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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虚位以待 ...


  •   “这个钱良!孤定斩不饶,其罪诛尽全族尚难解孤之愤。赵强听令!”

      “属下在。”

      “即刻起,孤封你为定安将军,率五万兵马前往支援,可有二话?”

      “属下愿为王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孤等你凯旋,为你办庆功宴。”

      “谢王上圣恩。属下立即点兵出发。”赵强说完话,便先行离开了。

      “你,回去告诉崔匠,守住边境,若墨月国敢由边境进犯一尺,必要还他一丈,否则提头来见。”

      “是。小人一定如实告之。将军等着王上的消息,小人立即返程。”

      “等等,武兮枫给他备些吃食带着。”

      “谢王上赏赐。”士兵紧着跪地叩首谢恩,于他而言这已然是天大的恩赏。

      他跟着武兮枫一块出去,灰突突的脸映射出些许光彩,甚至步伐都有些飘飘然。

      “王上,翊王殿下在南都会不会有危险?”待人都走了,方圆问道。

      “子羽……该长大了。有些重担该他承的,总得撑起来才行。墨星辰……算了,不提他。”东方莫离微沉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忧虑。

      此刻的墨星辰正驻扎在南都城东百里远的麓城与钱良两人以茶论友。行军不饮酒是墨星辰的铁律,钱良深以为然。

      “马上到南都了!”钱良似感慨道。

      “不如说理想即将实现如何?”

      “等这事了了,不知臣能否与王上喝个一醉方休?”

      “窖藏的梅花酿管够。”

      “好……”钱良哈哈笑着。

      墨星辰的嘴角亦是难得一见地划起弯弯的弧度,思绪霎时回到二十六年前。

      他被外祖父领回老家时,有次夜里两人偷喝家里的梅花酿被抓个正着。外祖父非但没有教训,还给他们两个每人倒了满满一碗,不成想喝完,这头就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直接睡了过去。

      那年他刚满八岁,因外祖父在新年之计进献了许多好物什给先王,换了他一个出宫探亲的机会。从小到大他从未出过宫,母亲在世时常常提及的外祖父那时亦是第一次见。

      他至今仍记得,外祖父见到他第一眼时,通红的眼睛含着泪,咧开的嘴角似悲似喜的模样。

      “想陈大父了?”钱良低声询问道。

      闻言墨星辰无奈地摇摇头,扯出一丝苦笑。

      “终有一日都会重逢的”,钱良叹道:“不过至少还得数十年。说不定先走的人已经投胎转世了。”

      “转世嘛!钱良,你可听说过平行时空?”

      “平行时空,那是什么?”

      “没什么……”

      “奈何桥孟婆汤、阎王殿里的黑白无常倒是听说过。听说人死后,喝了那孟婆汤,就再记不得生前事了。不过如果有来生,除了天下太平,希望一切都不变。”

      墨星辰脑海中划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母亲、外祖父、钱良、陈逸、陈迩、暗影、小白、小染,最后定格在那张娇俏的面容上,明亮的双眸似水般柔情地望着自己。

      “今生来世,我都要。”他道。

      “要什么?这天下?还不如许个来世天下太平的愿望,我可不想再东征西讨的,连婆娘都顾不上娶,断了钱家的香火,阿耶阿娘怕是都要气得活过来了。”

      “真不知道你这些年都在干什么?”墨星辰鄙视道。

      “说得好像你娶妻了一样。王上的后宫至今空虚的消息,臣还是有所耳闻的。”

      “孤那是虚位以待,跟你全然不一样。母亲不会怪罪的,她已然有一双可爱的孙儿了。”

      “什么?”

      “就是说孤有子嗣了!”他满脸喜悦自豪地解释道。

      “什么?”

      墨星辰拿起茶杯闻了闻,“这是茶啊,怎么你喝了它,耳朵还聋了。”

      “额……你真的有子嗣了?还是俩?什么时候的事,多大了?”

      “三岁半。”

      “双生子?”

      “不,龙凤胎。”

      “三岁半?不就是上次见面之前的事?那时怎么没说?唉……早知道王上速度这般快,我也该早些娶妻生子才是,被落下一大截。”

      墨星辰赤裸裸地鄙视眼前这个满面悲戚的鳏夫。

      钱良思来想去,突然道:“不对……我想起来了,你说的,该不会就是那位逃跑的王后吧?”

