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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狼子野心 ...


  •   “两位是殿下的客人吧,该传膳了,可有忌口?”

      谭冬凌兄妹两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反应,进宫这么久第一次被问传膳有什么忌口的,平日跟着清儿,几人都是自给自足。

      “三位要是没什么要求,婢子便下去准备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谭半夏不解地问道:“那位是谁?”

      “二殿下宫里的副掌事小柔。”

      “晚饭还做吗?”

      “等她好了。我先去膳房弄药。”

      “我帮你。”

      “你安心准备明日的考核,谭兄帮我弄些木柴生火吧。我看那个膳房有段日子没用,水都没有。”

      “好。”谭冬凌应道。

      “谢谢。”

      程澄微微一笑,拍了两下她的手臂,鼓励道:“加油”。

      比起弄木柴,挑水是个体力活,两人便换了一下。

      谭冬凌承担起挑水的活,程澄出去找人弄柴火。等她跟侍卫推了一车柴回来,院里却不见对方的身影。

      “推车放院墙边就成,谢谢啦。”

      “姑娘客气了,你有任何事随时招呼。”侍卫将车停到墙边便离开了。

      “谭冬凌?”程澄试探着喊道。

      “我在这儿。”他的声音仿佛在深远的地方传来。

      “哪儿?”她四处张望还是没瞧见半个人影。

      “……那个……我在井里!”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她还是听清了。有点不可置信地往井边走去,井边放着一只空桶,用来吊水桶的绳子不见了。

      她顺着井口往里面望去,借着落日的余晖,看到一个浑身湿透的人硬扒着内壁的石头,肩膀处还扛着一只桶。

      场面透着危险,又实在滑稽得很。瞧着不知为何搞成那副模样的人,程澄憋不住地想笑。

      “你不是会轻功?”

      “我这个姿势施展不开,而且身上都湿了重得要命。”

      “还能坚持吗?”

      “最多一刻钟。”

      “等着。”她立即去仓库找能用的东西,最后翻到一条绳子,将一头拴在离井一米远的树上,另一头送到井里。

      “能上来吗?”

      “差一段……”谭冬凌有点尴尬地答道。

      “能不能往上爬一段?”

      “上不了,这里面很滑,要不是这块石头,我就沉下去了。”

      程澄思索着将绳子从树上换绑到自己身上,拉他上来,自己不被带下去的机率有多大,不论是重力还是体重,自己都处于劣势,还是交给大树来承重比较合适。

      “你再等我一下。”她跑出去找侍卫帮忙,不想转了一圈没见到人。

      谭冬凌突感头顶略暗,仰头瞧见她顺着绳子下来,惊道:“别啊,你怎么下来了?”

      “没找到人帮忙。”她下井速度很快,到了绳子最大长度的位置停了下来,双脚牢牢地顶着井壁,“手给我”。

      他松开一只抓着石头的手,伸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掌传来的热度,瞬间漫溢全身。

      “一会儿我喊上,你用力往上窜,我尽力拉你到我背上,所以你尽量够我的肩膀,明白了吗?”

      “男女授受不亲,这样有损姑娘清誉。”

      “废话少说,上。”程澄用力拉他往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谭冬凌还没做出反应,一只手已经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了。

      程澄背部承受撞击,导致脚下力度失衡,她一手拉着人,一手拉着绳,直接将自己拍在了墙上,半条腿没进了水里。

      “你怎么样?”

      “没事,死不了。”程澄调侃道,被绳子缠绕的手掌火辣辣的疼,刚才吊那下,胳膊差点拉断了。

      她感觉到背上的人瑟瑟发抖,明显指不上他了,她伸脚试图踏着井壁,滑得连个着脚点都没有,难为他在水里待这么久没沉下去。

      “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那些迂腐的教条,麻烦谭兄先扔一边。两只手抱着我肩膀。”

      见对方迟迟没有动静,她继续道:“咱俩这么耗着,最后就是体力不支,双双做了水鬼。”

      闻言,他总算是想明白了,往上够了够,双手紧搂着她的肩膀。

      她则松开抓着他的那只手,抓到绳子上,就这么一小段一小段的,承着两个人的重量,往上爬。

      “对不起。”谭冬凌在她耳边轻声道。

      “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

      “挑水的时候,绳子突然松了,想拉住绳子,不想脚底打滑,就……一块掉下来了。”他解释起来,语气满是无奈和羞愧。

      “可伤着了?”

