇五条悟这个有意思的态度。
上一个能让他这么恶心的还是18悟时期的伏黑甚尔呢——最后也没打过他。
“喂，我这可不让闲人呆着。”家入硝子瞟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抽烟，“没事就麻溜走，别在我这占着位置不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夏油附体了呢。”
自从知道了夏油杰复活的事，两个人交流的时候也偶尔会提一嘴他，不过都是一笔带过。
“高专里有能和咒灵有联系的人。”白发男人突然转过头来，平静的看着她，“那个人知道我的动向，让同一个咒灵去把我引开，再伺机把手指重新放回去——本来已经被ta拿走了，估计是觉得有我在办不成，只能先想办法支开我。最后还把手指又带走了。”
连个影子都没留给他，简直可以说是极致的玩弄和挑衅。
家入硝子不太在意的耸肩：“所以呢？你把叛徒找出来了吗？”
没有回应。大抵是五条悟吃瘪的场景实在是太少见，家入硝子在一边撑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
“那你觉得谁能私通咒灵？”终于笑够了，家入硝子语气里还带了些未散尽的笑意，“高专里就这么几个人——你挨个排查？那你也什么都查不出来，你不是说了吗，那里除了那个特级咒灵的一丁点残秽，连一丝别的线索都没有，那你怎么查？”
“说起来......不带残秽的咒术师，高专里还真有一个呢。”家入硝子凑得近了一些，“你觉得呢？你在怀疑她吗？——说句话，别跟个闷葫芦一样。”
五条悟终于开了口：“不会是她。”
“哦？难得见你这么笃定......她有什么值得你这么护着的？”
白炽灯在头顶投射下一片明亮的光芒，明明是下午了，屋子里依旧亮如白昼。家入硝子听见五条悟少见的犹豫了一下，最后说：“杰认识她，或者说——对她有印象。”
“......扯淡就给我去别的地方扯。”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夏油多大？她多大？鬼扯也得有个限度——他们两个差了十多岁，怎么，夏油给她带大的？”
光芒中，她看到白发男人摇了摇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杰，在‘那个事情’之后就一直在高专......你也知道，夜蛾老师还不清楚，但他基本没什么接触到外界的机会了。”
“杰说，我和谁做了个交易，那个人复活了他。但我对这件事没有任何记忆。”
“在我，和你的记忆里都是——”
家入硝子接了话：“你没下重手真让他死，我用反转术式给他救活了——现在你告诉我，杰说不是我救的？”
“是，杰没理由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谁能篡改我的记忆？”五条悟直直盯着她，家入硝子长出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我是六眼，是‘最强’，甚至是‘法则’的宠儿——每一个六眼都是。”
“到底是谁能无知无觉的篡改掉我一大部分记忆，还没有丝毫修改过的痕迹？”
家入硝子在烟灰缸里按灭了刚抽了一半的烟：“我希望你没有精神失常，五条，这可不是你的作风——照你这么说，夏油是她救的？恕我直言。”她顿了一下，“哪怕是反转术式也不可能复活一个死人，夏油是你亲自下的手，你最清楚他当时到底有没有死透......还是说你手下留情了？换句话说，他要是当时就没死，你拿什么跟那帮老不死的交的差？”
“我觉得你不太清醒。”棕发女人盯着他看了一阵子，“我给你整理一下你刚才说的东西——夏油杰疑似被那小家伙救得，一个跟他差了13岁的女孩，你做的‘交易’，换了他的复活机会，然后自己还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交易’，也不认识那小家伙......我说，五条。”她眯着眼睛，“你别是真疯了，你拿智力交换的？”
“所以我说有人篡改了我的记忆嘛。”白发男人吐了口浊气，站起身来，像往常一样露出一个笑容，“或许是，超脱于这个宇宙以外的存在。”
“......你真是疯了。”
家入硝子瞥了他一眼：“说句公道话，那小家伙当时被虎杖悠仁吓得可不轻......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这么直接就跟什么咒灵交易的人，别给人家孩子乱扣帽子。”
“我从来没说过我怀疑她。”五条悟说，“不如说我最不怀疑的就是她。”
“就因为夏油杰？”
“就因为夏油杰。”
“......你趁早走吧，别在我这碍眼了。”家入硝子挥手驱赶他。
白发男人单手插兜，步伐轻快的离开了校医室。
......
