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六十二岁、在吸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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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很多年前的一天，还算得上是个青年的藤次晃刚回家就看见妻子举着扫把，头发炸起来，似乎是想暴揍某人一顿。
而要暴揍的对象、哦，是他儿子。
那时，儿子十五六岁，身上还穿着学生制服，他在这个朝气蓬勃的年纪却整天待在电视机面前，打着老式游戏，把遗传自父母的好眼睛打成了三百多度的近视眼。
学校组织体检，把他的视力问题如实报告给了家长。
这也是为什么他妻子很气，气得已经维持不住以往在孩子们面前端庄模样了。在这种时刻，藤次晃站了出来。他先是给妻子倒了杯茶、随后严肃地看向自己儿子，冷着脸，说出一句他这辈子没想到会出现在他口中的话：
“我们来谈谈。”
儿子的肩膀瑟缩了一下，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说出这句话的家长基本是要打人，而且藤次晃的动作明显是把他带到屋里去。东亚有个传统，那就是关上门打孩子。
即使他们家的孩子并没有被打过，但儿子还是害怕。
“我们只是谈谈，”藤次晃率先在矮桌对面坐下来了，那时候的他没留胡子，头发也梳得板正，“我不会骂你，也不会打你——把门锁上，别让你妈妈听见。”
“你最好是……”
儿子嘟嘟嚷嚷地将门关上，随后，往藤次晃面前一坐。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很叛逆，他开门见山道：“我不会放弃游戏的！”
“你和你妈一样倔得像头驴，”藤次晃很想叹气，“我能让你放弃什么，你只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行，游戏有这么好玩吗？让你心甘情愿把眼睛玩瞎？”
“游戏就是很好玩啊。”
“哪里好玩，你和我说一说？”
“游戏的话，在里面想做什么事都是凭借自己的想法去做，就算有任务，但任务也不是非做不可，和被逼着学习相比，游戏当然要更好玩，它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高兴。”
“那么，”藤次晃摩挲了杯子，又问道，“你玩游戏，很高兴吗？”
“我很高兴，爸爸。”
那青少年犹豫了很久，忐忑不安、却还是开口了，他说：“……”
…………
“我孙子爷爷？”
江户川柯南喊着他，藤次晃骤然回神，手一抖，刚刚握回手里的杯子便落到了地上。陶瓷杯落地，发出了不大的声响，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目暮警官也看了过来，他有些疑惑：
“怎么了，我孙子先生？”
“没事，”藤次晃敷衍了过去，“刚刚走神了……说到哪了？”
“说到关于基因检测的事了，毕竟一旦遇上胚胎，基本都跟婚外情或者什么的挂钩，”江户川柯南直言不讳，因为阿毘呼夫妇目前并不在现场，只是说完，他又意识到小孩子不该说这种话，转过头把锅甩给了一边冲矢昴，“冲矢哥哥，我刚刚说的那个词对吧？”
“你说的对，柯南君。”
冲矢昴点头，这个沉稳的大人就这样接过了锅。
灰桐由桃子没说什么，她给藤次晃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时，什么都没说。而老人家没喝，他盯着杯子里那仍旧有着沉淀物的茶水好半晌，最终又放下了杯子，抬头扫过这整个客厅。
莫名地，他有些累了，并且头疼。
世界上有能量高的家伙，他们一天能做许多事，就像侦探、连跑几个案发现场都不觉得累；自然，也会有能量低的人存在，就比如说藤次晃，他一天只能干三到四件事，吃饭睡觉占两件。不过，这也没办法。
毕竟，他从四十五岁开始，身体素质便越来越差，如果不是过去前妻要求他养成的每天去外边走够多少公里再回家这一习惯，估计他现在应该是那种三天两头跑医院的老年人。
“早点结束吧，”他说，声音很小，只有坐在他身边的伊达航注意到了，“这里没有什么待的必要了。”
……这个游戏实在是太欺负老年人了。
可悲的小老头如此想，他真的不想玩了。
伊达航略感不解，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看见藤次晃的目光落在思考着的孩子身上。老年人站起身，留下一句“我出去透透气”，便离开客厅。
“噢、不对……”
伊达航应声后，才惊觉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鬼魂警察本想站起来，跟着爷爷到外边去，但扫了周围一圈，尤其是那个小侦探和他身边的粉发男人后，还是坐回原位，观察了起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阿毘呼夫妇归来，他们似乎谈妥了，刚刚还不愿意做DNA检测的阿毘呼顺治同意了警方的要求，于是很快，警方采集了他的血液样本——并约定了之后的上门时间。
江户川柯南在警察说话的间隙里，观察了所有人，当他发现灰桐由桃子在阿毘呼夫妇归来后，就以一个去卫生间的理由出去……
