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六十二岁、找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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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藤次晃还是打算去一趟那栋烂尾楼。
他本打算穿一身深色出门，奈何，外边的太阳太大，深色衣服的吸热能力又强，如果真穿出去了，想来还没走出半公里，就会在路边中暑晕倒。
于是，他穿了身浅色出去，只不过，在去烂尾楼之前，他先去了一趟波洛咖啡厅。
“怎么在今天来了呀？”
榎本梓看见藤次晃的身影时，流露出了诧异。毕竟今天是周末，老人家一般不会在这个日子过来。然而，她还是很欢迎对方的到来，去店门口迎接这位爷爷之前，已经把他常坐的老位置收拾了出来：
“上午好，我孙子爷爷！”
“上午好，”藤次晃点了点头，他看了圈店里，又道，“今天看起来很忙啊，小梓？”
“周末嘛，都是这样的，不过幸好的是，这次安室先生没有因为什么案件而翘班，所以完全忙得过来……啊，不说这个了，爷爷，要点些什么呢？”
“快的东西就好。”
藤次晃道，他今天戴的戒指只是一个朴素的银制指环，和那个镶嵌着橙色宝石的指环并不相似：“我等下要去见一个人，”
“那么，三明治和慕斯拿铁怎么样？”
藤次晃疑惑了：“慕斯拿铁？”
“哦，是我们店里的新品，简单点来说就是打发过的咖啡加奶，因为口感很绵密，像慕斯蛋糕，所以我一般会这样喊，”榎本梓道，“这还是安室先生想到的呢，因为最近今天老板说咖啡豆的储备不太够了，在新一批豆子到来之前让我们稍微省一些。”
她说到一半停下来：“虽然我并不觉得着有什么省的。”
“那就这样吧。”
老爷爷接受了她的推荐。
“慕斯拿铁一杯，还有一份三明治！”
很有活力的女侍应生道，而正在制作三明治的安室透抬头，看她一眼，露出苦恼的表情：“我知道了！——小梓小姐，你能不能过来帮帮忙？”
“安室先生居然也会有忙不过来的一天。”
身为同事的榎本梓如此道，其中的调侃意味就算是聋子都能听出来。过去那么多次的翘班也是会有代价的，好可怜啊，忙碌的厨子安室透君。
“请不要再笑我了，”安室道，“拜托您去制作拿铁吧，我孙子先生不是等着呢吗？”
“啊，我也没有那么急。”
坐在位置上的顾客如此说，但是这句话很显然被两位侍应生当成了客套。三明治的制作过程如此顺利，只是拿铁，从咖啡打发开始就诸事不顺，不是溅到桌上就是溅到人家的围裙上。
“……这打发器有这么难用吗，之前？”
榎本梓如此质疑着手里的打发器。
“可能是坏了，”安室透接过了它，“小梓小姐去擦一下吧，或者直接换一条围裙。”
是的，之前没有那么难用，一切都是这个狡猾的、表面开朗实际心思深沉的黑皮男人搞的鬼。奈何榎本梓是不会知道了，罪证已经被他自己回收，稍微调整一下，这个打发器就变回原样，他干的坏事此处再无人知。
金发的男人就这样为藤次晃送上了餐点。
“您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安室透道，侍应生的视线轻飘飘地在他脖子上扫过，却发现，上面并未出现包扎用的绷带，“是要同家里人见面吗？”
“啊……”
藤次晃停顿了片刻，他没说是，也没否定。那个鬼魂的存在确实让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外孙，但事实是，那孩子和他外孙除了眼睛相似外，毫无关系，他外孙早在十五岁时就去世了，没那么大，也没那么高。
“啊，抱歉，”安室透道了歉，他将餐盘放下，“我不该过问您的私人事宜的。”
“没事。”
老人家摇头，反倒主动说出来了关于自己要见的人的事：“那不过是个和你们一般大的孩子而已。”
年轻人。
安室透笑了笑，他没再聊下去，因为新的顾客已经进店，他再怎么想探听情报也得先做好侍应生这份工作：“那还真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见一面能。”
“应该是见不到的。”
藤次晃道：“没有意外的话。”
老爷爷很显然已经忘记了所谓的[复生计划]，主要是那玩意除了在公告里出现过一回，后面就跟死了一样，毫无动静。而且伊达航和娜塔莉，虽然说他们两个现在有了实体形态，但带出去，别人完全注意不到他们俩在。
属于是有和没有一个样。
后颈莫名刺痛了一下，藤次晃抬手去摸，却啥也没摸到。安室透关切地问了声：“有什么事吗？”
“不。”
藤次晃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