      墨星辰的眼刀瞬间飞向他。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他紧着道,最后小声嘟囔一句,“一定是她”,再次收到一记更犀利的眼刀攻击。

      “王上,傲天国翊王派人送书笺来了。”

      “他?孤倒要看看他要做什么。”

      “翊王殿下莫不是想议和?”钱良道。

      他撕开封纸、摊开手书,眸光徒然变深。

      “写的什么?”钱良问道。

      墨星辰不语,将书笺递了过去。

      “为践诺,将姊姊的东西交于你,今夜子时独自来城郊河畔。”钱良读着上面的内容,不明所以地道,“没听说翊王殿下有姊姊啊?此事有诈,不能去。”

      “他说的该不会是清儿吧?”陈逸提醒道。

      “你不会想去吧?明日要进攻南都城,这个时辰相邀,谁知翊王会埋下什么陷阱等着你,再说眼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办,大计当如何?”

      “属下替王上去。”陈逸清楚清儿在王上心里的地位,有清儿的消息,他不会错过,与其让他以身犯险,不如自己代替。

      “不用,孤亲自去,正好有事要问他。”

      “王上。”

      “打小就是这脾气,现在还这样。臣随王上同去。”

      “你?算了吧!就凭你的轻功,只会拖后腿。”墨星辰明晃晃地鄙视道,吩咐陈逸,“看着他,别让他跟上来。”

      随即腾空而起,身影消失在黑夜里,徒留树叶沙沙作响。

      “你不跟上去?”钱良问道。

      “我哪里跟得上啊。再说王上有令,咱俩都不能跟。所以钱校尉,不要给我添麻烦呀。”

      “陈将军去忙吧,我在这等着。”

      “我不忙,陪你一块等。”

      “……”钱良泄气地坐回原位,饮了杯茶,平平火气。

      城郊河畔位于南都城东侧二十里,墨星辰抵达时,恰是亥时末刻。月亮躲藏在云层背后,河畔处燃着两盏灯笼,看得见有人在那。

      他踱步靠近,灯笼挂在马车两边,一车夫坐在车前候着,河边站着一位黑衣男子,手里拿着木匣。

      男子转身向他看来,面色冷峻,低声道:“这里的东西是姊姊让我交予你的,拿着,立刻离开,本王不想见到你。”

      “孤只有一个问题,你跟清儿一起离开,你在这儿,她在哪儿?”

      “姊姊……在垣城时被东洋人带走了。王兄率兵去救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墨星辰未发一言,打开木匣看了一眼,立即合上,飞身离去。

      “战场上,本王绝不会因为姊姊,给你留半点情面。”东方子羽喊道。

      “彼此彼此。”他应道,声音回响在林间。

      鸡鸣四更,墨星辰回到麓城,见钱良与陈逸两人眼巴巴地等着,直接落到原处,并未回房间。

      “你没事吧?翊王可有埋伏?”钱良紧张地问道,见他摇摇头,心安稳下来。

      大战将至,最不能有事的便是他了。

      “王上有清儿的消息了?”陈逸接着问道。

      “子羽说,她被东洋人带走了。”墨星辰语气平静地说道。

      “怎么会?”

      墨星辰坐回原位,打开木匣,最上面赫然是那颗他赠予她的云海昙玉珠,玉珠下面是禾青第一东家的木牌,最下面压着一封手书。

      他率先拿出手书,迫切地打开,上面仅仅写了八个字——星辰,替我守护他们。

      他仔细看了又看,无论怎么看,都是清儿的笔迹,看不出一丝模仿的可能。

      “王上,清儿写了什么?您脸色都白了!”陈逸问道。

      “给暗影传消息,让他去东洋人的驻地,查看清儿是不是在那。”墨星辰命令道。

      “你要做什么?”钱良急问道。

      “不做什么!回去睡觉!寅时启程!”他冷声道,心想,必须尽快拿下南都。

      “已经走到这一步,臣相信王上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钱良忍不住提醒道。

      “孤当然知道。”墨星辰拿着木匣,起身离开。留下两人无奈待在风中唉声叹气。

      “你口中的清儿,不会就是那位诞下子嗣的落跑王后吧?”

