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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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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钟灵毓难得起了兴致。
她今天要好好拾掇一下灶台那片小天地,要增添上充足的调料,购买丰富的食材……好像不太行,她没冰箱。
钟灵毓想到这,思绪分了个岔,要不要购置一个小冰箱呢?
她租房是押一付三,身上的钱去掉了大半,现在得精打细算,省着点用。
但是这些都不会扰乱钟灵毓要做一顿好吃的饭菜的想法。
钟灵毓在步行几分钟就能抵达的菜市场里,好一顿仔细挑拣,选了几个梭子蟹,买了片鱿鱼,最后拿了点韭菜。
穿过空气中飘着海腥味的海鲜区,扫了一路的付款码,选买了干辣椒、生抽、老抽、冰糖、八角和袋装的烧烤料等物。
回到家,钟灵毓抽出崭新的砧板,亮出菜刀,开了水龙头。
可惜了这地儿禁止生明火,只能改用电磁炉,略微影响了大厨发挥手艺。
钟灵毓将梭子蟹用新开封的一支牙刷,仔仔细细地清理刷洗,许是这是难得的休憩光阴,钟灵毓甚至哼起歌来了。
在她哼着曲调,熟练地处理着手中的食材时,全然不觉侧身,对面的楼房,微敞的窗户开了条小缝。
说实话,钟灵毓这哼的调调挺难听的,嗓子容易劈叉就算了,跑调还跑出了十万八千里。
玉米刚切了一半,钟灵毓用湿漉漉的手猛地一拍脑门。
“害!料酒忘买了!”
长叹一口气,钟灵毓望着水汽缭绕蒸腾着冒泡锅,可惜地看着排骨,叹息这原本完美无缺的汤得落点遗憾。
“给!”
话语刚落,钟灵毓耳畔就贴过了一瓶料酒。
定睛一看,料酒是一根长杆夹子夹过来的。
顺着杆子看去,视线一路走向修长且线条分明的手臂,这人……宋旭?!
钟灵毓呆愣愣地盯着宋旭坏笑的脸,有点儿懵逼。
这两栋楼房的高度不太统一,显然宋旭那栋楼的每层楼层的高度更高些,只是他好像住在九楼?
因而宋旭下巴微微扬起,有点仰视钟灵毓的姿态。
宋旭显然是刚刷完牙,棉质白色背心皱巴巴的,仔细一看,领口处有点未干的水渍痕迹,洗漱过,但灵魂未完全清醒的样子。他睡得发型卷翘,呆毛定在头顶,一眼就可以看出睡得还挺香。
再仔细一瞧,哦豁,腋下管理做得不错,精致散漫不是随意得来的,也得花功夫和心思去维持一下。
钟灵毓直愣愣地盯着他看,迟迟没接过那支料酒。
宋旭笑意更深,抖了抖抻长胳膊、用上了长杆夹才送出的料酒瓶,“你不是要料酒吗?接着!”
“哦!”钟灵毓回过神,不由自主地舔舐了下干涩的嘴皮,面皮有点发红,她刚旁若无人地哼着歌,自嗨得不行,肯定是给宋旭瞧见了。
一时间,既有些羞恼,又有点儿意外。
宋旭竟然就跟自己住得这么近?
“你和江晴柔当初唱歌不是还蛮好听的么?”宋旭看着穿着碎花棉质连衣裙的钟灵毓,自顾自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问?
钟灵毓用菜刀在瓶盖上划拉一下,三两下除去了上头的塑料薄膜,一听这话面上布满惊悚,机械地扭过头。
哈?
钟灵毓和江晴柔在军训时关系就不赖,纵然二人并非志趣相投,生长环境也大相径庭,但三观挺一致的,怎么着都能聊得来。
而在江晴柔的撺掇下,她半推半就地在元旦晚会上和江晴柔一同报名了节目。
曲目是《狐狸精》,组合名是清纯火辣俏丫头。
江晴柔一心想着出奇制胜,既然在歌唱的技巧性上占不得半点上风,那倒不如就剑走偏锋,当个乐子人!
没想到,宋旭居然会知道?
他那个时候不应该在医院实习吗?
钟灵毓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
宋旭一耸肩,面上满是理所当然,“当然是因为我就坐在观众席,两位学妹美名在外,我早有耳闻,凑个热闹,也算情有可原吧?”
