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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噩梦 ...

  •   “…骗人…的吧…”大脑嗡嗡作响。
      电话那头传来尖锐的声音,“杀人凶手!”
      “家属,请冷静。段小姐,麻烦你到公安分局来做笔录。”
      段芷秧挂断电话,茫然地望向兰溪,像深海中被黑云围困的船只,寻不到星点亮光,空气变得越发沉重。
      “怎么了?”
      “…朱瑞秋…死了?…”
      兰溪听完,立马放下手中的活,拉着她往外走,拦了辆的士,将还在发呆的人塞了进去,“师傅,公安分局。”
      汽车穿梭在隧道中,微弱的灯光从两旁一闪而过,忽明忽暗,后视镜中的面容阴暗呆滞,像失去生命的人皮面具。
      “没事的,芷秧。”兰溪故作轻松,默默握紧冰冷的双手。
      眨眼功夫,两人站在了公安局门前。
      段芷秧记不清是怎么来的,本就僵硬的四肢像是结了冰,迈不动一步,心脏有一下没一下地跳着。
      她是最后一个通话者,她有嫌疑…
      兰溪深吸口气,牵起她径直走了进去。
      室内,一群人围在一起,人群正中,站立着今晨刚道过别的女人。
      林昭芸感受到视线,转过身来,扫视着二人,目光落在紧密相握的手上。那群人顺着瞧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来,被警员拦下。
      “凶手!”“杀人犯!”
      为首的警官出声制止,“不许胡来!这儿是警局!不是菜市场!”
      段芷秧怯生生望向林昭芸,她应该愧疚么?真的与她有关?
      “你们有证据证明芷秧是杀人犯么!”兰溪怒气冲冲地反击,那群人顿时噤了声。
      “段小姐,麻烦过来做笔录。”一位有些老道的警察,拿着登记薄从二人身边走过,唇边还留着未刮干净的胡茬。
      兰溪松开手,朝她点点头,鼓励到,“去吧,没事的,我在这儿等你。”
      段芷秧回头望了眼林昭芸,目光相接,冷得惊心。
      进屋后,两位警官面容冷峻地看着她坐下,“段小姐,请问你跟朱瑞秋是什么关系?”
      段芷秧双手端放在膝盖上,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我是他妻子的朋友。”
      “为何他给你打了四个电话,前三个都未接?”
      “当时我在酒吧,没听见。我们一般是不会直接联系的,他之所以会打给我,也是为了找他妻子,就是林昭芸。”
      段芷秧搓了搓腿,“当时他们正闹别扭,林昭芸没接到,所以打到我这里来。”
      “当时几点?”
      “应该九十点钟吧,没太注意,手机上有记录。”
      “我们这边有查到,是在死前的6个小时。”
      “…死了…”段芷秧轻声重复了一遍。
      “当时你在哪?”
      “我在酒吧门外。”
      “你们是否有争吵?”
      “……”
      “请你如实回答,我们会多方取证。若查有不实之处,你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毫无感情的说明,让还在幻梦里的人顿时清醒。
      段芷秧盯着脚下,冰冷的水泥地面承载着她的重量,“我们的确有过争吵,朱瑞秋怀疑林昭芸出轨,我一时气急,骂了几句。”
      “在你看来,林昭芸是否可能出轨?”
      “警官,我和昭芸从小一起长大,况且他们新婚不久…”段芷秧有些激动,音调不自然提高。
      话未说完,警察打断道,“段小姐,你是住在…”
      “XX小区。”
      “过来比较远吧。”
      “还好,打车过来,半个多小时。”
      “为何今早,你会出现在这边的酒店?”
      段芷秧一时语塞,“这…”
      警察追问到,“不住这里,公司也不在这边,到底什么原因在这么早的时间,出现在酒店?”
      “个人…隐私,可以不说么?”段芷秧尴尬地笑了笑。
      “段小姐,你可能还不明白到这来的意义,这关系到你的嫌疑。”警察用笔敲响桌面,像极了课堂上老师划重点时,不断敲打黑板。
      “我…那晚有点事儿,就近开了间房。酒店应该有我的出入记录。”
      “具体什么事。”
      “就…约朋友叙叙旧。”
      “一整晚?和谁在一起?”
      段芷秧不知该怎么说,“一定要讲这么细么?”