      陈逸有些讶异他知晓子嗣一事,不过通过这点,看得出王上与他关系非同一般,便实话实说道:“是。不过子嗣一事知之人甚少,你注意再不要和旁人提及”。

      “旁人不知,你一定知。唉……自古红颜多祸水,此时万不能出差错,否则必定大乱。”

      “我还有差事要办,你早些去睡吧。”

      墨星辰回去并未睡觉,而是拿出羊皮绘制的地图铺在桌上,开始汇总得到的有关东洋人的消息。

      由傲天国的青海城开始,路过金山城,若是这样,用不了多久,他们定会遇到。傲天他要收入囊中,东洋他亦绝不放过。

      盐城外傲天国的军营里,方圆提及,“最近两日,他们突围五六次看似是抢粮食,可根本没抢到什么就收兵,总觉得哪里不对,而且也不提用百姓换粮了。”

      “该不会是在为逃跑做准备吧?”武兮枫提道。

      “怎么说?”东方莫离询问道。

      “属下觉得方圆说的不无道理,感觉他们更像是在试探我们的军防部署,所以四处突围,而不是盯准了粮草。”武兮枫说出自己的看法。

      “如果他们想逃,早晚都有一战。盐城的百姓绝对是他们的挡箭牌,王上要早下决断。”方圆适时地提醒道。

      当初因顾虑城中百姓,采用最费时费事的方式,如今他们若想突围逃跑,到底还能不能顾得上百姓,若要顾放他们逃跑的机率就很大,反之……不论怎样,都要做好准备才行。

      “王上,半……谭太医求见。”守帐的士兵进来禀道,正是谭冬凌,谭太医的兄长。

      “孤没空。”东方莫离冷冷地说。

      “她说有要紧事,一定要见王上。属下看得出,她是真有急事。还请王上见她一面。”谭冬凌求情道。

      东方莫离犹豫片刻,将人宣了进来。

      谭半夏面色少有的苍白,双手局促地交缠在一起,低头行礼,不敢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你有何要紧事?”东方莫离漠然地问道。

      “臣……不知该不该说……”她吞吞吐吐的。

      “不该说便不必说,退下吧。”东方莫离不耐烦地说道。

      “可是……”

      “这般吞吞吐吐地做什么,你不是说有急事要见王上吗?”谭冬凌用略带训斥的语气说道。

      “可是……臣不知所想是真是假,但又怕万一是真的,臣会内疚一辈子。”

      “到底是什么事,谭太医别再绕弯子了。”武兮枫提醒道。王上本就不待见她,现在烦得眉头都能夹笔写字了。

      谭半夏抬起头,眼神缓缓扫过营帐里的人,最后落在王上身上,娓娓道来她此番想说的话。

      “清儿来了军营以后,因营中只有我们两个女子,所以她与那孩子和臣同睡一个帐篷。那日夜里,臣与那孩子已经睡下了,清儿不知去了哪里,等到她回来时已是深夜,臣被她吵醒了,看见那孩子不见了,清儿手里拿着一张字条离开之后,再也没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

      “半月前。”

      东方莫离看向武兮枫。

      “当夜送清儿回去,属下只在帐篷外看她进去便走了,没多留。”

      “字条上写的什么?她可说去哪了?”东方莫离焦急地问道,与刚刚那个冷漠的态度相比不要太鲜明。

      “不知。”

      “此事为何不早点来报?”他质问道。

      “清儿是王上特意请来医师,臣怎敢妄加干涉她的事情。只是半个月,她始终没回来,臣忽觉那夜的事许是不对,这才特意跑来报于王上,就怕万一清儿真的出事,臣与她情同姊妹,会终生深感愧疚。”

      “王上,一定是东洋人。这里除了他们,根本不做他想。”武兮枫说道。

      “云起!上次他就想抓走清儿!”东方莫离气得狠狠拍向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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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橙心]感谢各位来看《月洛星辰》 [比心]故事中长,收藏不迷路! [青心]如果可以,想看大家如何评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