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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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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双方没下狠手,不然司机直接开去公安局。
下车时,两人脸上多少挂点彩。
“有气朝我撒!公平呢?”兰溪揉着被捏红的脸,按下电梯。
“你先招惹的我。”段芷秧气呼呼地揉着胳膊。
“好,好,都怪我。”兰溪靠到门旁,插着手等候。
段芷秧掏出钥匙,手却僵在空中,好似被突然抽离了生命。
兰溪夺过钥匙,一把推开房门,陪着她在过道站着。
“她总是在这里就把鞋脱掉…”段芷秧指着脚下,笑着诉说,“明明鞋垫在那里…”
“衣服也是随意丢在沙发上…说了好多次…”整洁安静的客厅,如今显得陌生而疏离。
“芷秧…”
“她总喜欢躺在地上,所以才买了这块地毯,你都不知道,每次打扫起来有多麻烦…”
“芷秧…”兰溪把她扳正,四目相对,“已经没有她了…”
“我是说…”段芷秧艰难地挤出笑脸,“没她在,我一个人更轻松…”
“芷秧…你在哭…”兰溪最怕她这样,明明难过得要死,偏要假装若无其事。
“哭?!”段芷秧拂过脸颊,蹭了满手的水渍,“不是的,我没哭,真的!”不停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
兰溪深吸口气,把人摁在怀里,“难过就会哭啊,傻瓜。”
怀里那人终是揪着她的衣服号啕大哭,直到氧气不足,全身抽搐,吓得差点拨打120。
好不容易把人搬到床上,兰溪握住善自抖动的手,温柔引导,“深呼吸…慢慢的…”
段芷秧用力喘息,无法控制的抽搐令她难堪,别过脸道,“…我…没事…”
兰溪摇摇头,“今晚留下陪你。”
段芷秧紧紧抓着那只手,“…别…告诉…其他人…”
兰溪点点头,“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只是太爱了,才会如此悲痛欲绝。”
段芷秧摇了摇头,努力提起嘴角,“只是…舍…不得…”
霓灯初上,刚开业的酒吧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位客人。门铃响起,告知新人的到来
“有在好好上班么?”
“那可不!也不瞧瞧我是谁!”段芷秧一脚蹬上高凳,用力拍打桌子,“老板娘,最近伙计不给力啊,老配方还要等很久。”
“那您到底是要投诉老板娘,还是投诉伙计?”兰溪笑着递去杯热豆奶。
段芷秧咗一口豆奶,不忘回嘴,“都一样。老板娘就是伙计,伙计就是老板娘。”
“嚯,看把你厉害的。”
“哼,贪赃枉法…”
自打婚礼后,想喝杯酒是越发难了。亏她还是VIP客户,点一杯要等足足上一个小时,忙的时候就只拿豆奶打发。
说到底,某人就想白嫖。
兰溪笑着递上纸巾,“豆奶是免费的。”
“哼!”段芷秧忿忿放下杯子。
兰溪支着身子看她擦去唇边的奶沫,“最近下班越来越晚,身负重任?”
“一直身兼数职,能者多劳,妇女顶起半边天。”段芷秧毫不谦虚,“前段时间请了长假,心不在焉的,没少被领导批评。现在必须夺回金字招牌,拿回业界口碑!”
“啧啧啧…”兰溪发出惊叹,“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我都想去慰问一下你的同事了。”
“还说我呢。你不也忙得连送我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太早回家,正是店里最忙的时候,怪我嘛?”
“第二天要上班嘛,再迟到老板不得咔嚓了我!”段芷秧歪着脖子比划。
“那就上我这儿来,好吃好喝伺候着。”兰溪半开玩笑地看着她。
在最难熬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换来的却是那人的刻意疏远。如今只能当作玩笑偶尔开开,万一哪天就应了呢?
“哈哈哈,怎么会?”段芷秧清楚,这是边界,含糊不得。
“那男的还在骚扰你?”兰溪换个话题。
“你说朱瑞秋?”
“难道还有其他男人?”兰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段芷秧赶紧答话,“没有!跟他们合作的项目换别人了。”
“一个大男人,心眼这么小。”
“倒不意外。”段芷秧就没看出朱瑞秋身上有哪一处优点。
“是不是天天妻管严导致的心理问题?”
