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仨小乞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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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她们走走停停，每到一处野草遍布的山林里，程澄都要去搜索一番，采些新鲜的草药、顺便捉些虫来。
武琼玖则就地生火，煮饭做菜，等着她回来，不管路途多辛苦，从未抱怨过一句。
两人相互照顾，如此这般慢悠悠地前行着，丝毫不担心后面是否有追兵。
皓月城内外翻天覆地长达月余，可惜都没寻到人。
墨星辰下令收兵的同时传令各城邑加强审查，进出城者一律严查通行证，殊不知她根本不走寻常路。
经此一事，王宫里着实热闹了一阵，随即不久，便是冷清得堪比冷宫。
墨晓月趁机试图稳固她在宫中的地位，每日选美似的，挑些貌美如花地送到王上身边侍奉，甚至开始甄选名门待嫁淑女，谁来当这个王后最合适。
文太嫔曾劝阻她不要干涉王上婚事，奈何她这个王姊自以为是半个娘，定要趁此挤掉月洛的后位，从而壮大自己的势力。
最后墨星辰忍无可忍，直接将文太嫔还有四公主送去了城外别苑暂居，美其名曰，风景好！
墨晓梦在宫里待着无聊，自请去柱国将军府小住，其母婉妃亦愿出宫回娘家待上些时日，陪伴年迈的父亲。
这位王族唯一待嫁的七公主，如今在皓月城炙手可热，各家名门贵子都妄图求娶。自从她到了柱国将军府，前来下拜贴的世家，差点没将门槛踏平。
柱国将军府后院凉亭，墨晓梦盯着对面人的肚子，目不转睛道：“六姊，都快生小宝宝了，还亲手给姊夫做衣裳？”
“天要热了，这料子穿着舒服。再说不过两个月，离生宝宝还早着呢。”
“等宝宝出生，我又能当姨母了。要是清儿在就好了，她可是孩子唯一的姑母……”
“有机会见的。”
“孩子的名可起好了？”
“夫君说唤月光，生男生女都适合。”
“月光皎洁明亮，姊夫这名字起得蛮好听的啊。”
“这几日见的各家公子，可有相中的？你该考虑成婚了，王兄的意思应是想让你挑自己喜欢的。”
“他们一个个说话都文绉绉的，我不喜欢。在宫里生活了二十年，整日都是规矩规矩的，真不想嫁了人还尽是规矩，烦都烦死了。”
“你啊，这性子要收一收，嫁了人更要知节明礼，不能丢了体面。”
“我想像清儿那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有所得……有所失……”
“唉……”
“待着无聊，就出去转转，让护卫跟着便是。”
“自己闲逛更无聊……”
“那就去趟普济医馆，将我的药取来，顺便去趟蜜饯铺子买点酸梅回来。”
“这个好，顺便买点干果零食。”墨晓梦带着婢女离开。
墨晓月连忙叮嘱道：“让管家套了车，再带两个护卫。”
“知道啦！”她不回头地应声道。
乘上柱国将军府的马车第一站便是蜜饯铺子。
谁成想她刚踏进铺子，就被一个背后不长眼的家伙撞个正着。
撞她的人抱着两包零食，迅速转过身来，满脸歉意道：“对不起，真对不起，我没注意，姑娘可伤着了？”
墨晓梦被撞得踉跄两步，幸好有婢女扶着，否则跌坐到地上，简直太丢脸了，“麻烦你走路看着点，眼睛不是摆设。”
“是是，姑娘说的是。”
“不长眼的东西，我家女公子千金之躯，差点被你撞倒了。”
“教训归教训，这位姑娘大可不必骂人，在下已经诚心道歉了，你如此蛮横不讲道理，还不如你家女公子大气有度量。”
“我家女公子是懒得跟你这种人计较。”
“我这种人是哪种人？跟你不是一种？莫非你不是人？生而为人，姑娘大可不必说自己不是人！”
“噗……好了，快去挑些好吃的。还有六姊喜食的酸梅。”墨晓梦吩咐道，打发掉婢女，看着面前的人疑惑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兴许是姑娘来过我们铺子。刚才可有撞伤你，可要我替你诊治？”
“你是医师？”
