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四角结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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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行夜寐一月有余，这日程澄发现寅时的呐喊声较第一次地动山摇的怒吼相差甚远。
对拳切磋时，不禁问道：“二兄有没有觉得大军的人数少了些许？”
“何止些许”，林木双拳轮番击打的同时说道：“陆陆续续便有离军的营，最近半月加起来怕是得有两万人，小离才发现，观察不够仔细，有待进步。”
程澄侧身躲过他迎面而来的右拳，伸出右手还击时，被对方钳住了手腕，连着被抓住整条手臂，呈现完整的弧度背部着地，摔得那叫一个结实。
“唉呦……”她嚷道。
“别装了，我卸了三分力，没摔多重。”林木伸手拉他起来。
程澄最不擅近战，尤其拳法仅少时练过一阵，现在与众人对战，算是弥补了她近战的缺陷。不过她刻意掩藏实力，每每对击，连三成水平都没发挥。
这般水准与谌军对打，即使不擅长近战亦能轻松应对。可对上林木、曹有德，乃至曹有义，每战必输，甚是缺乏经验、技巧。
三国有桃园三结义，四国程澄亦弄了个林里四结义。
起因于那日，不论谌军、林木、曹有德，她皆称一声大兄，不论先后，无分大小。曹有德不乐意，林木无所谓，谌军甚是高兴。其他人无所谓，曹大兄不开心，那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她便提议四人结拜，长幼为序，自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福即是建功立业、飞黄腾达。
难自是浴血奋战、舍生取义。
因此那日起，林中便出了四兄弟患难与共、风雨同舟。
曹有德最大，林木次之，谌军第三，程离最小。
“再来”，她拍拍身上的土，身形微蹲，双拳一前一后，摆好架势大声道。
将来要上的是战场，不论什么功夫必须都得练好。
打完拳，趁着啃馒头的功夫，她好奇地问，“二兄方才说离营两万人，是怎么回事？”
“据说是派遣了别的差事。”
“什么差事？”
“不知道。小离，在军营重地，记住少打听，咱们兄弟几个说说便罢了，万不可去问旁的人。”
“嗯嗯，记着了。”
“这有啥，走了那么多人，大家伙眼睛都不瞎，私底下议论议论，屯长都管不了。老四别听老二吓唬你。”曹有德一掌拍在小老弟背上，力气那个大的，害他差点从石头上栽过去。
“议论无妨，办什么差事少打听。”
“问多错多，被有心人利用，当成细作就麻烦了。”谌军深思片刻提醒道。
四人面面相觑，皆噤声不语，环顾左右察觉没人在意他们四个，方安下心来，继续啃馒头。
御仗内，墨星辰边吃馒头边看地图。
右手食指从彩叶城起，沿北海方向顺时滑到望月城位置后，向下延伸，若有所思……
仅两艘船，停泊到望月城一日后离开，是想刺探情报，还是另有目的？他手指点在望月城上一下又一下。
前日传来星叶与和叶达成和解的消息，要不了多久，和叶便会反扑而来。以当前兵力部署，时刻关注星叶大军动向，沿岸和边境便可无事。必须要尽快拿下和叶，免生事端。
被攻下半数城邑的消息，和叶同样严防死守，因为他们清楚若星叶知晓此事，别说议和，必是要持续进攻，到时两面夹击，死路一条。
傲天暂时无须考虑，现占领地可以隔绝一切往来消息，留意边境形势足矣。待攻克和叶、星叶两国，实现一统便不远了……
“王上，星叶来消息了。”暗影进帐禀告道，打断了墨星辰心中所想。
“望月城那船，是温王派去傲天国的使团，护送星叶长公主前去联姻。”
“走水路？”
“这时节东面常吹北风，速度更快。”
“叶金瓯肯议和，看来是想借傲天国的兵。”墨星辰提笔迅速写了一张字条交给暗影，“消息传去傲天国。”
暗影看着纸条上的一行字——密切关注星傲联姻进展——好奇问道：“不需要阻拦联姻？”
“不必。先拿下和叶。”两国联姻不是短时间能敲定的事，尤其中间隔着他墨月国的领地，走水路并不是总能赶上顺风。
