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我们都是反派》说与

27、虎毒不食子

　　祝华堂门前站着一名衣着华丽，满脸不悦的美丽女人，她身边跟着一个上了年纪的仆妇，怀里抱着一个捂着喉咙，呼吸困难的小女孩。
　　围观的人群见小女孩喘不上气，心生怜悯，提醒道：“快抱孩子进去让大夫瞧瞧？站门口可没用。”
　　仆妇闻言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声音又焦急又悲戚，“祝华堂的大夫只看了一眼就说我家少爷没救了，他们不让我们进去，还将我们赶了出来。”仆妇哽咽着，求助人群，“你们谁能救救我家姑娘？她才五岁啊！”
　　被仆妇盯上的人像是见了鬼般，忙不迭地躲开了她的视线。
　　仆妇冷彻心肺，满目绝望地收回视线，泪眼婆娑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孩子。
　　一直没说话的女人忽然转身，伸出白皙的手指抚摸了下女孩的脸，语气冰冷道：“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祝华堂给我儿陪葬。”
　　辛夷今日一早便去了后院捣鼓草药，直至门外的喧哗声惊醒了她。
　　而当她跨出祝华堂的门槛出来时听见的便是女人放出的这句狠话。
　　辛夷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拉住堵在门前的阿弟辛明，问道：“怎么回事？”
　　辛明满脸气愤，“那小孩吃糖被噎着了，我说我们祝华堂救不了，让她们去别家。她们赖在门口不走，还阻拦病患不让病患进我们祝华堂的门！没办法我就只能将她们拦在外面。“对辛夷解释完，他故意扬声道：“分明是做父母的不仔细照看小孩，出了事便想将责任赖到我们祝华堂大夫的头上。哼，大夫要是什么病都会治，这天底下哪还有那么多病死的人。”
　　围观的人群深以为然，“是这个理，生死有命，阎王爷要收的人，大夫又有什么法子。”
　　恰巧越啸带着一队人骑马路过，见着人群围着这里越啸稍稍停下听了一耳朵，知晓前因后果后越啸垂头看向怀中戴着帷幕的人，随口评价道：“将病人赶出医馆，恐怕这祝华堂里坐诊的大夫也都是些医德败坏之人。若我的孩子被人赶出来等死，我定会屠尽他们满门为我孩儿陪葬。不过——”
　　越啸顿了顿，见怀中人没有一丝反应，眼神暗了暗，随后温柔笑道：“媛媛放心，我们若是生了孩子，我必然不会让他遭遇这些痛苦，我会让他长命百岁。”说完他不再探究金媛媛的表情，踢了下马腹，带着队伍扬长而去。
　　金笑笑坐的马车与越啸擦肩而过，她似有所感地掀开车厢帘子，入目便是越啸一伙人拍马离去的背影。
　　虽离得有些远，金笑笑还是认出了越啸。他怀里抱的人是姑姑吗？他想做什么？陆护卫长敲击车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索，金笑笑放下帘子，“到了？”
　　“金姑娘，对面的祝华堂围了一圈的人，马车过不去。”
　　金笑笑起身走出车厢，看了眼不远处被围起来的祝华堂，金笑笑眯了眯眼，跳下马车，“我们走。”
　　与此同时，卫燃带着一队士兵出现在金笑笑的右前方，转瞬又消失在人群里。
　　金笑笑诧异地看着卫燃的背影。他今天不是要进宫见皇帝吗？怎么来这里了？
　　仆妇看见卫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里并发出无尽的期望，像是溺水之人看见最后的救命稻草般疯狂，“大爷，求您救姑娘！救救姑娘！”
　　卫燃没搭理她，垂眸盯着卫英与卫烟相似的眉眼。
　　仆妇转头看向卫烟，焦急道：“夫人，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姑娘快不行了，您去求一下大爷。”
　　卫烟皱皱眉，看起来很不情愿地开口，“卫燃，只要你救下英儿，我往后绝不再为难于你。”
　　卫燃依旧没有答腔。
　　几年不见他竟敢无视自己。卫烟愤怒地指着卫燃，“卫燃，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靠的是谁？”
　　卫燃按在剑柄上的右手大拇指动了动，他抬眸冷冷地盯着卫烟，“卫烟，你该做的是带你女儿去求医，而不是浪费时间来威胁我。”
　　卫燃的话音刚落，坐在仆妇怀中的卫英发出难受的“嗬嗬”声，她忽然伸手抓住了卫烟的衣袖。
　　卫烟深深看了她一眼，拉回了衣袖。
　　卫英眸中的光芒渐熄，“嗬嗬”声越发大了。
　　仆妇吓得脸色发白，腿一软，抱着卫英跪坐在地。
　　卫烟站着没动，眸中似有不忍，但很快她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右手轻轻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卫烟的举动没有逃过卫燃的眼睛，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辛夷抬腿就要去查看卫英的情况，被辛明一把拉住，“别过去，当心她们真赖上我们，现在的祝华堂经不起折腾。”
