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乌雨降阳

82、重获新生

　　那个晚上，床吱呀吱呀的响，陆辰记得要去吻于修夏。
　　直接导致的结果是，陆辰第二天眼睛肿了，只好戴着墨镜，看着更加狂傲酷霸拽了。
　　于修夏扶着腰站在讲台上，嗓子哑的说不出话了。
　　他有些恼，后来几天里直接把陆辰赶到客厅的沙发睡。
　　陆辰比以前更粘着他了，索性扔掉自己的小本本，也不管什么致胜法宝了，该吃醋吃醋，该小气小气，于修夏被他缠的实在心烦，又不忍推开。
　　除此之外，于修夏每次去厨房拿刀切菜时，陆辰都会站在门口紧张兮兮的看一会，每天早晨六点15分，睁开眼睛看一看于修夏还在不在，没再错过于修夏的任何一条短信和一通电话。
　　六点十五分，是于修夏五年前离开的时间。
　　一个多月后，季岚和肖远回了瑞士，于修夏去送他们。
　　肖远看着于修夏，笑了笑，说：“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联系我了。”
　　于修夏此时已经差不多克服了自己的应激性障碍。
　　唯一做噩梦的那次，也只不过是习惯了陆辰在身边，他突然出了长差才复发的。
　　他怕陆辰看出破绽，不得不找刚回国的肖远做心理咨询。
　　于修夏回答：“肖医生，还是要联系的，以朋友的身份。”而不是患者。
　　也不知是不是心境改变了，于修夏觉得这年的冬天不怎么冷，明明除夕那天上海难得飘了雪，他却觉得春天越来越近了。
　　年夜饭很简单，于修夏只做了四菜一汤，包了陆辰最喜欢吃的香菇馅饺子。
　　陆辰在厨房给他打下手，大少爷本来就不擅长做菜，又那么久没开过灶了，于修夏嫌他做的难吃，不肯让他掌厨。
　　吃过年夜饭后，陆辰在员工群里发了几个红包，跟孙小决通了个很短的视频——本来也可以多说一会的，可孙小决眼尖，捉住了陆辰身后于修夏的身影，非要拉着于修夏聊天。
　　陆辰干脆挂断了电话，索性把手机关了机。
　　于修夏暗暗吐槽他小气，打开投影仪，固守陈规的观看CCTV的跨年晚会。
　　陆辰则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半个小时后，有人敲门，于修夏昏昏欲睡，陆辰把他的脑袋扶到沙发上，去开了门。
　　是陆广洲。
　　陆辰愣了几秒钟后，大方把人让进屋里。
　　于修夏已经醒来，眼神有些迷茫，看到陆广洲后，神志彻底清醒。
　　陆广洲坐在沙发上，于修夏给他倒了杯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陆辰直皱眉头，走到于修夏身边，牵着他的手，一起在陆广洲对面落了座。
　　陆广洲神色如常，问陆辰今年回不回家过年。
　　陆辰果断道：“不回。”
　　陆广洲又看着于修夏，微笑了笑：“陈医生前几天还问我，你回国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去医院复查。”
　　于修夏语气惯例的温柔平静：“劳烦他记挂了，我挺好的。”
　　陆辰脸色不是太好，陆广洲摇了摇头，不多打扰，把手里的杯子放了下来，起身告辞。
　　于修夏送他出了门，在他上电梯的时候，说了声谢谢。
　　陆广洲站定，回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角。
　　第二天，果然不出陆辰所料，陆老爷子亲自来“请”他了。
　　于修夏去楼下扔垃圾，再回来时就听到屋子里不小的动静。
　　他停住脚步，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
　　大概几分钟后，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陆老爷子气冲冲的走出来，陆广洲跟在他身后。
　　陆老爷子看了眼于修夏，张嘴，到底没说什么，上了电梯。
　　陆广洲对于修夏点了点头，一起离开了。
　　“哥！”陆辰出来，拉住他的手，搓了会，又贴在自己的脸上给他暖着，“快进来。”
　　于修夏有点紧张，酝酿了一会情绪，问：“他们怎么说？”
　　“能怎么说，让我搬出去呗。”
　　于修夏想了想，劝他：“无论怎么样，你别跟他们闹。”
　　“不会”，陆辰认真的说：“哥，我现在有能力护着你了，谁都不能再轻而易举的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