      “段小姐,朱瑞秋就死在酒店附近。”
      段芷秧惊大双眼,“酒店附近?!”
      警察翻开记录,“能详细说说昨晚的情况么?”
      段芷秧只说约了闺蜜叙旧,一起过了一晚,早上就赶去上班了,“我有退房记录!”
      警官不耐烦地靠向椅背,双手环抱胸前,“这么说吧,你昨晚去酒店找人,经理对你印象颇深,闺蜜是指林昭云吧。”
      段芷秧被揭穿,紧张道,“那你们应该还查到一个人。”
      警察点了点笔,“整个晚上,你都和林小姐在一起是吧。”
      段芷秧乖巧地点点头。
      “期间有出去过么?”
      “没有。”
      “那林小姐呢?”
      “我们一直在屋里,哪也没去。”
      “好的,情况大致了解。段小姐,您可以回去了。”
      “我能问问,朱瑞秋,是怎么死的么?”
      “据现场判断,被劫匪重伤,流血过多而死。”
      “劫匪?”
      “酒店前的一个小巷子里,初步推断,在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段芷秧松了口气,随后浑身一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
      “对了,我给他打过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林昭云也给他发过消息。”
      “什么时候?”
      “应该是凌晨一点左右,手机上有记录。”
      “好的,还有其他什么吗?”
      段芷秧摇摇头,“没有了…”
      “如有其他信息,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嗯嗯,一定。”
      开门第一眼见到兰溪,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朱家人见她们要走,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将两人团团围住,朱瑞秋的母亲二话不说,直接抡起了皮包。
      砰的一声,狠狠砸在兰溪挡来的背上。
      “没事吧!疼不疼?”段芷秧见她咬牙硬撑,急得双手在背上来回摸索。
      “干什么!放肆!”警官出声警告,奈何对方人数太多,一时竟拦不住。
      “杀人犯!血债血偿!”
      段芷秧推开兰溪,双方撕扯在一起,被赶来的协警分开,警官扶正帽沿,掏出腰间的警棍,怒吼道,“通通想进监狱是吧!”
      林昭芸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冷峻,“你到底做了什么!”
      段芷秧顾不得脸上的伤痛,直直盯着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问。
      “你太令人失望了!”
      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芷秧!”兰溪惊呼,顾不得伤痛,冲到她身边。
      “打死她!杀人犯!”见她被打,朱母奋起高呼。
      感受着麻木且火辣辣的半张脸,段芷秧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昨夜还温存缠绵,渴求自己的人,不过一天时间,反目成仇。
      那双眼里燃烧的怒火,是真心爱着那个男人?那自己算什么?昨夜又算什么?
      段芷秧扶住兰溪,支撑不住地靠了过去,“林昭芸,你到底想…”
      话未说完反手又是一记,肌肤相触的瞬间,震耳欲聋,言语被打得七零八落,失了脉络。
      兰溪拦下第三次举起的手,怒道,“够了!”将段芷秧护在怀里往外走。
      “杀人犯!”“凶手!”“别让她跑了!”
      那群人不依不饶地追上来。
      “快走!”兰溪将呆楞的人拖出警局,跑出两条街,发现没人追来,才停下来。
      冷风吹过,方才的种种再也压制不住,段芷秧体内翻江倒海,蹲在路边呕吐不止。兰溪买来水和纸,悉心照料。
      “…脏…”微微挣扎,却被那人搂在怀里,“有没有伤到哪?哪里不舒服?”
      这份包容与温柔捂热了肌肤,却化不了结冻的心。
      段芷秧摇头,“…是我的错么?”
      “别胡说!警察都说了,他是被劫犯害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先离开这里。”兰溪拦下的士,领着她直奔酒吧,“要是不嫌弃,今晚住我那吧。”
      段芷秧疲惫不堪地歪在她身上,没有回应。
      兰溪将人放倒在床上,静静坐在一旁。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根本理不出头绪。
      良久,段芷秧开口道,“我要喝酒。”
      此话一出口,对方瞬间拉下脸来。
      “不行就算了。”
      见她晃晃悠悠起身,一副要走的架势,兰溪没辙,把人强行按下,“行行行,给你调,给你调,你等着。”
      段芷秧乖乖躺回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身体像被架在火炉上,恍恍惚惚地转了起来。
      “杀人犯”“凶手”“失望”
      一个个声音在耳边回旋,越来越快。

      “芷秧?”
