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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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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后,医馆开业了,红色彩带一揭开,“鸿福医馆”四个大字映入人眼。医馆的门口还铺了一张红色地毯。许多朝廷官员都来此道贺,也引了众多京城居民在此驻足。
医馆门前,熙熙攘攘,有的的是来祝贺的,有的则是来凑个热闹,聚在门口,讨论着:“听说这医馆的大夫是之前是宫里的李太医呢,休致不干了在京城里开的医馆,肯定十分在行!”
有人应和:“是啊是啊,毕竟是从皇宫里来的,那另外几家医馆不好受喽。”
“听说啊,这家医馆除了李太医,还有江姑娘当帮手呢!”
“哪个江姑娘啊?”
“啧,住在顾府的那个呀!”
“哦哦哦。”
“在那儿呢。”一人偷偷指了指站在人群中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本不想来的,但想想自己将要成为鸿福医馆的一员,不来道贺不合适。此刻她笑得有些局促,因为许多她不认识的人都围在她身边,男女老少皆有,有些是发自内心地夸赞她,有些则是敷衍逢迎,但她只能笑脸相陪。
“哪儿呢?”另一人往那一人指的方向望去。
“顾大人身边呢!”
“看到了看到了。”
正在谈论声或欢呼声沸满盈天时,令一条街道上,缓缓迎来几辆囚车,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那几辆囚车中关押着的人。
连续几个囚车里,关押着老老少少。
囚车里面的人蓬头垢面,脏兮兮的脸几乎看不出原来模样,沉重的脚铐手铐被极力掩藏在宽大的囚服袖口和裤腿中,恐惧怯懦的眼神时不时地看看围观的人,好像再说:不是我,不是我,你们认错了!
可他还是听到了一个惊讶的大喊:“这不是陈将军么?哦,他已经不是将军了,是该死的叛贼了,他可是犯了大罪,圣上说要株连九族呢。”
一个闲杂人士离他们最近,看热闹似的望着他们,还有些得意。
江雪露亦是透过人群看向囚车里的人,突然看到一个蜷在笼子一角,惊恐地左右慌乱瞟这的女子。
那真是陈如艳,此刻她已褪去华丽的妆容,昔日将军女,如今叛贼亲。
叛贼将死,大宁又除掉一份忧患,真是皆大欢喜。她完全没有凑此热闹的心情,眉间微蹙,缓缓叹出一口气。
陈故犯下的事,不论是哪个朝代,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是叛国成奸的大罪人。
她不解,明明知道事败后会有何种后果,那为何还要去做?为了更多的权力?
可他已经是将军了,就只为了这些无形的权力,愿意拿整个家族的性命来做赌注吗?
此时,她真想冲到他面前问问:“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愿意这样做吗?”
可惜了,问与不问,结果都一样,他已经酿成大罪,无法挽回。
算了,事不关己,做好自己就行。
她拍拍手,摊摊手,“没什么好看的,我去里面帮忙,恩公,你和我一起吧。”
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双眼此刻看向了她,立刻变得柔和起来,道了声“好”。
医馆进门处设有柜台,正屋的三面墙都各自立着又大又高的药柜,中间还摆放着一个梯子,另外,还设有诊断室、休息室,医馆的后面,还设有一个大库房。
李太医很贴心,还特意给江雪露专门设了一间房屋,不大,但家什该有的都有,床,椅子,桌子都不缺,以防哪天暴雨暴雪,她回不了家,到那时候她就可以暂住在这里。
顾辞一直陪在江雪露身边,中途被李太医拉了过去。
他很热情,笑呵呵地对顾辞说:“顾大人,真是谢谢你啊,能让江丫头陪我这老头看这医馆,晚上定请你们二位吃饭。”
“不必多礼,露儿自己愿意来,并非是我让她来。”顾辞冷冷地直视他一眼。
虽说来这里给她当帮手的确是江雪露心甘情愿之事,她想要做的,他会尽量满足她,但他见到这李老头儿的时候还是有些责怪他的意思的,毕竟这里是医馆,操持它的人肯定是要起早贪黑的,江雪露当然不能例外。他想,若不是他提及此事,江雪露肯定也不会知道此事,也不会受这起早贪黑的苦了。
李太医看他表情不妙,立刻转了话题,讲一些江雪露来这医馆的好处,绝不会亏待她。
江雪露眼看着一旁的李太医对着顾辞滔滔不绝,自己无奈一笑,反正她一点儿都不想过去凑这个热闹,索性一溜烟跑进库房那边。