　　辛夷犹豫一瞬，眼神变得坚定，“我是大夫，我不能见死不救。”
　　辛明死死拽着她，低喝道：“别犯傻！你没看见她娘亲都不管她了吗？她娘狠毒的样子你没看见吗？你过去不仅救不了她，还会将你自己搭进去。”
　　真话向来最伤人。
　　辛夷如何不懂这个道理。可眼睁睁看着一个小生命消失…辛夷无力地垂下脑袋，宛如失去了灵魂。
　　不仅是辛明，在场的人皆默认了卫英必死。
　　忽然，一个响亮的童声打断了现场的沉默，“让开！”
　　金笑笑刚挤进来就见卫英捂着脖子出气多进气少的骇人模样，她来不及多想，跑过去推开仆妇，从卫英背后抱住她，嘴里念叨着，“剪刀，石头，布。”
　　金笑笑使出全部的力气，快速地向上压迫卫英的腹部。金笑笑使用的急救方法现代人都知道，但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她的行为很怪异。
　　她是昨天活下来的孩子。卫燃轻轻抚摸着剑柄，暗自思忖，此女行为看似怪异，但她的手法似乎是在帮卫英排出咽喉异物。此女能在大人畏缩之际挺身而出，难能可贵。难怪昨日徐策极力阻拦自己和这个孩子接触。
　　卫烟放下右手，指着金笑笑，“你小小年纪竟如此歹毒，英儿如此痛苦你还要伤她！英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不饶你。”
　　围观的人群更是哗然。
　　“她这是做什么？”
　　“那孩子被糖噎得快不行了，她竟当着孩子母亲的面捶打孩子。不怪孩子母亲说她歹毒。”
　　“确实歹毒。”
　　见家丁呆愣着一动不动，卫烟转头呵斥他们，“还不快将英儿抢回来，一群没眼色的东西。”
　　家丁们如梦初醒，就要上前抢人。
　　陆护卫长拔刀拦住家丁，“站住！”他是习武之人熟悉人体，不是在场这些没见识的人，他隐约猜到金笑笑在救人。
　　他带头，其余护卫也拔刀护在金笑笑周围。
　　家丁们畏惧护卫们手里的刀，止步不敢上前。
　　卫烟见状怒火愈盛，她转而命令卫燃，“卫燃，那小贱人当着你的面殴打英儿，你不管管吗？”
　　卫燃轻飘飘道：“卫烟，虎毒不食子。”
　　被戳中心思，卫烟暴跳如雷，“卫燃，你少血口喷人！等英儿被小贱人害死，我会将你的一言一行如实——”
　　“噗——”
　　一颗糖落在卫烟脚边，卫烟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母鸡，瞬间噤声。
　　闹哄哄的祝华堂前落针可闻。
　　金笑笑松开卫英，舒了口气，掏出手帕擦拭额上的汗水。
　　卫英惨白的脸色变得红润，她紧抿嘴角，抬头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忽而转身给金笑笑跪下磕了个响头，“卫英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头一次被人行此大礼，金笑笑赶紧扶起卫英，脑子一抽，张口就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感觉不对，金笑笑补充道：“我是说，不用谢，是个人都不会见死不救的。”
　　这句话几乎将在场所有人都骂了。在场大人的脸色红白相间，霎是好看。金笑笑在他们眼中的形象从神秘莫测变成面目可恨。
　　卫英扑进金笑笑怀里，身体发抖，无声痛哭。
　　金笑笑来得晚并不知晓卫英经历了什么，但卫英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模样让她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她抱住卫英，摸摸她的头，“你很勇敢。方才如此痛苦糟糕的情况下你都没放弃，咬牙活了下来。”顿了顿，她抬眼扫视四周，目光停留在卫烟身上，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从地狱中归来，此后人生还有何惧？”
　　卫英不再发抖，她缓缓抬头，双眸闪烁着一片星河，“多谢姐姐，卫英明白了。”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将脖子上的长命锁摘下，垫脚为金笑笑戴上。
　　“姐姐，我回家了。”说完，卫英嘴角拉直又瞬间扬起，转头跑向卫烟。
　　卫燃想上前和金笑笑说话，却被辛夷抢先。
　　辛夷实在是太好奇金笑笑是怎么救回卫英的。卫英一离开，她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你好。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金笑笑上下打量她，“你是？”
　　“我叫辛夷。算是祝华堂的东家。”
　　金笑笑找的就是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跟我走我就告诉你。”
　　辛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
　　事不宜迟，金笑笑抓住辛夷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