　　“我也不会走。”于修夏语气坚定。
　　陆辰噗嗤一笑：“哥，其实，老爷子刚才一直攥着水杯，没有扔掉呢。”
　　于修夏白了他一眼。
　　陆老爷子没有扔水杯，是因为心里松了一口气，幸亏于修夏跟陆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是陆辰这玩意儿的亲堂哥。
　　大年初二的晚上，陆辰洗好澡去卧室，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陆广洲发来信息：［新年快乐，陆辰，恭喜你至此成长。］
　　陆辰攥着手机怔了一会，陆广洲稍后发来第二条：［帮我跟修夏说一声新年快乐。］
　　于修夏看他杵在门口半天没动弹，问了句：“怎么了？”
　　陆辰回答：“哦，没什么，我爸让我跟你说新年快乐。”
　　元宵节那天，于修夏生日，陆辰说自己在公司加班，回来的比较晚，跟于修夏道歉，说不一定能赶上他的生日。
　　于修夏心里有些失落，没表现出来，他一直很能体谅人。
　　于修夏的身世是陆老爷子跟陆辰说的，他不知道多感谢老爷子。
　　他之前一直以为于修夏的生日是2月18日，险些给他过错了。
　　当天晚上九点半，于休夏下了晚自习，从二中赶回公寓。
　　他从年后就破格带高三重点班了。二中有规定，教师不留本校三年，是不能转正或在重点班级带课的，着实于修夏太优秀，是块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
　　陆辰算好了时间，给于修夏打来电话：“哥，今天晚上回家时，无论什么人送你什么东西，都不许拒绝哦～”
　　“嗯……为什么？”于修夏心里打鼓，猜不出陆辰又在搞什么名堂。
　　“哎呀，总之，你照办”，陆辰啵唧了他一口，“老婆乖哈～”
　　于修夏简直被他腻歪死：“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他停好车，从门卫室路过，门卫大叔突然喊住他：“小于，等一下！”
　　于修夏站住，门卫大叔递给他一束玫瑰花，说：“生日快乐！”
　　于修夏愣愣的点了点头：“谢谢。”
　　接着，他走到花台，一对小情侣跑过来，送给他一个大毛绒公仔，说了声生日快乐。
　　电梯口，一个小女孩笑靥如花，把另一个穿裙子的公仔给了他，原来，公仔是一对的。于修夏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回送了她几支玫瑰。
　　然后就是每到一层楼，电梯都会被按停，有人进来塞到于修夏怀里不同的礼物，说一声生日快乐。
　　于修夏满载而归，到达公寓门口时，他听了29句生日快乐，回了29句谢谢。
　　他打开门，眼前明明灭灭，客厅里挂满了七色的小彩灯，像是中离村的星星和白杨树林里的萤火虫。
　　于修夏像走进童话世界的王子，捧着一束鲜花去见白雪公主。
　　地板上搁着小灯牌，指示着他往卧室里走。
　　而卧室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于修夏，请签收你的礼物。
　　于修夏很温柔很温柔的笑了，揭下纸条，打开这最后一扇门，签收他的白雪公主。
　　而白雪公主坐在挂满于修夏照片的那面墙边，怀里抱着一把吉他，看着他，露出十七岁少年的明艳笑容，说：“于老师，要点歌吗？”
　　“嗯。”
　　“点什么？”
　　“《南山南》”
　　陆辰低眸，只弹了一句“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于修夏说：“还有，《Always online》”
　　陆辰放下吉他，看着他，小声重复：“i'm always online。”
　　然后祝福：“于修夏，30岁生日快乐！”
　　于修夏收到了第30句生日快乐，回了唯一一句，我爱你。
　　陆辰幸福的要发疯，走到他身边，抱着他，轻摇着他的身体，说：“哥，受苦了。愿你今后的人生里，只被喜欢的人和晴朗的事占满。”
　　于修夏抬起胳膊，用能握住幸福的力气，紧紧回抱住他的公主，温柔道：“陆辰，也祝愿你，永远少年。”
　　于修夏觉得，他好像死了很多次，只为这一刻，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