      “没。”谭冬凌急道。不过多喝了几口水、擦破了点皮,都是小事,他心想。

      程澄一边攀爬一边费力地说道:“那就好!幸好没事!不过怎么不叫人?”

      “正要叫时,听到你唤我了。”

      两人悬在半中央,程澄停手暂缓,深呼一口气,已然汗流浃背,手掌因汗水变得有些滑。她将绳子中段在右手上绕了几圈,松开先前在左手缠绕的绳末,这样至少能确保他们现在这段路没白爬。

      “你的手?”

      “没事。”她应道,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爬。

      每爬一段距离,她都换手重缠,在力气大幅流失的当下,给自己缓冲的时间,也必须保证每一段都不白爬。

      万幸的是,直至爬出井口,死鱼般躺在井边,大口喘着粗气之前,她并没有失误滑落,一次都没有。

      谭冬凌坐在她身旁,借着余光盯着她被麻绳勒出血痕的手,“你的手要上药才行”。

      “过会再说,不急。”她现下连抬手看的力气都没有,伤得如何都无妨,在方便涂药的地方就成,“你回去换身衣裳吧。”

      “不急。”谭冬凌一样答道。

      望着灰蓝的天空,落日遗留的光辉燃烧着天边的尽头,一道弯月斜挂在半空,夜幕即将降临。

      “你说今晚的夜空,星辰可会璀璨夺目?”

      “晴天向来如此。”

      “好想这样望着他,我有多久没见过满天星辰了……”

      “抬头就能看到啊。”

      “说得是,可我为什么会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许是平日没注意。”

      程澄不语,望着天空渐暗,待第一颗星星在空中闪耀,敛起眸中忧伤,支着手臂起身。

      “星星要出来了,你不看?”

      “休息够了,还有事。”

      “对对对,你的手要抓紧上药。”

      “你最好也换身衣裳,避免着凉。”

      “我没事,这点程度连喷嚏都不会打一个。”他这边刚吹完牛,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光速打脸。

      他干笑了两声,略有尴尬。

      程澄瞧着他这副囧态,跟着笑了起来,尴尬的气氛被两个傻笑的傻子霎时转变成愉悦的氛围。

      多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一柱香后,膳房内外凡是沾水的活,皆由谭冬凌负责,只因手缠绷布的清儿不便湿手。

      每每开始泡药,程澄都会寸步不离地盯着,这次亦如此。

      中途副掌事传了膳食来,他们喊半夏过来,三人便在膳房用饭,着实看呆了周围伺候的婢女,却不敢置喙半句。

      饭间谭半夏瞧着清儿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被绳子勒破点儿皮。”

      “姑娘,可要婢子传太医来瞧瞧?”在旁伺候的小柔问道。

      “不用。”

      “可上药了?”

      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八菜两汤,犹豫片刻道:“副掌事下次不用准备这么多膳食,吃不了浪费。”

      “是,婢子记着了。”

      “你们都坐下来一块吃吧。”

      “姑娘,这万万使不得,婢子们岂敢跟贵客同席。”

      见对方面露惶恐,她不再勉强。

      “你们也去用饭吧,不必在这候着。”

      “侍奉姑娘是婢子的职责,不敢怠慢。”

      “……”程澄不知说什么好,宫里规矩多,她理解,不过这么久依旧不习惯被人围观。

      膳夫的手艺比她们不知强了多少倍,难得吃上可口的饭菜,这顿比平日多吃不少,都有些撑了。

      饭后小憩片刻,程澄一侧胳膊挎着食盒,另一手提着灯笼,去了离宫。

      踏入寝宫,迎面走来两人,为首的东璃君疲惫的面容带着愠怒。

      “你要去哪儿?”程澄问道。

      “这话该我问,你去哪儿了?”东方莫离反问道,声音粗哑着。

      “我搬去小翊那里了,刚熬好汤,给你送来。”她提着食盒示意。

      “为何搬去那?”

      “一会再说,用过晚膳了吗?”

      “没。”

      “要没急事出去,先用膳如何?”

      “武兮枫。”

      他心领神会,立即唤来不远处候着的李全传膳。

      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寝宫正殿摆了满满一桌的菜。程澄不禁好奇这些都从哪运来的,速度如此之快。

      “都下去。”东方莫离坐在主位吩咐道。

      武兮枫最后一个掩门离开,在外守着。

      程澄在他旁边坐下,将药碗从食盒里拿出来放到边上。

      “手怎么伤了?”

