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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戒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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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叙想不明白。
既然不打算上去见人的话,沈清晏为什么又要连续加班好几天赶在昨天晚上把那边的工作完成,然后匆匆乘飞机赶回来呢?
“你养过兔子吗?”沈清晏看着两线落在陆氏大楼的某一处,忽然出声问道。
方叙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沈清晏垂眸,指腹圈住那根带着咬痕的手指,“给兔子喂食之后它会记住你的味道,但是兔子又是一种很胆小的动物,如果这时候强行想要拉进和它的距离,反而会让它感到害怕,躲得远远的。”
沈清晏摸着那处牙印,唇角微勾,“这个时候,稍微放手是最好的,等饿了它就会主动来找你讨食。”
方叙忽然明白了。
A国那边的工作明明可以全权交给他来干,自己留在C国和陆知川享受独处时光,但是沈清晏还是和他一起回去了。
原来是怕把人逼得太紧了。
想到林雨刚刚对他的刻意回避,方叙若有所思。
忐忑紧张的心情在知道会议室里的人不是沈清晏之后就悄无声音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闷感。
回到办公室,陆知川半靠在座椅上,没忍住又拿起糖盒。
清甜的柚子味在口中散开,良好的抚慰品却失去效果。
前几天繁忙的工作此时也告一段落,没可能分散注意力的东西,陆知川只觉得自己更焦躁了。
脑子里被那个人占满了。陆知川本以为他只是想沈清晏的手,可是沈清晏的脸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他的眼前。
“嘶……”糖球划过口腔的软肉,带来一阵刺痛,陆知川捂住了脸颊。
牙又开始疼了。可陆知川依旧无法完全摒弃柚子糖。
只是用牙齿磨了磨,牙龈再次疼痛起来。
手机上的提醒短信在此刻弹出。
陆知川拿起手机,这才发现今天是他预约好的看牙时间。
自从需要靠柚子糖来压制口欲症之后,陆知川就会定期检查牙齿。因为不习惯将口腔暴露在别人眼前,他看牙的频率并不高,一年一次。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因为吃糖频率并不算高,所以陆知川的牙齿一直都很健康,每次只需要做些基础的检查就可以了。
陆知川盯着那条预约短信看了两秒,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啪——”口腔灯被牙医打开,调整角度后明晃晃的灯光照在陆知川的下半张脸上。
做完一系列检查后,老牙医的眉头越皱越紧。
“好了,先起来吧。”口腔灯被他关上。
下颌有些泛酸,口腔里和检查器具接触的感觉仿佛还存在,陆知川脸色微白。
他讨厌口腔被冰冷又带着消毒剂味道的机械器具侵入,他不喜欢看牙医。但是现在口欲症越来越严重,他又不得不来检查牙齿。
“牙齿还可以,但是光泽度和齿面光滑度有所下降。”老牙医指着显示屏上的显影,看着陆知川说,“但是你的口腔黏膜和牙龈的情况就比较严重了。”
“最近吃什么刺激性的东西了吗?”医生又问。
“糖。”陆知川有些不自然。
老牙医的表情变得有些惊讶,好奇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大的小伙子爱吃糖呢。”
也不怪医生会惊讶。坐在椅子上的人西装革履,连发型都打理的精致,却是一个爱吃糖的人?甚至因为吃糖造成了口腔问题?
“当然,并不是说小伙子不能吃糖啊,吃糖当然是可以的,就是要适量。”医生在键盘上敲打起来,又问:“那你一天吃几颗糖?”
“……”陆知川沉默片刻才开口,“五颗。”
“五颗?”老牙医猛然抬头看向他。
陆知川又沉默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说:“最近一段时间一天可能吃了10颗。”
“10颗?!!”医生这下手也不放在键盘上了,直接转过身子正对着他。
陆知川有些心虚,又垂着眸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不会超过10颗……”
老牙医:“……”
合着这小子刚才说五颗就是故意骗他的是吧?他还没准备试探呢这小子就自己招了。
老牙医不赞同地皱皱眉,表情变得严肃:“从今天开始戒糖。”
陆知川立刻抬眼,“一天吃一颗可以吗?”
“你还想一天一颗?”老牙医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陆知川被他矍铄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抿了抿唇试探道:“那一周吃一颗呢?”
“你的牙真不想要了?”老牙医不赞同地看着他,继续说:“你别以为过了换牙期牙齿就不会坏了。”
“换牙期一过牙齿再坏的话,那才叫一个遭罪!”老牙医在电脑上键盘上敲敲打打,“一旦坏了就麻烦了,要来医院做手术,定制模型,还要特别注意后期的维护。”
牙医的话确实戳到了陆知川的痛处,他一旦忙起来连吃饭时间都不能完全保证,更别提要经常来某个特定的医院治疗牙齿。
见他不再说话,老牙医敲完最后一个字,多看了他两眼没忍住问:“到底什么糖啊这么好吃?”
