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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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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来越冷了,前两天还下起了雪,不知不觉,她在这里渡过一年了。
江雪露把藏獒接来了医馆,竟李太医同意,让它入住医馆后院,并给它取名江有钱,但安全起见,还是把它关在了笼子里。每天一来一回,江雪露都会把这只胖狗带在身边。确实,江有钱对她是很忠诚的,谁的话都不听,专听她的。
难过的是,这一年里,她一个任务也没有完成,可至少得有点进展吧,可是一连几个月了,系统吱都不吱一声。
难道是自己不够努力?还是方法不对?可是,但她应该用什么方法呢?她觉得自己并非不努力,可就是不见效果。有时候,她真得想放弃。但是她还是要回家的啊,尽管她很喜欢这个世界。
医馆里安置了暖炉,即便外面再寒屋子里也是暖和的。江雪露一如既往地早早来到医馆,她脱下大氅,并把它搭在椅子上,坐在柜台前看些医书去了。
一辆马车缓缓袭来,停至医馆门前。
下来的是一位头发用金簪盘起,侧旁还插了一支步摇,加上简单修饰,虽还未见其面,也只感受到这位夫人端庄娴雅的气质。
她走出来,即使不笑,眼眸依旧温柔入水,她一袭深绿袍,极具富贵象征。
来人正是谢沐瑾。
“谢姐姐!”江雪露见她来,赶忙离开柜台,前去招呼。
谢沐瑾命人拿来一盒梨花酥,递给她,说:“家中厨子亲自做的,你尝尝。”
江雪露喜悦地点头道谢,她又说:“姐姐今日又来看我,我已经特别开心了,还带了一盒心心念念的梨花酥,你真是太好了。”说罢,她忍不住抱住了谢沐瑾。
谢沐瑾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说:“你这丫头,定是惦记这梨花酥许久了。”
江雪露只笑不语。
“李大夫呢?”
“东边的张员外昨日摔断了腿,爷爷给他接骨去了。”
“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想让你为我瞧瞧的。”
“姐姐你怎么了?”江雪露紧张地问。
谢沐瑾叹气摇头,道:“我这几日吃什么都没胃口,有时候不知怎的,觉得郁闷。”
江雪露似乎知道了点什么,她笑笑,把谢沐瑾拉进屋,给她搬了个舒服的椅子让她坐着。
她让谢沐瑾伸出手,感受她的脉搏。她又摸摸自己的脉搏。
这是滑脉,滑脉乃孕妇之特征。果真,不出她所料。
她喜道:“姐姐,你这是有喜了!”
谢沐瑾震惊,后来又想想前月发生的事,也不觉惊异了。
“我要当小姨了!”江雪露贴在谢沐瑾的肩膀上,一脸期望的样子。
“好,定给你名分。”谢沐瑾微笑着说。
突然,街上一阵杂乱,“有人要吃霸王餐,快抓住他!”
对面的烤肉摊摊主指着一个蓬头垢面,穿着脏乱的人,正在不断地破口大骂着。
京师很少出现这种场面,几个见义勇为的壮汉赶忙追了上去,在江雪露的视野中,他们一会儿就追上了那个人,只紧紧抓着他,并没有对他拳脚相加,他们的嘴皮子正在唾沫横飞,似乎在对那个人做口头教育。
“这是怎么了?”谢沐瑾疑惑地看向门外。
“姐姐,你在这儿歇着,我去瞧瞧。”
江雪露本不想做些见义勇为的事,可她怕谢沐瑾会去,她怀着身孕,若是那几个壮汉真打起来,误伤了她可怎么办?还是自己过去打探吧。
她走过去,现在那蓬头垢面的人面前,那几个壮汉见是江雪露,忙说:“姑娘,这人当街抢食,可算抢劫之罪啊。”
“我知道,你们先抓着他,别放手。”她凑近那人,问:“那烤肉摊摊主挺好的,你去他那求几块烤肉,他未必不给,用不着去抢,而且,我看你年纪轻轻,有胳膊有腿,完全可以找个正经活,为什么做这种事情啊。”
除去穿着打扮,单看脸这人长得不丑,少年模样,属于清秀的一类。
少年听不见她说什么似的,只颤颤悠悠地问:“你是江雪露?”
几个壮汉觉得这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都不敢喊她大名,他张口就来,果真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不懂规矩。
“是我,怎么了?”
少年的像看一位故人一样看着她,缓缓道:“我早就认识你了,我姓陆,你还记得我吗?”
几名壮汉看看他,又看看江雪露,颓然大笑,道:“小子,我们不打你,你用不着用这种手段。”
江雪露眉眼一抽,甚是不可思议,他要真的是陆子熙,她从未想过与他竟用这种方式见面。
她笑着对壮士们说:“几位壮士,他可能就是饿极之下失去了理智,抢了东西吃,既然你们已经给了口头教育,想必他也知错了,对吧?”
她给少年一个眼色。
“是的,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少年可怜巴巴地说。
几名壮士叫他挺诚恳,也没在追究,由此而散,留下江雪露和他。
“你叫什么名字?”江雪露问。
“我叫陆子熙,陆戎和谢默裳之子,你救过我,难道你忘了?”
