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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那你和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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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思宇那句“我去”说得轻巧，像只是答应明天出门倒个垃圾。
但会议室里没有人真的把这件事当成小事。
魏川看了他几秒，才把后面的话补上：“先别高兴太早，节目组点名是点名，但他们那边还在犹豫。”
闫思宇脸上的笑意淡了点：“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想要你的热度，又怕你现场发疯。”魏川说得相当直接，“明天上午之前，他们要看到一份初步风险评估。公司这边也要重新判断，你到底适不适合去。”
“风险评估？”闫思宇像是听见什么新鲜词，差点笑出声，“我现在都成风险本身了是吧？”
魏川没有否认：“差不多。”
“……”
闫思宇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许星辰看了他一眼。
以他对闫思宇的了解，这人下一秒不是开嘲讽，就是摔门走人。
但意外的是，闫思宇只是抿了抿唇，硬生生把那股火气压了回去。
“行。”他往椅背上一靠，“评吧。”
魏川这才点头：“明天下午，星辰先去录个人访谈。”
许星辰一怔：“明天？”
“临时提前了。”魏川把另一份流程表推过来，“原本定在后天，但节目组那边想蹭这波国民综艺热度。访谈主题是‘爆红之后的 NOVA’，听起来很友好。”
许星辰翻开流程表，只看了两行，眉心就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什么“爆红之后的团队规划”。
什么“队长眼中的队友”。
什么“如何看待成员个人发展”。
看上去确实很友好。
友好到每一个问题都像提前磨好了刀，等着他自己往上撞。
魏川显然也知道这档访谈不会简单，语气比刚才更沉：“明天会有一些尖锐问题，尤其是资源分配、CP 舆论和闫思宇风评。你不要被带节奏。”
廖柯翔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又问这些啊，我们不是刚上完综艺吗？”
“因为现在问这些最有流量。”夏茗远冷不丁开口。
他坐在旁边，刚刚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这时才抬眼看向许星辰。
“他们不会真想知道答案，只想看你怎么失误。”
这话虽然刺耳，但很准确。
许星辰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也没用。”万翌靠在墙边，语气懒散，“有些问题，不管怎么答都是错。”
闫思宇嗤了一声：“那不答不就完了。”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闭嘴也像骂人？”夏茗远反问。
闫思宇：“……”
蔡柯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先听川哥怎么安排吧。”
魏川像是已经习惯他们三句话一拌嘴，连眼皮都没抬：“明天采访前，公关会给你过一遍话术。底线只有一个，不回应成员对立，不评价资源公平与否，不正面谈 CP。”
许星辰翻着流程表，忽然问：“如果主持人问闫思宇是不是被雪藏呢？”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闫思宇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也顿住。
魏川沉默片刻：“官方答案是，没有雪藏，团队发展节奏不同，成员工作会根据定位与市场反馈动态调整。”
闫思宇面无表情地鼓了两下掌。
“好官方，好动态，好调整。”
魏川瞥他一眼：“你也可以自己回答。”
“我回答？”闫思宇冷笑，“我回答就是公司看我不顺眼，节目组看我像定时炸弹，粉丝看我像精神病，路人看我像猴。”
廖柯翔小声：“也没有那么严重……”
“你闭嘴。”闫思宇说，“你看谁都像好人。”
许星辰把流程表合上。
“我知道怎么答。”
魏川看着他：“你最好真的知道。”
许星辰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许星辰回房间后，把访谈流程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心情就更沉一点。
其实魏川说得没错。
这场访谈真正危险的地方，不在主持人问什么，而在他不管回答什么，都会被剪成想要的样子。
他说资源合理，会被骂装瞎。
他说资源不均，会被说队内不和。
他说闫思宇没被雪藏，会被质疑粉饰太平。
他说闫思宇需要机会，可能又会被说他替队友卖惨做人设。