“溪姐,不说这个。”
“那咱俩聊什么?感情?”
“酒!”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都想着来日方长。
自林昭芸结婚后,已过半年,可段芷秧感觉像过了好几年。
她似乎总在寻找什么,即使沉醉于梦中,也会不自觉地追随着某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偶尔会回过头看看自己,不笑也不说话,然后继续赶路。哪怕拼劲全力追赶,也只是远远跟随。
终点,有个男人在等待,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
“又是个糟糕的梦。”段芷秧睁开眼,瞧见熟悉的天花板,揉了揉太阳穴,告诉自己新的一天开始了,脚边踢倒的空瓶提醒着黑夜的不堪。
收拾完酒瓶,想起两天没见兰溪,估计见面又得掐半日。
段芷秧提了提嘴角,这样的小日子倒也不赖。
“工作!为了生存和酒!”
白天的城市展现出一副规规矩矩,有条不紊的面孔。
人们为了生存,不得不奔走于各个名利场,忍受明里暗里的规则。
如此忙碌的社会,谁会腾出时间和耐心,关注别人的痛苦与难堪,他们甚至连自己都没时间关注。
寂寞的繁华都市。
“呦!贵客,今儿有空了?”刚进门,阴阳怪气的声音就朝她扎来。
“兰姐,想你了,过来看看。”段芷秧揉了揉耳朵。
“是想酒了吧。”兰溪见她走近,背过身整理酒架。
“想起你就想起酒,想起酒自然也离不开你。”段芷秧咧嘴一笑。
“嘴这么甜,让我看看是不是长蛀牙了。”兰溪突然撑过吧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呼吸近在咫尺。
周边顾客吃了一惊,八卦起两人的关系。
酒吧老板娘的暧昧新闻,如今已成为一大卖点,吸引不少无聊的游客。
“还没喝,就上脸了?”兰溪讪笑着松开手。
段芷秧尴尬地举起酒单,挡住如狼似虎的视线。
“兰姐,whiskey多冰。”不知哪位好心人帮她解了围。
“Ok,请稍等。”
段芷秧放下酒单,长出口气。来这儿次数多了,越发觉得这老妖怪道行深不可测。
“兰姐,老样子,六瓶。”把酒拿了就赶紧跑吧。
“不急,我这儿正忙着,你多坐会儿。”
“…老妖怪…”某人悄声骂了句。
“我听力很好哦!”
段芷秧惊出一身冷汗,她们相距三个位置,这么轻都能听见,真是妖怪变来的。
突然,手机在桌上震动,是姓朱的打来的。
段芷秧扯了扯嘴角,饶有兴趣地看着手机在桌上跳舞。
等第四次响起,她突然怕了,怕昭芸出事。
“喂?”话筒里传来风的呼啸。
“M的,昭芸是不是和你在一块!”气急败坏的声音。
“昭芸怎么了?”段芷秧本能觉得不对劲。
“打手机不接,到处找不到人!不过出差几天,你们就胡作非为!C!”狂爆的怒气夹杂着风的呼啸,可段芷秧顾不得这些。
“你说昭芸不见了!”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起身离开喧闹的人群,“你最后跟她联系是什么情况?”
“少TM跟我装,你俩成天背着我在外面乱搞,以为我不知道?!TM什么玩意儿!臭X子!”
段芷秧气得想把电话扔掉,这人神经病么!但想到昭芸可能真有事,便强忍怒气,“没必要骗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对方沉默几秒,段芷秧急的就差开口恳求。
“真不在你那?”
“对天发誓!不然出门被车撞死!”她不明白,朱瑞秋的恶意揣测,到底是为什么。
“…M的,中午我们吵了一架,从那之后就一直不接,周边人问遍了,没一个知道,C!”
“家里也没人知道?”
“一点消息没有!”
“知道了,我从公司找起。”
段芷秧正要挂电话,朱瑞秋冷不丁冒出一句,“你TM少打掩护!她跟谁撕混呢!X子!”