“半个半个罢了……”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应道。
“没事，下次走路还是要小心些，刚刚真的差点被你撞倒。”
“好好，一定一定。这个很好吃的，给你，算是补偿。”他硬是塞了一包果干到她手里，随即拜拜手，迅速跑掉了。
墨晓梦想说，不用他给，自己可以买的，奈何人已经跑出几丈远。她打开果干袋，里面是满满一包桃干，尝了一片，味道酸酸甜甜的，的确很好吃。
普济医馆，吴不知瞧着小良急匆匆地跑回来，不禁笑道：“又被狗追了？”
“呼呼呼……没有……给，梅子干。”
“怎么没买你爱吃的桃干？”
“着急……忘了……一会空了再去买……”
“你啊……”吴不知摇摇头，递上梅干，“尝尝？”
“不吃……不吃……简直能酸掉牙……”孙良捂着脸，好似真的牙酸一般。
吴不知塞了一颗到嘴里，很酸，很喜欢！
不晓得是今日有缘，还是冤家路窄，一主一仆，迈进医馆时，孙良正在柜台处整理药材。
他抬眼就看见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盯着自己。
“可是刚才撞伤了来看诊？我带你去内室让师兄替你瞧瞧。”
“没事，我来取柱国将军府的安胎药。”
“柱国……”孙良灵光一现，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吞吞吐吐地问道：“女公子该不会是七公主吧？”
“我家主人琼枝玉叶，现在知道怕了。”
“你是清儿的师兄？我就说咱们见过。”
“哈……哈……是是是，见过见过。还想着下午送到府上去，没想到公主亲自来取了。”孙良递上准备好的药材。
“你去车上将新买的那包桃干、还有杏干拿来。”墨晓梦吩咐道。
“不用不用，公主留着吃便是。”孙良知她何意，拒绝道。
“多买了一包，既然又碰到，便当还礼好了。”
婢女慢吞吞地拿了两包零食回来，放到柜台上。
“这杏干亦很不错，留给你尝尝。”墨晓梦说道，吩咐婢女拿好药，便离开了。
孙良傻傻地盯着两包零食半晌，用力摇摇头，打开那包桃干，塞了一块，香甜可口，是喜欢的味道！
不走寻常路的两个游人，在抵达傲天国边境的城镇时找了一家客栈落脚，这是一个多月以来，她们第一次有床睡，有热水沐浴，美美地享受了一番舒服的日子。
翌日，两人便在客栈不远处找了一块空地，支摊义诊。
竖立的白旗上赫然写着两列字，“分文不取专治疑难杂症”。
两人被风吹了一个多时辰，走过路过的人都爱瞧上两眼却始终无人问津。
一旁卖糖糕的小摊迎来送往的客人一波又一波，可比她们那儿热闹多了。
“那个……咱要不今日先收摊？肯定是没人生病，才没人来。”武琼玖提议道。
“早晚会有人的……妍妍你去那边的铺子买点肉干零食来呗，我有点饿了。”程澄捂着肚子撒娇道。
“好。”
“姑娘饿了，这儿糖糕给你两块垫垫肚子。”旁边的商贩拿箬叶包了两块递了过来。
“谢谢大兄好意，我不喜甜食。”
“啊……”商贩递上去的手讪讪地收了回去，吞吞吐吐地询问道：“听姑娘的声音似是年纪不大，还懂治病？”
“大兄可听过一句俗语？”
“啥俗语？”
“凡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啥意思？”
“……额，总的来说就是，别看我年纪不大的确会治病，凡来找我诊病的皆分文不收。”
“我家婆娘六七年没生一个娃，都成了药罐子也没半点用。姑娘可能让她生娃不？”
“没看诊前不能妄下论断，可让你家夫人过来，容我先诊诊再说。”
商贩略显失望，回到自己的小推车前。这城里的医师他们都看遍了，药是吃了一副又一副，就是怀不上娃娃。
想去南都城寻医，然路途遥远，他们上有二老要顾，根本不是想去就能去的，而且这日子过得本就不富余，加上常年要吃药，一日不出来卖糕都不够活。
二十大几，好不容易说上个婆娘，想着后继有人，没想到三十来岁还没抱上娃儿。
婆娘是个能干的，生不生娃，他都不想因此休妻，可这心里头还是想着能有个娃，这日子过起来才有盼头。
“姑娘，一会我家婆娘来送饭，要不劳你替她瞧瞧。”他纠结许久说道，想着不花银子不如试试。
程澄透过皂纱的缝隙瞧见妍妍抱着一堆吃的回来，嘴角弯弯应声道：“好咧”。