许星辰盯着纸面，忽然有种熟悉的窒息感。
就像荒岛那场会议。
所有人都告诉他，你不要多说。
你越解释，越错。
可有些话如果永远不说，就会被默认成另一种真相。
手机震了一下。
是靳南。
【睡了吗？】
许星辰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没有。】
下一秒，门被敲响。
许星辰打开门时，靳南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川哥说你明天访谈。”靳南说。
许星辰侧身让他进来：“你消息还挺灵通。”
“廖柯翔在群里发了十八条加油。”
“……”
许星辰点开群，果然看到廖柯翔刷屏一样发了一串表情包，中间还夹杂着“星辰你一定可以的”“队长放心飞”“我们永相随”。
最后一条是闫思宇发的。
【别永相随，晦气。】
许星辰没忍住笑了一下。
靳南把保温杯放到桌上：“润嗓子的。”
“南哥，你怎么越来越养生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养生过？”
靳南看他一眼：“你以前劝我喝红参液的时候。”
许星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明明是靳南第一次递给他红参液。
“你这倒打一耙的能力见长啊。”
靳南没接话，只低头看了看他桌上的流程表。
“担心？”
许星辰倚在桌边，想了想：“不是担心我自己。”
靳南抬眼。
“我知道。”他说。
许星辰被这三个字堵了一下。
有时候他真的很怕靳南这种平静。
不是敷衍，不是高高在上的安慰，而是他确实知道。
知道他在怕什么，知道他想护什么，也知道他明明不该再往自己身上揽，却还是忍不住。
“你别说你知道。”许星辰垂下眼，“你一说，我就觉得我又被看穿了。”
靳南看着他：“被看穿不好吗？”
“不太好。”许星辰一本正经，“影响我的神秘感。”
靳南似乎笑了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靳南忽然说：“明天不用替任何人解释。”
“嗯？”
“解释没有用。”靳南声音很低，“你只要说你相信什么。”
许星辰一怔。
靳南说得简单，却比公关给的那一页话术更有用。
他说资源合理也好，不合理也罢，都会被拆解，被误读，被剪辑。
可如果他只是说自己相信什么呢？
相信团队不是靠完美成员组成。
相信每个人都有位置。
相信短板不是丢掉一个人的理由。
许星辰抬头看他。
“南哥，你要不要考虑兼职做公关？”
“不考虑。”
“为什么？”
“太累。”
许星辰笑了笑。
笑完，他又轻声说：“明天我要是说错话怎么办？”
靳南看了他几秒。
“那就一起挨骂。”
许星辰胸口轻轻一震。
又是这样。
明明是很平常的语气，却总让人没法招架。
他别开视线，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温的，带一点梨子的甜味。
“南哥。”
“嗯？”
“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靳南像是想起昨晚练习室里那句未完的话，问：“这次又误会什么？”
许星辰握着杯子，半晌才说：“误会我们团真的很团结。”
靳南看着他。
“那也不算误会。”
第二天下午，访谈录制棚。
许星辰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给他压粉。
琳姐亲自来了。
她站在旁边翻台本，眉头从进门起就没松开过。
“主持人姓周，圈里有名的会挖坑。”琳姐说，“你别被她带着走。尤其是南辰、资源和闫思宇，这三个点能绕就绕。”
“绕不过呢？”
“打太极。”
许星辰笑了一下：“我看起来很会打太极吗？”
琳姐抬眼看他：“你看起来很会给自己找麻烦。”
“……”
这评价真是很难反驳。
录制开始前，主持人周岚过来打招呼。
她三十多岁，妆容利落，笑起来亲切得像邻家姐姐。
但许星辰一看见她的眼神，就知道琳姐说得没错。
这不是邻家姐姐。
这是猎人。
灯光亮起。
开场问题都很温和。
国民综艺播出后的感受，团队最近行程是否很满，第一次感受到“被大众认识”是什么瞬间。
许星辰答得中规中矩，既不过分谦虚，也没有太多套话。
周岚微笑着听完，话锋很自然地一转：“其实这次 NOVA 出圈，很多观众都说，终于看到了一个不太像传统男团的男团。你作为队长，会不会觉得这个团很难带？”
来了。
许星辰笑了笑：“一直很难带。”
现场工作人员笑出声。
周岚也笑：“这么直接吗？”
“因为大家都很有个性。”许星辰说，“但难带不代表不好。反过来说，如果七个人都很听话，都只等公司安排，那可能也不会有现在的 NOVA。”
“所以你觉得冲突也是团队的一部分？”
“是。”许星辰点头，“冲突说明大家有自己的想法。真正危险的不是吵架，是没人愿意表达。”
周岚眼神微动。
她大概没想到许星辰会把这个问题接成这样。
“那说到表达，最近粉丝也很关注一个问题。NOVA 爆红之后，资源是不是开始向少数成员集中？比如靳南有音乐综艺，你有个人访谈和品牌活动，而其他成员曝光相对少一些。你怎么看这种声音？”