到底多好吃才会让人这么念念不忘?他可要记下来,不能让他家孙女尝到了。
陆知川微顿,桌下的手指微微蜷缩,“普通的糖。”
自从遇到沈清晏之后,柚子糖的作用就已经微乎其微,陆知川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他根本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他想要的不是柚子糖,是沈清晏。
“嗐,还舍不得说呢?”老牙医没忍住笑了,把打印出来的单子递给他,“行了,不管多好吃的糖从今天之后都不要再吃了啊。”
在老牙医灼灼的目光下,陆知川只好应下:“……嗯。”
他接过单子时老牙医还不忘叮嘱,“我可不是在吓唬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别看牙齿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那内里的病症可是很难发现的,一旦发现了就说明已经晚啦。”
“我知道了,谢谢您。”陆知川点点头,向牙医告别。
车内,陆知川拿起糖盒,舌尖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某处,口腔内壁立刻传来刺痛感。陆知川没忍住皱了一下眉,只好放下手中的糖盒。
不能吃糖了……
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抑制他的口欲症吗?
陆知川冷白的手腕搭在方向盘上,片刻后轿车调转方向,最终停在了南城六院门口。
陆知川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手机里岑纪的消息传来,让他直接进诊室。
陆知川和岑纪是大学室友,两人的关系很好,尽管后来岑纪出国读博,他们也依旧保持着联系。三年前他口欲症发作时被送到医院恰巧碰到岑纪,直到现在岑纪仍会时不时询问他的病情。
陆知川走到诊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岑纪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似乎还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陆知川动作微顿,推开诊室房门。
岑纪一袭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而他身侧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青年,青年个子很高,冷着一张脸,面容不善地看着他的方向,就像一只守着主人的大狼狗。
“好久不见了。”岑纪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周身冷淡的气质立刻软化下来。
“好久不见岑医生。”陆知川关上诊室房门。
岑医生身边的男生在听到岑医生亲切的语气后,看起来本就不善的面孔变得更冷了,薄唇也抿得紧紧的,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男生的面容非常出色,眉骨高挺五官凌厉,即便作出不善的表情看起来也依旧赏心悦目。
但是被这么一张极具压迫感脸盯着看,陆知川还是感到了一丝不适,他移开视线看向岑纪,问道:“这位是?”
“我之前的一个病人。”
岑医生笑笑,而他身后的青年显然对这个身份很不满意,一张俊脸更冷了,却在岑医生实现瞥过去的瞬间又乖乖收回情绪,显得有点可怜的样子。
“你先去里面等我。”岑纪面不改色地对青年说。
青年垂着眼,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岑医生,直到岑医生微微皱眉,他才终于舍得挪开步子走进里间的休息室。
陆知川有些意外。
岑纪虽然外表温和但是性格却比较冷淡,与人交往的过程中也总会恰到好处的保留着淡淡的距离感。
但是让之前的病人进自己的休息室?
这个青年的身份恐怕不像岑医生说的只是之前的病人这么简单。
见陆知川还看向里间的休息室,岑纪以为他是有顾虑,主动解释道:“你不用担心会有隐私问题,他的耳朵听不见,只是能读懂唇语。”
而现在青年被岑医生赶进休息室,自然无从得知他们的对话。
这么一个出挑的青年耳朵居然听不见,陆知川心下意外,却也没有继续询问别人的隐私。
“先坐吧。”岑医生示意他先坐下。
“最近口欲症控制地怎么样?”岑医生声音轻缓,能很好地抚慰陆知川焦躁不安的情绪。
“不太好。”陆知川又忍不住用牙齿咬住口腔里的软肉,但却碰到了已经破开的地方,刺痛感让他清醒不少,松开那块经不起再多折腾的软肉。
岑纪不动声色地将他细微的动作收入眼底,心中敏锐地察觉到陆知川的口欲症应该是严重了不少,他问道:“从三年前那次过后大概是多长时间会发作一次?”
“一开始大概是两三个月一次,工作比较紧张的时候也会突然发作。”陆知川停顿一下,喉结微动,“最近频率变高了,大概每天都会发作。”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里那些时候是没有犯病的,遇见沈清晏之后的一分一秒他的口欲症似乎都在发作。
“每天?”岑纪眉心微蹙,眸子透过薄薄的无边眼镜直视着他,“是因为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吗?”
岑纪有些疑惑,如果要算起陆知川压力最大的时候,那应该是他刚接手陆氏的时候才对,现在陆氏的发展已经稳中向好,应该不会有这么大压力才对。
除非……陆知川遇到了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