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六十二岁、惨上加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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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同期之间的试探并不存在什么意义。
伊达航要同他谈话的本质并不只是想当一个审讯者，他只是疑惑，疑惑于诸伏景光对待我孙子慈这个老人家的态度。自参加完宴会，这个同期莫名改变了，总在某种我孙子慈不关注他的场合里，观察着这个老人家，随后，露出一个严肃不能再严肃的表情来。
虽然说，他自己曾告诉诸伏景光这个老人家很可疑，但到现在还没放下一点警惕的话，这个家伙未免太有戒心了一点。
他以前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么难相信别人？
不过，除此之外，种种迹象还都表明这个家伙对波洛咖啡厅工作的那个金发小哥也同样很是在意……只是虽然他们几个都对那个安室透很有兴趣，但程度很显然不一样。松田阵平之前还告诉他，在宴会进程中，他看见诸伏景光跟在那个金毛男身后。
这种在意程度，简直让他和娜塔莉这对情侣都感觉比不上。
在这个世界上，会无比在意一个成年男人的人通常只有两位，一位是远在乡下一年见不到一次的老妈，另一位就是天启般的挚友或兄弟——后者很危险啊，可能隔天就看见他们两个课上啵嘴了。
……不好意思，说岔了。
当他说出这句猜测、不，结论时，诸伏景光的表情从纠结开始变化，变化到了最后的叹息。
他说：
「是的。」
「我想起他是谁了。」
“我知道了，”伊达航只是点头，他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没打算追问下去，“想起东西来是件好事。”
他这一反应不在同期的预料中。诸伏景光那一瞬间瞪大双眼，露出不可置信来，好像已经做好了被追问的准备。这就像是老师诈学生有没有藏违禁品，诈出来，却没去没收，只是让他自己留着。
伊达航见他如此，只是笑了，示意他不用这么紧张，他作为他们以前的班长，又不是什么魔鬼：
“诸伏，我没想逼问你什么，我就想让你清楚一点。”
“跟我们这群朋友待在一起的时候，你不用选择什么都自己憋着不说。而且，即使你不说，我们也会自己发现端倪……当然，就算是我们问了，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你们不会追问下去？」
诸伏景光迟疑了。
“我们会自己调查。”
海苔眉毛的男鬼说，和所谓的阴湿男鬼相比，他差个阴湿，但是男鬼这点谁也喷不了。
好兄弟嘛，就是这样，有事时为兄弟两肋插刀，兄弟想自己扛这种事绝对不允许。兄弟的痛苦兄弟的悲伤他们都会一起为其解决，虽然没到天启那一地步。
「……」
诸伏景光面对伊达航的回答，一时实在是不知道回答什么了。这个前卧底公安有一种感动又不敢动的感觉，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们不是死了的话，这位班长绝对会把他拉到酒桌上，以一种绝对暴君的态度给他倒酒，喝上三大壶后，再旁敲侧推从他嘴里知道东西。
那算什么，成年人的酒桌审讯吗？
……总而言之，这就是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诸伏景光在桌上，时刻准备着帮生病的老年人干活，他和班长负责每个小时用体温枪测量老人家的额头温度。松田如同一个千斤重的恒温热水袋，压在老年人身上——听起来有点不尊重老人，但这也是他的方法，防止老年人因发烧发热把毯子掀开。
这个猫儿好。
“爷爷，”伊达航帮他把手机拿过来了，“午餐要叫外送吗？”
藤次晃接过手机，却没打开电话、按伊达航说的叫份外送。人在生病的时候，就这样，毫无胃口。不过，在他拨号之前，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老人家按下了接听键。
【请问是我孙子先生吗？】
有一道声音自手机对面传来，即使因为手机听筒，导致与原声相比有些差异，但熟悉的人还是能听出来他的身份。那个在咖啡店工作的所谓三流侦探，安室透。
伊达航在听到声音后，就看向诸伏景光。
这是条件反射，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条件反射哪来的，但一听到这个黄毛的事，他就莫名把诸伏景光和这人划上等号。怎么，诸伏景光其实是他们家要被黄毛骗走的那个女儿吗？
不对。
男人是男人，男鬼是男鬼——再怎么样被骗也不会跟着人走。
……真不会跟人走吗？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伊达航保持沉默与不去思考。而电话对面的安室透等不到藤次晃的回答，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藤次晃：……
他这个嗓子哑了的老人开口吗？
世界上最大的酷刑莫过如此，他现在就像吞了刀片的美人鱼，只不过刀片没吞下去，卡在他喉咙里。这种情况，让他开口回复，还不如给他来一颗红白小药丸来得痛快。
“咪。”
松田阵平代替他回应了。
谢谢你，猫，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人好像听不懂你的猫语。