“如今两国的大军还在边境驻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撤兵。”
“呵……彼此没什么诚信可言，无妨，不冲突。”
“是，按行程，至少还要三日能到暮云城。王上时辰差不多该启程了。”
得到王上首肯后，暗影招来几名侍卫将东西收一收。
号角声响，全军开拔。
三日后剩余的四万兵马抵达墨月国边境暮云城外。大军并未进城，而是绕了一段山路，悄然驻扎在梨叶城外四十里远的山林中。
此时和叶国的主要兵力已调往柏叶城，梨叶城只有两千驻军守卫。
“总算到地方了，等啥时候进攻，老子手都痒痒了。”曹有德不耐烦地抱怨道。
他们安静地驻扎在此地已过一日，迟迟没有动静，连寅时的统一练拳都取消了，由各营自行安排，一切以静为主。
“赶路你吵吵累，休息你又说手痒痒，真难伺候。”谌军坐他对面怼道。
“老子啥时候喊累了，嫌累的不是老四吗！”
“大兄要是手痒痒，不如教我射箭如何？”她提议道。虽不求练成神射手，但若是连弓都拉不动，少不了要受人耻笑。
他们这营属步兵轻装，次要任务就是拉弓射箭远程攻击。
“好哇，走着。”
“带我一个。”谌军举手申请加入。
林木看着三人，摇了摇头，跟在后面，一起去了临时搭建的射箭场。
驻扎的场地，仅辟了三块地方搭建射场，以供新兵练习。一般熟悉射箭的基本不会来这，在军营管辖范围内，随便找片林子都能练。
他们去了最近的场地，练箭的甚少，满场不足十人，空着一排靶子没人用。
几人随便找了个空靶子，曹有德举弓、抽箭、拉弓、射箭，操作行云流水，一箭射中七环。
“咋样，水平不错吧！”他得意地自夸道。
“六六六，真不错。”
士兵成千上万，可不是随便拉一个出来便能中七环的，一环都不中的不在少数。
“啥个六，这是七。老四你眼神是不是不好。”
“大兄，六六六是夸你箭法溜的意思。”
“六六六有啥溜的，箭法得说中中中。”
她尴尬一秒便释然了，代沟而已。
“大兄再来一次呗，刚才太快没看清。”
“靠近点，瞧仔细了。”曹有德又是一套操作行云流水，还是七环。
程澄和谌军两人凑到跟前也没看出到底该如何瞄准。
“让他教，半个月你俩都学不会。过来我教你们。”林木站在旁边的位置，耐心地开始讲解，“看我，手臂要平，持弓要稳，拉弓要满，用右眼看箭头瞄准红心，射箭。”
一箭正中靶心。
“哇，中中中。二兄你真牛，不愧是伍长。”她忍不住赞叹。
“林兄深藏不露啊，箭术如此精准。”谌军不免真心夸赞道。
“切……”曹有德看他卖弄，不屑一顾，横了一眼，继续练箭。
谌军照葫芦画瓢，中了三环。
程澄信心十足，有样学样，拉弓瞄准射箭，还没扎到靶子，便掉到了地上，信心瞬间瓦解。
引得谌军哈哈大笑。
“小离臂力不足，弓拉得不够满，距离便不够。”林木中肯地点评道：“第一次射箭很不错了”。
程澄懒得理三兄幸灾乐祸的模样，用力将弓拉满，右手却不停地抖，没办法瞄准红心，箭飞出去脱了靶，扎在旁边的草地上。
谌军看着还是脱靶的箭，止不住地笑。
“练你的箭去，今日不中五环以里，不准吃饭。”曹有德呵斥道。
三兄爱捡笑，什么事都爱笑，她完全不在意，并且深感第二次很有进步。
“小离不错。”林木拍了拍他的肩膀。
“呦呵，我当是谁呢。练箭都没个规矩，原来是老曹手底下的兵。”场边走过来一群人，打头的语气甚是嚣张嘲讽。
“谁啊？”程澄凑近二兄问道。
“老子当是谁，原来是手下败兵，韩公子。”
“曹有德，你大胆。”
“老子向来胆子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你……看我不打死你。”他说着话，挥拳就迎上来。
林木急步靠近拦了下来，“住手！韩以游，私自斗殴，军法处置。你不怕，别连累我们。”
“老二你别拦着，老子不怕那二十杖，先收拾了这孙子再说。”曹有德边说边走过来。
这次换程澄拦着了，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大兄消消气，这位韩公子也是。大家都是王上的兵，何必伤了和气，大战在即，若让王上知道，怕不是二十板子能了结的。”