棚内温度不高，许星辰却感觉手心微微出汗。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停顿很短，却足够让摄像机捕捉到。
周岚没有催，只是看着他。
许星辰抬起眼：“如果只看某一天、某一周的行程，确实会有多和少。”
琳姐在镜头外轻轻皱眉。
这句话已经有点危险。
许星辰却继续说下去：“但团队不是靠每一天平均分配来维持的。有人先出去，是为了把路打开；有人暂时少一点，也不代表他不重要。”
周岚顺势追问：“那你觉得谁最容易被忽略？”
这个问题更尖锐。
许星辰几乎能想象这段播出去会被怎么剪。
他可以说没有人被忽略。
这最安全。
但也最假。
他沉默两秒，说：“每个人都有可能。”
周岚微微挑眉。
“靳南会被只看成天才音乐人，忽略他也在学习怎么做团体成员。蔡哥会被看成稳重的老大哥，忽略他其实也需要舞台高光。小廖会被说软、没攻击性，但他是我们团里最能把人拉回来的那个人。夏茗远经常被争议包围，可他对舞台细节的敏感度很强。万翌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很多临场判断都是他先做的。”
周岚问：“闫思宇呢？”
许星辰看向镜头。
“他最容易被标签化。”
周岚没有放过这个口子：“毒舌？不稳定？风评风险？”
“都有。”许星辰说，“但他不只是这些。一个团需要稳定的人，也需要能打破僵局的人。闫思宇的问题很明显，他自己也知道。但不可替代的地方也很明显，他能让死掉的场子活过来，能把尴尬变成笑点，也能在关键时刻接住别人不敢接的话。”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当然，他要是少气我一点就更好了。”
棚内又笑起来。
周岚也笑，却很快追问：“所以你不认为他目前被雪藏？”
许星辰终于明白，这才是今天真正的刀口。
他没有逃。
“我认为每个成员的发展节奏不同。”他说。
这是官方话术的开头。
琳姐刚松半口气，就听见许星辰又补了一句。
“但我也认为，他值得更多机会。”
棚里静了一瞬。
周岚看着他：“你这句话会不会给公司带来压力？”
“可能会。”许星辰说，“但我不是在替他要资源。”
“那是在做什么？”
“是在说明我的判断。”许星辰声音很稳，“作为队长，我不能决定公司怎么安排，也不能决定市场怎么选择。但我至少可以告诉大家，我眼里的队友是什么样。”
周岚停顿了两秒，忽然换了个方向。
“那 CP 呢？”
许星辰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躲不掉。
周岚笑得很温和：“南辰一梦一直是你们团体里热度最高的 CP。有人说，这是你和靳南资源集中的原因之一。也有人觉得，公司既想吃 CP 红利，又想拆你们。你本人会困扰吗？”
许星辰这次反而答得很快：“会。”
周岚明显来了兴致：“为什么？”
“因为不管是 CP 粉还是唯粉，本质上都是喜欢我们的人。”许星辰说，“我不希望任何一种喜欢，变成攻击队友的理由。”
“那你和靳南私下关系好吗？”
镜头推近。
许星辰忽然想起昨晚那杯梨水。
想起练习室里的那句“那我陪你一起接”。
也想起荒岛上靳南抓住他的手腕，沉声说别动。
他垂了垂眼，随后抬头。
“很好。”
两个字落下，现场安静了一下。
周岚立刻追问：“是哪种好？”
许星辰笑了。
“能当队友的好，能互相相信的好，也是能在舞台上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好。”
“这听起来很浪漫。”
“团体本身就很浪漫。”许星辰说，“七个原本没那么熟的人，被命运或者合约放到一起，然后慢慢学会相信彼此。这件事本身就很浪漫。”
录制结束时，周岚主动跟他握手。
“你比我想象中难采访。”
许星辰笑道：“是好事吗？”
“对我来说不是。”周岚说，“对你来说，应该是。”
回到车上，琳姐一句话没说。
许星辰心虚地系好安全带：“琳姐？”
琳姐闭了闭眼：“你真是我带过最会在安全线边缘蹦迪的艺人。”
“……那我这次蹦过去了吗？”
“目前还没有。”
许星辰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访谈片段当天晚上放出预告，第一条切出来的就是他那句——
【我认为闫思宇值得更多机会。】
热搜很快爬升。
评论区果然两极分化。
有人说他真队长，敢替队友说话。
有人说他又在立人设，把闫思宇拿出来卖惨。
还有人说他越界干涉公司安排，迟早害了团队。
宿舍客厅里，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
廖柯翔气得眼眶都红了：“他们怎么能这么说啊，星辰明明是在夸思宇。”
“很正常。”夏茗远语气冷淡，“大家只看自己想看的。”
闫思宇坐在沙发扶手上，沉默地刷着评论。
许星辰看他一眼：“你别看了。”
闫思宇抬头，表情古怪：“你管我？”
“我怕你气死。”
“放心。”闫思宇把手机一扣，“我命硬。”
他说完，站起身往外走。
廖柯翔赶紧问：“你去哪？”
“找魏川。”
许星辰也愣了一下。
闫思宇回头，脸上又挂起那副欠揍的笑。
“不是有人说我值得更多机会吗？”
“我去问问。”
“这个机会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