“口说无凭,你有何证据?”她深深质问。
找到他是她的任务之一,她早就盼着找到他的那一天了,可是她现在并不是特别高兴。此时此刻,她更希望他的假冒的。
陆谢二位将军乃人中龙凤,在她心中,她一直觉得他们的后人陆子熙也能像他们一样,尽管他小时候有过那么惨痛的经历,她也是觉着这能成为他爬出炼狱的动力,帮他摘取功名。可这都是她想象的,完全忽略了现实很残酷。
江雪露深深呼出一口气,陆谢二位将军对自己的儿子的要求可能都没有自己对他的要求高吧。
复仇剧情看多了,可能就会是这样。她想。
罢了,就此吧,找到他,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其中之一了。
本来该庆祝的一件事,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但也不难过,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你跟我回去。”江雪露缓缓说。
江雪露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街上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里,又的还边看边叽里咕噜说这什么话。
江雪露丝毫没有在意,她路过烤肉摊,赔偿了摊主的损失,又多买几块给了他。摊主讶异,全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只能赔笑,又面向陆子熙,说:“这位公子,您要是饿的厉害,来我这要几块不就行了,何必来抢呀,你看看这闹的。”
“以后再也不会了。”陆子熙说。
江雪露全程没说一句话,买完烤肉,就带他回了医馆。
医馆里多了两人,一个脚崴了的姑娘,还有扶着他来的小伙。谢沐瑾则在门外焦急地等着。
见江雪露回来,她关心地打量着她,问:“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谢姐姐。”
陆子熙乃谢家后人,是她的弟弟,她本该把他带到它面前,走到她面前时,又说不出口。
况且这个陆子熙若是假的呢?他没有任何凭证,只凭一张嘴,就能证明自己是陆子熙了。
“夫人,府上来了客人,需您去主持。”一个丫鬟来此禀报。
“知道了。”转向江雪露,“你没事就好,府上有事,我该日再来看你,想吃什么提前告知我,我定给你带。”
还在纠结的的江雪露挤出一抹笑,说:“好的,姐姐,你先去忙吧。”
她最终还是决定先将此事隐瞒。
看着马车越来越远,她舒了口气,让陆子熙先去一旁歇息着,自己先给那位姑娘治伤。
他挺老实,乖乖待在一旁等她。
江雪露慢慢轻轻地将姑娘的鞋脱下,脚崴地颇为严重,脚踝都有些发紫。
李太医教过她一些专治伤筋动骨的技巧。她先端来一盆热水,毛巾浸入,盖在脚面敷之,再找到穴道轻轻按摩一会儿,紧接着拿出疏通筋骨的活骨膏涂上,最后以纱布缠之。
“好了。”江雪露擦擦脸上的汗,对那姑娘说,“这个拿去,每天早晚一涂。”她把手中的膏药给了她。
小伙子连声道谢,付了诊金后,就搀扶着那位姑娘走了。
“我也受伤了。”坐在她后面的陆子熙突然冒出一句。
江雪露若无其事地转头,拍了拍手,道:“伤哪了?”
他撸起袖子,一条血痕乍入人眼。
“伤的挺严重,怎么不早说?”
他低着头,没说话。
江雪露拿来药品,弯腰抓住他的手臂,用丝棉蘸取雄黄酒,先给他的伤口消毒。
酒是辣的,浸入皮肉之中是疼的,可他似乎没感觉到,直勾勾地地看着江雪露。
此时此刻,不知何时门外出现了一个如芝兰玉树的男人,右手还提着一包糕点。他身披青绿色大氅,站在门外默默地看着他们。
他的眼神中出现了几分怒意。
他悄悄走到她身后,给了陆子熙一个威慑的眼神。陆子熙只觉头皮发麻,手不觉地颤了一下,赶忙低下了头。
这一颤,把江雪露手中的药瓶都给震掉在地,里面的药全撒了出来。她也责怪道:“你好端端地怎么突然一动?”她叹口气,转身正想去重新拿一瓶。
顾辞就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她一转身,便进了他的怀中。
他很高,江雪露只到他的胸口处。
她不知来者何人,赶忙退出好几步,才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
“恩公,你来了!”她很惊喜。
方才的怒意在脸上一扫全无,不留任何痕迹,只剩温柔,“今天空闲,来看你。”他又问:“李太医不在,为何让你来诊治?”
“李爷爷出门了,但这点小事我可以解决。”
顾辞看看陆子熙手臂上的伤,旋即对江雪露说:“他伤得不重,不用你出手。”
“邢礼!”他朝门外喊了声。
刚买完烤肉的邢礼正好到了门口,听顾辞喊他,他立即进了屋。
“大人,有何事?”
“他的伤交给你了。”
江雪露不明所以,说:“他行吗?还是我来吧,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放心吧,我又不是不识字,药物我都认得。”
江雪露来不及阻拦,邢礼就搬着个小板凳有模有样地观察他的伤了,这副模样,让你看起来他比李太医还要在行。
陆子熙有苦不敢言说。
给伤口包扎之事确实不是难事,她妥协下来。
“恩公,我今晚就回去了,你来接我不就行了,还来看我。”
“你不高兴?”
“不是不是,哦,这里面装的什么?”江雪露看看那包点心。
“给你买了个煎饼,趁热吃。”他把煎饼递给江雪露。
两人全然没有注意邢礼那边的情况。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邢礼下手实在太重了,药物肆意地倒在伤上,疼得他呲牙咧嘴,想发出声音,最终被邢礼一个凶恶的眼神瞪了回去。
“好了。”邢礼怕了怕收,起身面向江雪露,指着陆子熙道:“还收他钱么?”
“我是被江姑娘收留下来的。”陆子熙抢先高喊。
听这一言,顾辞和邢礼眉眼间皆出现疑惑之情。
她淡定道:“我没有收留你,只是不太相信你。”
顾辞与江雪露对视一眼,似乎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要证据吗,我有证据!”他斩钉截铁地说。
江雪露凑近他,“什么证据?”
他拿出一个包裹,外一层里一层地剥洋葱似的剥开,从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印章,印章上刻有一个“谢”字。
“这是外公给我的,唯谢家人所有,沐瑾姐姐也有,你不信,可以问她。”他振振有词。
顾辞看到那枚印章,不觉眉眼一颤。
“为何不早说?”她问。
他怯懦道:“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