“那边有家酱肉铺，刚出锅的酱牛肉，还热乎着呢。”武琼玖先递上一包吃的说道。
她打开荷叶包，一大块牛肉切成片整整齐齐的，她拿起一片尝尝味道，还不错，尤其是肉质很嫩。
两人吃了几片，摊位前迎来了今日第一位患者。
“哪里不舒服？”程澄柔声问道。
“肚子……肚子难受……”患者用脏兮兮的小手揉揉肚子道。
“伸手，阿姊给你瞧瞧。”
患者磨磨蹭蹭地将手搭在桌子上，程澄先用手帕擦干净自己油腻的手指，而后搭在对方的手腕上，弄得对面的人小脸红彤彤的，很是难为情。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患者体质较弱，她忍不住在心底哀叹活着不易。
“小弟弟，要是想填饱肚子，先去洗干净手和脸，再过来。”
“你会给我吃的？”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桌上那包牛肉。
“嗯。”程澄点头应道。
小男孩跑得飞快，眨眼进了巷子不见人影。过了一刻钟，他带了两个洗得干净的小朋友来到摊位，伸手便是讨吃的。
她摊开那包酱牛肉放在桌上，任他们拿，很快就见了底，三人眼巴巴地看着她，没吃饱。
武琼玖在刚才买的一堆吃食里翻出一包糕点放到桌上，“吃这个吧”。
孩子们不在乎吃到肚子里的是肉还是糕，能填饱它就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糕点有点噎，他们吃得太急，卡着嗓子了。
武琼玖赶紧拿出水袋递上去。
几个孩子挨个喝了几口水，才将糕顺下去。
“你们三个……”话到嘴边，程澄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我们仨都是乞丐，无父无母的孤儿。谢谢阿姊给我们吃的。”先前那个男孩解释道，带着另外两个鞠躬感谢。
“你们住哪？”武琼玖问道。
“哪里都住，最近刚搬到那边的巷子里。”他指着刚才转进的巷口道。
“我们俩会在这里待一个月，包吃包住，每人五两银子雇佣你们仨当帮工，可愿意？”程澄问道。
“你要我们做什么？”
“打打下手，跑跑腿，搬搬桌椅板凳，招待招待病患之类的？”
“不是骗人的？”
“骗你们做什么？大不了，若少你们一顿饭食，你们甩手不干就是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想答应又有点担心对方别有所图。可再看看彼此，哪有一点值得担心的。
“我们答应。”
“好，痛快。妍妍带他们先准备准备。”
武琼玖心领神会，带着他们三人，先回了客栈，在她们房间的旁边开了一间，让掌柜弄了一只最大的洗澡木桶，让他们洗洗干净，又拜托伙计去成衣铺按他们的身高买了三套衣裳回来。
准备妥当，已是晌午，几个孩子刚才没吃饱，现下又饿了。
武琼玖带他们在楼下找了张空桌坐下，招来伙计点了几道菜。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我叫大牛，他是柱子，那个叫臭蛋。”
“……好，谁还记得刚才那个阿姊在哪？”
“我记得。”
“我也记得。”
“我们都记得。”
“好，那就臭蛋，你去找刚才那个阿姊，喊她回来吃饭。”
“好咧。”臭蛋应道，撒腿就往外跑，像阵风消失在客栈门口。
臭蛋赶到摊子前，阿姊正在给一位夫人诊脉。
“阿姊，那个阿姊喊你吃饭。”
“知道了，你先去吃，跟她说，我一会儿回。”
“好咧。”臭蛋又似阵风跑回去。
程澄笑着想，小孩子都是这般活力四射。
“夫人换另一只手，我再看看。”再次号脉约两分钟，程澄收回手，小声询问道：“夫人月事可正常？”
“嗯。每月都有，没啥不正常的。”
“姑娘，我家婆娘是什么病？”
“呃……你家夫人没事，我再三确认过了身体很健康。”
“那为啥一直怀不上娃娃。”
“两位应该知道生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要不大兄坐这儿，我替你也看看？”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