“朱瑞秋!你才TM混蛋!畜生!”段芷秧骂着骂着,忍不住哭了。她和昭云断得太过彻底,以至于以为他们一直幸福着,“昭芸把这辈子都托付给了你!你竟然这样看她!你真是…”
“M的骂够没有!她能遇到我,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就她…”
段芷秧心灰意冷,“朱瑞秋,你就是个畜生!”挂掉手机,整个人衣衫单薄地杵在寒风中,心里像是结了冰,脑子更是冻得冷硬。
“别感冒了,快进来!”兰溪拉开门,看着还在发呆的人。
一股暖流冲化了冻僵的人,“我晚些再来……对不起。”
兰溪走过来,把夹克脱了披在她肩上,“傻瓜,说什么对不起。注意保暖,酒会给你留好的。”
段芷秧突然想就这样,赖在这个怀里,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管。
兰溪为她擦干湿润的眼角,“快去吧!”
“嗯!”想到昭芸,段芷秧转身上了辆出租车,快速离开。
“接电话啊!”第五次,依旧无人接听。短信也好,电话也罢,统统石沉大海。
段芷秧打给公司前台,“喂?许嵩,你知道昭芸下班后上哪去了么?”
“你说林姐啊,到点她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啊。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她车开走了么?”
“段姐,我马上帮你问问,一会儿回你。”
“好,谢谢。”看来昭芸有好好上班,那应该不会做什么冲动的事儿。
“喂,王莉,你知道昭芸下班后上哪去了么?”这女孩儿,平时总蹭昭芸的顺风车。
“段姐啊,林姐今天不知怎么的心情特别不好,发送的文件好几个错别字,下了班早早就走了。但是去哪儿,我真不清楚。本来还想搭个顺风车的。”
“那你记得她今天穿的什么衣服?”
“嗯…就是平时穿的职业套装,白衬衫短裙,肉色丝袜。”
“好的,谢谢你王莉。”
手机突然响起,段芷秧赶忙接听。
“段姐,我是小许,林姐的车现在还在地下室呢,我跟保安说了,如果她来取车就告诉我。”
“幸苦了,小许,帮了大忙。谢谢。”
“你别太着急,有消息我立马通知你。”
“嗯,好的。”
“小姐,找人么?”出租司机往后视镜瞄了一眼。
“是的,总是不接电话,家里人都很担心。”
“俺知道你说的公司,那附近有几个地方可以散心。要不拉你转转。”师傅好心问到
“行,师傅,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俺对这一片还算熟,你有她照片没,俺让其他司机也帮忙找找。”
“有的有的。”段芷秧听完眼前一亮,忙把照片发了过去
“哟,你朋友挺漂亮的。”师傅说完拿起对讲机,“兄弟们,咱们这儿有客户急着寻人,照片发群里,顶大个美女。兄弟们在路上帮忙多盯着些,怕这美女想不开,可惜了。”
话音刚落,对讲机传来各种声音。
“魏哥,不错哟~”
“不错不错,行,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兄弟们都是热心肠,你放心,俺们说到做到。刚才说了些糙话,你不介意吧。”
“不会不会,你也是为了帮忙。”
“妹子,咱多句嘴,你朋友她结婚了没?”
“刚结没多久。”
“新婚啊。那多半是婚姻问题,小吵小闹的,过段时间就好了,不至于闹得家人这么担心。”
段芷秧不知该如何回复。
“她老公着急么?”
“她老公出差,在回来的路上。”
“新婚就出差啊,这感情…”师傅察觉自己有些多嘴,没再说下去,“这条街上,有很多酒吧,我带你找找?”
“那麻烦你等我一下。”段芷秧打开车门,突然想起披在肩上的马甲,赶忙掏出电话,拨给兰溪。
“芷秧?”
“兰溪,你在市中心的酒吧有熟人么?”
“我以前在那踩过点,基本都还认得,有事么?”
“你能让他们帮忙留意个人么?”
“没问题,你把照片发我。”
“…谢谢。”段芷秧有些不好意思
“真酸!赶紧吧,挂了。”不等她回复,手机只剩下嘟嘟声。
段芷秧长出口气,回到车里,“师傅,麻烦你再带我去周边散步的地方找找看。”
“得嘞!”
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内心满是疑惑,明明婚礼后再没联系过,为何朱瑞秋一口咬定她们混在一起。
正想着,铃声突然响起,段芷秧吓了一跳,是兰溪打来的。
“芷秧,你现在在哪儿?努比酒吧的老板说刚看见跟照片很像的女人被一男的拖走了。他只记下了车牌号,你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