      段芷秧眯开眼,见到一张满是担忧的脸,伸手去讨,“酒呢。”
      “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别喝了,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睡一觉就好。”抢过兰溪背在身后的酒瓶,直往喉咙里灌。
      一瓶下去,酒精灼烧着五脏六腑,寒气从骨子里蹿了出来,冻得人发颤。那些杂音依旧阴魂不散地旋绕着,于是又伸手去抓。
      兰溪见她脸色惨白,忙抓住她的手,“芷秧,我们去医院吧。”
      “不去!给我!”段芷秧用力挣脱,又灌了一瓶下去,嘈杂声顿时小了许多。
      “再来!”说着又要。
      “疯了!”兰溪直接把酒扔了出去,瓶子哐当砸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
      是空的,段芷秧倒回床上,嘟囔道:“小心眼!”
      兰溪默默为她换掉衣物,盖上被子。没多久,自己也躺了上来,将冰冷的人揽在怀里,怎么也捂不热。
      段芷秧闭上双眼,那些熟悉的人影在脑子里越拉越长,越拉越紧,纠缠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这样的世界,她不想要了。
      “芷秧,可不可以放下过去,放下林昭云?别再折磨自己了,好么?”
      段芷秧睁开眼,记忆里坚强的面庞,此刻正流淌着泪水。
      为什么呢?
      “芷秧,这个世界是有温暖的,放下那些不好的人和事,好么。”
      “兰溪…谢谢你。因为有你,我才能走到这里。”段芷秧把头埋进胸口,轻声说道,“…睡吧…”

      经过半年的追察,杀人劫匪始终杳无音讯,哪怕朱家动用所有关系,都没能找到蛛丝马迹。
      于是,便把矛头转向段芷秧,认定她就是凶手。
      起初,还只是三姑六婆的咒骂。到后来,一群人冲进她所在的公司,围着她指责谩骂。在同事和领导面前,不断控诉她是杀人犯,是凶手。
      一连几天,这群人轮番上阵,见围堵公司不成,开始围堵办公楼。闹得段芷秧三个字远近皆知,整栋楼的人都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保洁阿姨远远见了,吓得转身就跑。
      虽然只是谣言,但已严重阻碍公司运营,更是影响到整栋楼的安宁。领导不得不顾全大局,好言请她离开。
      本以为失了工作,朱家会解气。然而那群人又追到她住处,日复一日地砸门破窗,或在楼下数落她的罪状,亦或大半夜在门外骂骂咧咧。
      段芷秧自知无力对抗朱家庞大的势力,只得躲在屋里,默默忍耐。希望过段时间,等对方发泄够了,就能恢复正常生活。
      那群人见她不露面,便在过道、门外的墙上画满不堪入目的涂鸦,直指杀人犯。即便物业报了警,也阻止不了任何。没多久,段芷秧被小区业主们集体请了出去。
      没了家,还能去哪?
      总之,不可以找兰溪。

      趁着夜深无人,段芷秧打包简单行李,偷偷躲进一家不起眼的旧招待所。正规酒店需要身份验证,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那群人找到。
      如今满大街都是她的罪状,连电线杆都贴满了她的头像。
      一夜之间,她成了法外通缉犯。
      老板踢开门,将钥匙甩给她,离开前又狐疑地打量了两眼,这才叼着烟离开。
      段芷秧看了眼自己身上干净的套装,望着脏兮兮的墙壁,永远洗不净的被套,简陋又肮脏的厕所,想到以后都只能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压抑的情绪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拼命啃咬手臂,哪怕牙齿陷进肉里,整个人痛得跪在肮脏冰冷的地上,也没发出任何声响。
      翻落在地的手机突然亮起,吓得她打了个寒颤。望着屏幕上不停跳动的陌生号码,大气不敢出。
      对方无比坚持,终于在第十次拨打来时,段芷秧按下了接听。
      双方沉默着,房间静得可怕,只听得呼吸越发急促。
      就在她打算在沉默中挂掉电话的时候,那头终于开了口,“是芷秧么?”
      段芷秧心里一惊,朱家那伙人又找上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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