“你是谁？”韩以游看着与他们一起的那张陌生的面孔问道。
“在下程离，曹屯长营里的。”
“新来的？”
“是。”
“怪不得看着眼生。”
“老四甭跟他废话，要打就打。”曹有德火气未消，怒道。
“打就打，谁怕谁啊。”韩以游亦不惯着那事。
程澄和二兄一样满脸无语，刚缓和的气氛，两句话又要掐起来。
“打架有什么意思，闹大了还得惊动上面的人。不如两位比射箭如何？实在不行弄个擂台，两位比武切磋？”
“射箭？”曹有德苦着脸叹道。
“小兄弟这主意出得好，射箭比不比，不比就算你输。”韩以游满脸得意。
两人的表情千差万别，程澄看懵了，不是说手下败兵嘛？看这面色哪像是赢过的人。
“咱俩比有啥意思，各出三人比三场，三局两胜如何？”曹有德提议道。
“你们这位连靶子都射不中，还怕你不成。三局就三局。”
“老二、老三，咱们三个出战。”曹有德胸有成竹地喊人，没成想，“唉，老三呢？跑哪去了？”
“额，三兄刚才就走了。”
“啊？你去喊他回来。”
“怎么地，还带现摇人的？要不我把百将喊来凑个数？”韩以游鄙夷道。
“少废话，我们三个，你们谁来？”
韩以游随手指了两人与他一同出战。
第一局，林木出战，韩以游见曹有德未上场，随便派了一个人与之对战。每人各射五支，林木全中，完胜。引得韩以游不禁多看了他两眼，以前没发现他竟射得如此准，这样的人却不在精兵营。
第二局，曹有德出战，他计划全力拿下此局，老四便不用上场了。上一局败，这一局韩以游志在必得。各五支箭轮番射下来，曹有德三十七，韩以游四十，险胜。
各队一胜一败。
第三局，程澄出战，与最后一人对战。
那人先手便中了三环。她费力将箭射到靶子上一环未中。
第二支箭，那人中了两环。她的箭脱了靶又是一环未中。
这次谌军不在，轮到韩以游带头笑起来了，“小兄弟准头不错，继续保持。”
“胜负不重要，当练习就好。”林木走近安慰道。
第三支箭，那人抬手便是三环。
她卯足了劲，拉满弓，在手抖之前瞄一眼准头便射了出去，中不中的听天由命吧！
“靶心，你怎么可能射中靶心。”韩以游看到扎在红心上的箭，置疑道。
曹有德看着被射中的红心，开怀大笑。
程澄嘴角亦划起大大的笑容，她找到感觉了，看着两位兄弟，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第四支箭，那人心不在焉射脱了靶。她则拉弓瞄准，箭射出的刹那，手还是抖了一下，最后命中三环。
旁边比试那人，见旁边人射中三环，便知那靶心不过是凑巧罢了，心想，“他能中，我亦能中”。
最后一箭，那人尽力瞄准靶心，利箭飞出，中了五环。
十三比十三，目前平局，只要她随便射中一环，便是他们的胜利。
她的右手不停地抖，费力拉开满弓，连着左手跟着抖，根本瞄不准，松手放箭。
没想到竟中了两环，更没想到的是这两环是钉在旁边的空靶上。
林木扶额无言以对。
曹有德大笑，照着老四的背捶了一拳，赞道：“幸好没射他们靶子上，否则咱们就输了。”
程澄苦笑，心想，“幸好没射到人才是”。
“平局，这怎么算，要不再来一局。”韩以游拦着他们说道。
“我们就三个人，怎么比，今儿个老子玩够了，要想比明日再战。”
“明日就明日，谁不来算谁输。”
韩以游带着那帮人继续练箭以备明日之战。
他们三个将箭拾起来便离开了。走出场外，见谌军跑了过来。
“你小子跑哪去了？”
“我看要打起来，想去找屯长，寻了一圈没寻到人，又回来了。怎么回事，没打起来？”
“打啥打，你没见着老四一箭射中靶心，都把他们吓傻了。”
“靶心，老弟？”谌军完全不信。
“误打误撞中的。”她挠挠头，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
“不行，我也得去中个靶心。”
“你自己去，我们先回了。”
“别介啊，一起啊。曹老兄，林二兄，老弟，你们别走啊。”谌军想留留不住，孤身一人去练箭，傍晚顶着一张苦瓜脸回来。
瞧着便知没中靶心！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四角结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