烂尾楼在车站附近，它和前两天比起来毫无区别，藤次晃走进去时，偶遇到一群穿着漂亮裙子的孩子正在拍摄。老爷爷和年轻的小姑娘小伙同时愣住。
“我往上走，”藤次晃淡定道，“你们继续。”
年轻人看看楼上，再看看藤次晃，他们呆呆傻傻的，特别纯善，就像那个游戏里的大头猫。其中一个年轻人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地上被他们洒满的红色假血，道：
“啊……好，请您往旁边走一些，这边地上的血我们还没打扫干净，如果沾到衣服上的话可能会很难洗。”
“没事。”
老爷爷道，他脚步很轻，真踩到了血也就只沾到一个鞋底。他握着手杖、往楼上走，那群年轻人又活动了起来。方才他们布置现场时隐隐约约有吵起来的迹象，很快，就真吵起来了。
“我都说了这样直接捅不够艺术！”
“这年头谁还用刀杀人？换枪啊，一枪爆头那不是很有暴力美学的感觉吗？！”
“一枪爆头那算什么暴力美学啊，我支持拳头，拳头才是王道……啊，不对，你是女孩子，那你需要一个粉色的指虎。没有指虎的话，转头也行。”
当代年轻人就这样。
如果不是饱受过孙女的摧残，想来藤次晃在听到年轻人谈话的那个瞬间，也会有掏出手机报警的冲动。说真的，他们的话听起来实在是有点太刑了。
【RZA10088：你把年轻人当什么了？】
【藤次晃：当奶牛猫了。】
【RZA10088：？】
在另一边，听着窃听器里传出来的声音，正在车里做记录的风见裕也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什么叫做走远一点免得脚上沾上血？什么暴力美学？那几个年轻人的声音到底在谈些什么啊？
【安室透：有什么问题吗，风见？】
【风见裕也：[正在输入中]】
【风见裕也：听起来有很大问题。】
问题真的好大啊，降谷先生，这种对话放在二次元身上不会有任何问题，但这是可疑人物啊！
风见裕也的话卡在嘴边说不出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等到他好不容易组织好了语言，下一刻，耳机中又传来了新的动静。藤次晃似乎停下了脚。
“……你在这里啊。”
长久之后，风见听见了藤次晃的声音。
藤次晃站在门口，扫过空旷的天台，最终，在天台边缘找到了那个穿着蓝色兜帽的男青年。鬼魂背对着藤次晃，坐在圈梁上，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从背影来看，很是忧郁。
那句话说出口，许久，那个年轻的鬼魂没回过头来看。
鬼魂的蓝色衣服与天空的蓝色并不相似，但在此时，却悄然地融为一体。藤次晃握着手杖，走上前，停在他背后，离这个鬼魂只有三步之遥，等待着他的回头。
【RZA10088：这是什么，《老人与猫》吗？】
【藤次晃：哪有猫？】
【RZA10088：哦，呆猫。】
【RZA10088：[艾露猫忧郁望天背影. gif]】
……好吧，这也确实是猫。
发现这两者确实存在相似之处的藤次晃无法反驳，他站在原地，就这样等待这个背景犹如清秀版艾露猫的男子回头。
另一边窃听的风见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男人终于回头。当他回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藤次晃时，被吓一老跳，后退两步直接从边缘掉了下去。藤次晃也被他这个反应惊到，老人上前两步——
年轻的鬼魂扒着墙壁的边缘，向上探头。
他们两个对上了视线，良久，藤次晃面色平静地再次开口，道：
“别躲在那里，上来吧，孩子。”
蓝色兜帽的鬼犹豫片刻，还是上来了。藤次晃只觉得眼前一晃，那个扒着墙边的年轻人就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鬼张开口，想要说话，试了半天也没能发出声音。
于是，他放弃了说话，转而打着手语，问道：
「你是谁？」
藤次晃只是看着他，更准确来说，看着这孩子的眼睛，他没有急着回答问题。
这个年轻人见他不回答，也没急，他又打着手语，问着另外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曾在伊达航身上出现过，刚遇见时，伊达也是一样，不清楚自己姓甚名谁。
他问：「你认识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六十二岁、找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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