白石稚希盯着这个手指盒子看了好一阵子了。
防止过去的咒灵实在太多，她很干脆的派了三个短刀过去把盒子拿回来，好在那帮咒灵散的也很快，似乎真的是因为这个盒子的原因，盒盖只要没打开就引不来任何咒灵，也没有任何一点咒力四溢的迹象——是那些符文的影响吗？
总之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毕竟她不敢把这东西放在本丸，要是有咒力的痕迹，拿过来的第二天就能被五条悟发现。这位被耍了一道，目前估计正憋着火呢。
“......阿鲁基，这个东西看上去真的很不对劲。”压切长谷部走过来坐在她身侧，有些担忧的问，“要不要放在我房间里？放在您那我担心......”
“没事。”白石稚希摇了摇头，“这东西是诅咒的咒物，我有办法处理它。”
这当然是假话，没人知道宿傩的手指到底要怎么处理，但没理由让自己家的刀剑冒这个险。
她随手揉了一把压切长谷部的灰发，手感不错。对方惊呼一声，不过乖乖的没有动弹。
婶婶的摸摸头会平均的分给每一个刃。
至于乱藤四郎，在跟药研藤四郎和前田藤四郎一起过去拿回了盒子之后，就一直想方设法的在要补偿，譬如说让主君多给他玩玩头发啊，今天获得主君房间睡觉权啊之类的。毕竟是自家孩子嘛，白石稚希选择宠着，而且本来也没让人家干什么好事。
所以乱藤四郎现在愉快的窝在她怀里，手里把她的头发摆弄成各种造型，不过动作很轻，生怕把自己的主君弄疼了。
药研藤四郎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不是去找家入硝子讨论医师之间的话题了。
那个盒子被她小心翼翼的塞到了床底，放在一堆箱子盒子中间，显得极不起眼，从外面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暂时没有其他能藏的地方，只能先放这里了。
希望别出什么岔子。
与此同时，吉野顺平被趁火打劫的真人带到了陀艮的领域里面。
蓝发缝合线咒灵托着腮看他：“怎么这副表情？你不应该很期待跟真人先生走才对嘛？”
吉野顺平手脚发凉，他不知道自己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那群被称为“咒灵”的怪物会杀了母亲吗？虎杖他们......他尽力压抑着不稳的呼吸：“不会的......真人先生，只是您要带我去......？”
真人把他往羂索的方向推了几步，吉野顺平一时间站不稳，抬头便看到对面脑袋上有条缝合线的男人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跟咒灵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而且那条缝合线也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话，尽管尽力压抑，不稳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
“你在害怕我？”羂索微微凑近了一点，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了一些，“别怕，孩子，我是人类，并不是咒灵。”
“那小家伙还真聪明。”真人感慨道，“要是没有那根手指，我可就找不到机会把他带回来了——五条悟一个术式就能要我命。”
“她会是我们很强力的伙伴。”羂索说。
泡在池子里的漏瑚翻了个白眼：“还不是靠花御把五条悟给引走了？”
“我们不是坏人，孩子。”羂索笑了笑，“只是......”
“想跟你做个朋友而已。”
吉野顺平全身血液发凉——朋友，几个杀人的咒灵要跟他做朋友？
他压抑着颤抖的喘息，一步一步往后退，大脑突然空白，下一秒身体比脑子先行动，他几乎拔腿就跑。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出口应该在——！！！
跑！！！快跑！！！
快跑啊——！！！
一定要逃离——！！！
“哎呀，小家伙跑了呢。”真人步伐轻快的慢悠悠往前走，“真是不乖。”
“自己带回来的自己处理。”羂索抿了口茶，笑眯眯的。
“知道啦~”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025 第二十五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