医馆有个通往库房的后门,江雪露从后门进去,眼前之景是个有些空旷的院子,院子北侧设有库房。
她本想去库房里瞧瞧,无奈门上锁,她只能在这院中溜达。
此时,她发现一角落还有一人,正背对她站在那里,欣赏着院中为数不多的花。
这人看着不年轻了,穿着像个教书先生,留有一把中长的胡须。头上顶着“郑曳”二字。
既然系统给了介绍,那他肯定不是路人甲。
但不论他是不是路人甲,江雪露目前不想认识他,转头欲要走。
“你是江雪露姑娘吧。”
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和蔼可亲的。
江雪露转过头,礼貌地笑着说:“正是正是。”
“我是顾大人的朋友,在别地教书。”
江雪露客套地说:“原来是这样,敢问如何称呼?”心中想:恩公真是交友甚广,哪个年纪的都有。
他作揖,“在下郑曳,摇曳的曳,叫我郑先生就好。”
江雪露自顾自礼貌地笑着,仿佛她才是那个长者。
一阵冷风吹来,江雪露立在这本就冷寂的氛围中,觉得自己将要变成冰块了。
真是尴尬呀,说点什么好呢,不如转身就走吧。
正在哑然之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江雪露。”
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因为一个称呼变得有些陌生。
江雪露转过身,正见顾辞在不远处立着,他斜眼看了下那陌生人,又看向自己。
他眼中什么感情都没有,跟他看其他人时一样,没有高兴,也没有生气,江雪露第一次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觉得很不舒服。
她看了一眼那人,心想:莫非恩公认识他,他是个坏人,恩公见我跟他在一起,所以生气啦?
她赶忙离那人远远的,跑到顾辞身后。
顾辞只对她说:“这边冷寂,别再这里,出去玩。”
江雪露低头“哦”了一声,跑了出去。
直到江雪露消失在视野中,顾辞眼中才显现几分压制不住的不耐烦,问他:“你怎么在这里?长史大人。”
“我来为你庆祝,你又某得了皇帝的进一步的信任。”
顾辞轻笑一声,“只为此事,长史大人真是有心,顾某多谢。”
郑曳邪笑,摇摇头,“罢了,还有一件事。”他从袖口中拿出一个黑色小瓶,道:“丞相托我给你的,若是那天遇紧急危机,恰逢你毒发,吃此一颗药,便可迅速压制毒性,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毒再起,且比之前重三倍,所以,你必须要在那一个时辰之内解决掉任何事情。”
顾辞接过,冷冷说了声:“那就麻烦长史大人代我多谢丞相了。”
“提醒你一句,丞相给你准备了大礼。”他轻轻拍了拍顾辞的肩膀,狡黠地说。
顾辞眉眼不住地颤抖一下。
“别紧张,不会动那个女孩儿的。”说罢,他转身走去。
风拂过顾辞的发间,冷寂之中,能听见风轻轻的呼声,以及他的心跳声。
冷寂与热闹,不过隔了一面墙而已。
墙的那边,人人欢喜而坐,交谈甚欢。江雪露独坐其中,吃着李太医亲自端给她的点心,还时不时观望着那面墙,恨不得把它看穿。
满满一盘的绿豆糕都下肚了,也没见顾辞身影。她坐不住了,起身而去。
那个郑先生已经离开了,只留顾辞一人矗立在那里。她跑过去,抓住他的袖口,问他:“恩公,你们说完话了,走吧,那边有好多好吃的。”
他用拇指轻轻抹掉她嘴角的食物残渣,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还带点担忧,道:“露儿,你一定要平安快乐。”
江雪露困惑地望着他,心想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对他说了不太好的话。
她心中更加坚定那个人不是个好东西了。
她先是点头,“我很好,怎么了,那个人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不是个好人,以后遇见远离就好。”
她愤愤道:“长得也是人模人样,但为什么怎么看他都不像个好人呢,刚才我就有这感觉。”
他笑笑,“回去吧,就当没见过他。”
一天下来,终于能得份空闲了,江雪露回了顾府,躺在床上,一想明天就要去“上班”,心里还有点激动。
“啪嗒”一声,有东西从床边掉落。
她侧身一看,是一个小香囊。
她捡起,端详一番,这是个挺精致的小香囊,还轻轻散发着宜人的艾草香味,香囊的两面,都绣着“平安”二字。
江雪露不自觉地笑了,她再清楚不过这是谁给的了。
她心中念着:恩公,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