侦探皱起眉来，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呐，”他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再次使出了自己的万能借口，也就是，“冲矢哥哥，我想去卫生间……”
“……”
冲矢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连眯着的眼睛都没睁开。他像是那种很有耐心并且善良的大人，帮这孩子和警察以及屋主说了一声：“抱歉，我们可能需要借用一下这边的卫生间了。”
“没事。”
阿毘呼寺爱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没关注坐在一边的这个年轻人，然而只此一眼，她就呆滞在了原地。这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士视线停留在冲矢昴的脸上，久久不曾言语。
“我们快走吧！”
江户川柯南没注意，他急着去看看事实是否真如他所想。冲矢昴点了点头，干脆拎着这孩子离开了客厅，他们往外走，没几步，就看见了刚从厨房出来的灰桐由桃子，她手里端着份便利店的点心。
“冲矢先生和江户川君是要去哪里？”
她问道。
“我们、我们要去厕所！”
江户川柯南急忙回答，灰桐见他的焦急不似作假，便为其指了明路，日本一户建多数都有两个卫生间，一层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设立在厨房边上。
灰桐指着那扇门：“就在这里。”
“谢谢你，由桃子姐姐！”江户川柯南说完，便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看起来比谁都尿急，明明还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有膀胱问题了吗，还真是可怜，“呜哇！”
女大学生没有怀疑，她端着点心回客厅里，几乎是门拉上的下一秒，江户川柯南就从厕所里钻了出来。
冲矢昴：……
这个研究生推了推眼镜，最终还是没压下去自己的恶趣味，开口，问了：“上得这么快吗，柯南君？”
江户川柯南很想白这个男人一眼，但他没有。聪明而灵活的七岁小侦探如同腊肠狗一样，搜寻起了藤次晃的踪迹，他让冲矢昴把他拎了起来，拉开每一扇窗户往外看，最终，在人家荒废的后院里发现了那个老年人。
那个他们要找的人，正在吸烟。
“……我孙子爷爷，”江户川柯南趴在窗边，再次喊起了这个老年人，这边是走廊的窗户，藤次晃站的位置没有正对窗，他站在墙后，几乎快把自己藏起来，侦探故意问道，“你有见到由桃子姐姐吗？”
藤次晃在自己的便携式烟盒里掐灭了烟，他凑近了些，这才摇头，道：
“我没看见那孩子，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由桃子姐姐和爷爷一样出来了好长时间却没有回去，所以我在想你们是不是在一起聊天。”
侦探不着痕迹地用余光去看地面的草，上面只有一个人的踩踏痕迹，窗台附近的草坪证明没人在这边待过，藤次晃一直站在墙后；老人家出来已经十分钟左右，香烟的白色部分只剩下几毫米不到，就方才江户川柯南看见的架势来说，藤次晃抽烟的速度并不快，他只吸一小口，随后就将烟安置在手指间，任由它自己燃烧。
“我孙子爷爷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怎么回事啊？”
孩子又问，他观察力还真是敏锐。藤次晃自己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就已经被他说出来了。老年人怔了一下，看了看烟盒，随后挥了挥手，把这个问题敷衍了过去：
“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
老爷爷没再凑近，他怕身上的烟味熏到孩子，很快，藤次晃主动转移了话题，他问起了屋子里的事：“警察们还没和那两个人谈完吗？”
“快谈完了吧！”
“那看来很快就能回去了……那个年轻人没跟你一起？”
“爷爷是说冲矢哥哥吗，”江户川柯南回头看了一眼，“冲矢哥哥就在我旁边诶，你是有话要和他说吗？”
“……不。”
藤次晃随口扯了个谎，他表情平静，没有人能看出来他说的不是真话。只是这句话有点恐怖，快把江户川柯南吓了一跳：“我只是想起来，去年某天好像在医院有见过他。”
侦探回头，看着拎着自己的男人，冲矢昴、不，准确来说是赤井秀一，他把眼睛睁开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真的——”
“也有可能是我认错了，”藤次晃又道，他摇摇头，就像记不太清了，“可能是别的、也染着粉色头发的研究生吧，当时没说过几句话，也没仔细看那孩子的脸。”
也是，东京这么大，染这个粉色头发的研究生也是很常见的。
然而冲矢昴的表情却是稍微变化了，他本来睁开的眼睛又眯起来，放下的嘴角也回归了正常弧度。江户川柯南无法透过这张扑克脸看出他的心理活动，实际上，他也没看。
这个老人家在约他谈谈。
伪装中的赤井秀一意识到了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六十二岁、在吸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