      “出了点意外,没事儿。”她夹着远处的菜陆续放入他碗中,见他迟迟不动筷,催促道:“用膳呀”。

      东方莫离握着筷子的手搭在桌边一动不动,盯着清儿缠着白布的手,眼神涣散。

      “有句老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身负整个傲天国,可不能饿倒了。”

      见他依旧发呆没反应,她继续说道:“多少都要用点,不用膳就不能喝药,不喝药就好得慢,这药很有效,所以一顿都不能落。你不知道我拖着这双伤手还得煎药有多难,你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总不能辜负我的苦心吧。”

      东方莫离回过神,眼神聚焦她被缠的手上,随即微抬头看向她,清明的眸子渐渐泛红,盈盈泛光。

      她心里亦泛起水花,起身站在他身旁,扶着他的头倚在自己身上,轻轻抱着,柔声道:“想哭就哭吧,我在这陪你。”

      他抓着她的手臂,那只护在他头顶的手臂,仿佛坚固的保护罩,让他感觉温暖、安心、替他隔绝了周遭所有的一切。

      此刻他只是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儿子。泪水不受控制的来势汹涌,埋在她双臂之间,任那些不受控制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流淌,他攥紧的手和心底无声的呼喊,是他最后的倔强。

      她明白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此刻陪伴也许才是最好的安慰。

      东方暮白葬仪事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东方子羽从旁协助,其兄的负担减轻许多,除了葬礼还有新君的继位典礼,宫里上下忙得不可开交。墨晓静歇息不足一日便忙起了后宫相关事宜,亦是新君不可多得的帮手。

      哀戚的氛围笼罩着整个南都城,尤其最近连日乌云密布,气压愈发低沉,似将有一场倾盆大雨,却始终将下不下,压得人憋闷。

      如此境况下,值得庆贺的唯有谭半夏通过层层考核,正式于太医院任职,成为医官,这一点可喜可贺。

      兄妹俩出宫住进了谭太医在南都城的旧宅,此番来此的目的,终算有所成。远在新城的家人收到消息,无不赞叹半夏是个聪慧出众的丫头,有其祖父当年的风采。

      掌事小柔是个能干的好手,在谭家兄妹离开后,程澄除了煎药以外,其余事全交由她包办,每每都要赞扬其一个顶俩的能干。

      山上每年基本都在新年前后一段时间迎来初雪,不似南都城的季节刚有些秋天的凉爽而已。

      眼看着日子走进十二月,程澄愈发想念小白和小染。最近她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里,从太医院借来许多工具,开始捣鼓药液、药沫、药丸。

      她本计划在离开之后将煎药的任务委托给谭半夏,但在其入职太医院后,便不再如此考虑,转而研究以不影响药效为前提制成不可替换的药。

      看似波澜不惊的海面下,实则隐藏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自启王逝世不久,南都城国公府紧闭门户,对外宣称为先王祈福,实际招兵买马狼子野心。历史的进程已被改写,本是两国交战的血泪史,正渐渐演变成傲天国的内乱。

      正应了那句,“没有外患必有内忧”。傲天国注定躲不掉即将到来的战乱。

      墨晓静寝宫,婢女禀报道:“王后,国公又来了。”

      “不见,让他回去。”她面带愠色怒道。

      “国公说事关娴夫人。”

      “母亲怎么了?”

      “国公没说,只道要亲口与王后细说。”

      她面色略缓和道:“算了,让他进来。”

      在殿外候着的国公得到传召的口令,精明的目光露出得逞般的贪婪。

      “陈利参见王后,千秋万福。”

      “起来吧。表兄说母亲怎么了?可是病了?”

      “王后放心,姑母前日染了风寒,现下已大好,并无大碍。”

      “既如此,送客。”墨晓静急道,恨不得他根本没进来过。

      “为兄此番来,另有要事相商,表妹何必急着赶人。”他悠哉在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玩味地品尝起来。

      “本宫与你,道不同,没什么事要商量。来人送国公出宫。”

      “若我说储君活不了几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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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橙心]感谢各位来看《月洛星辰》 [比心]故事中长,收藏不迷路! [青心]如果可以,想看大家如何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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