对面听到了猫叫，诡异地沉默了片刻，但很快就接受情况，安室透就像是把猫当人了，继续开口，说起了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明面上的目的：
“是这样的，我孙子先生，波洛咖啡厅最近决定开展一个活动，我们想要调查一番老顾客的喜好——小梓小姐目前因为一些事走不开，因此，托我负责询问您。”
松田阵平：“咪。”
你问吧。
藤次晃听着猫叫，在头痛与嗓子痛还有浑身痛的折磨下，居然有种发笑的冲动。他觉得自己是烧糊涂了，居然把猫叫声听成了孩子的啼哭声。
老人家抬手，摸了一把猫的脊背。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的几个问题，”安室透在面对一声又一声的猫叫里也能保持镇定自若，“我孙子先生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吧？最近是换季，请务必小心换季感冒。”
“咪。”
松田阵平就这样用猫叫来回复。伊达航莫名感觉，在安室因为听到猫叫而沉默时，松田阵平的身上洋溢着一种高兴，好像很乐意看到这家伙吃瘪。
当然，在对面以淡定的态度应答后，这种高兴就变成了失望，如果不是他作为猫不知道怎么发出“啧”的不耐烦声音，可能场面就没这么简单了。安室透这小子以前和他们的关系究竟好成什么样啊，不会成天拿猫薄荷洗澡吧，不然他们家里一个假猫一个猫眼男怎么都这么在意他？
藤次晃坐在沙发上，咳嗽了两声，他开始感觉指尖发凉，但掌心又热得异常。
老年人生病怎么治？
很简单，硬抗。
在和前妻分居之前，藤次晃很少生病。毕竟那时候，他还算是家里的顶梁柱，工作的学校一年组织一次教师体检，他的情况和同事相比总是好上不少，脂肪肝和酒精肝，不存在；心血管疾病，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踪迹。
而在和前妻分居之后，他隔几年，都得进一趟医院。
教师、尤其是教授主课的教师，他们的苍老速度尤其快，二十三岁进去任教，三年过去，别人想找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最终只找到一个四十六的灭绝师太。
藤次晃分明才六十二，精神头却像是七十二的——这点和教师工作绝对脱不了干系。
老年人咳嗽了两声，不过在咳嗽之前，他先挂断了电话。这个因为感冒发烧、看起来有点命不久矣的老人家将松田猫从自己身上赶了下去，裹着毯子，打算侧躺在沙发上眯一会。
“要挑高空调吗？”
伊达航又帮娜塔莉问了。
然而白金色头发的老人只是闭着眼，似乎没听见他的问题。伊达航与娜塔莉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松田阵平思考片刻，挤到了老年人背部与沙发靠背之间的夹缝处，姿势奇怪，如同一条正在被拧水的毛巾。
诸伏景光没什么事能做，他擅长的事在他变成努努之后，几乎都没办法做了。
因此，他只负责更换爷爷脑袋上的退烧贴。
……
……他感到地狱般的炎热。
藤次晃就这样在虚无缥缈的梦境中散步，和几个小时前他做的梦不一样，这次，这里只有一片黑暗。他一直往前走、或者说，往后走。在这一片黑暗里，他摸不清方向，这里连墙壁都没有。
“你……”
有风吹来了声音。
他想听，却听不清，只得继续向前走，妄想这样就能靠近声音的源头。而事实证明，他这样是对的，越往前走，他听到的声音就越清楚。前方不远处，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点亮光。
“你……是不是……”
是什么？
他想要听清楚完整的问题，因此，没有停下脚，就这样奋力地向前走去。
“你……是不是……想……”
“你……滋滋……”
电流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响了起来。
这颇有点惊悚片开头的感觉。刚这样想的藤次晃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就听见了极为清脆的“喀哒”声，像是有人开了灯，这里瞬间从一片黑暗变成了一片纯白，白得刺眼。
藤次晃的眼睛闭上，又在片刻后睁开。
而在睁开后，他看见了一个令他都有些不敢相信、并觉得荒谬的存在。
一只巨大的、堪比马匹大小的黑白配色哈士奇就这样站立在他眼前，表情还是和几天之前他看见的那个头像上一样弱智，有一种龙卷风摧毁停车场时把他脑子也一并带走了的没脑子感。
【RZA10088：你是不是想我了，人？】
藤次晃看着狗。
狗看着藤次晃。
【RZA10088：你怎么不说话？】
【RZA10088：你有本事和金毛男海上飙车，你有本事说话啊，你说句话啊，人，不准对狗使用冷暴力好吗，我们明明认识了那么久，却最终还是没能在你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吗？】
藤次晃：……
他有点想报警，警察能管这种高科技电子狗吗？
【RZA10088：管不了。】
【RZA10088：呵呵呵呵……】
空间里分明安静得连他呼吸声都能听清，但毫无由来的，藤次晃就是听到了一阵不怀好意的狞笑。
他的人生够惨了，感觉这只狗一来，他的人生更是要惨上加惨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六十二岁、惨上加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