起初是宋旭那一届有好几个男生向江晴柔和或钟灵毓示好,他本漠不关心,奈何宿舍内有两男生,一个痴迷江晴柔,一个对钟灵毓一见钟情,两人没少在宿舍里讨论学妹的日常。
宋旭被迫知晓了这两位学妹的日常活动及性格言行的偏好。直到那天,室友强拉着他去元旦晚会的大厅内当观众凑人头时,宋旭才真正见着了传闻中的两位“俏丫头”。
他仰着个头,讨好卖乖地扮演着小迷弟的形象,实在有违平日里扛大腿时一本正经的模样,还挺搞笑。
钟灵毓的羞赧给这番刻意的调笑驱散,她斜睨了他一眼,板着脸,偏过头去,故作不快,并不接话。
捞出肋排,用温开水洗掉粘附在上的血沫,将锅洗净,放入少许油,钟灵毓把沥干的肋排用小火微微煎了一小会儿。
而后将肋排倒入砂锅,一一将金银玉米、板栗、淮山和胡萝卜放入,随即倒温开水,预定好一小时的煲汤时间。
之后她开始忙着处置锅里的热油。
撇开用油炸得微微发焦的姜片、葱,挤出些许豆瓣酱,掰了点火锅底料,炒出红油与鲜香铺面的香气,她放入对半切开、切面蘸取了少许玉米淀粉的梭子蟹开始翻炒。
随着滋啦滋啦声响,梭子蟹外壳由青绿转红,钟灵毓沿着锅的边缘将半碗清水倒入,盖上锅盖准备焖煮一会儿。
扭头朝对面楼看去,对面窗户依旧开着,窗帘正随风微动,只是不见人影。
钟灵毓从屋子里搬出个小凳子,坐在锅边,拿出宋旭给的几张纸质资料,默背着。
她正闭着眼,回忆着知识点,喃喃自语着。
“还没背完吗?”
宋旭啃着桃子,脑袋倚靠着窗子边缘,竖立的呆毛被捋平。
钟灵毓一个激灵,给吓了一跳,实话实说:“背完了,但是又忘了……”
在校期间,学过的东西即杂又乱,因为是中医药大学,所以在识记穴位、推拿手法及背诵方剂上花得时间不少,还考过打太极和八段锦。
这一点宋旭自己就很清楚,虽然同为康复治疗学的学生,可每个学校制定的培养方案有出入,所学的教材及侧重方向,很大程度上依仗高校老师的抉择。
有些老师会鼓励学生看解剖列车、基础肌动学等更实用的书籍,了解一些国际前沿的康复技术,使用国外原版教材为教学的根基,少让学生受那些剽窃他人劳动成果还去其精华自创糟粕的劣质落伍教材的荼毒。
因着不论PT、OT、ST还是中医康复,这些基础大类,大家得学。毕业后,神经康复、肌骨康复、心肺康复、产后康复、疼痛康复等,大家都可能接触。根据面对人群,还能分出儿童康复、成人康复。
划分依据不一,划分出来的康复类别更是五花八门。
在校期间,大家都只能学个皮毛。
具体要从事哪个方向,都是真正去了临床工作或读研后才能细致学习。
不过现今,医院不雇佣人,只雇佣牛马,对于牛马的要求是什么都得会。
宋旭点了点头,又啃了口桃子,含含糊糊地说:“不急,我不会苛责你们的,就是希望你们能多点技能,多个筹码,未来就业能多个选择。”
钟灵毓不回答,只出神地盯着他手上的桃子。
他反应过来,这家伙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便举了举手上的桃子,“你要吃个桃子不?”
钟灵毓:“要!”
宋旭:“等会儿啊。”
一旁咕噜咕噜冒气泡的排骨玉米清香,和揭锅就满面白雾带着鲜辣咸香的梭子蟹两相呼应。
“诺,给!”长杆夹子上挂着个薄薄的塑料袋,透明袋子里是洗净沾着水珠的水蜜桃。
钟灵毓飞快地接过水蜜桃,招呼着宋旭小等片刻,而后将梭子蟹盛盘装出,跑去屋子里取了个塑料纸杯,将一块梭子蟹装入,并取出水蜜桃,用塑料袋兜住纸杯。
“旭哥,把你的夹子给我。”
宋旭咽了咽口水,饿得慌,知晓她意图,十分顺从地递出长杆夹子。
钟灵毓踮着脚尖,伸出胳膊将长杆夹子拿了过来,把手那头还留有着宋旭掌心的余温。
她将袋子提手处在长杆夹子一侧绕了好几圈,颤颤巍巍地将装在纸杯里的梭子蟹递送出去,进而晃悠着递入宋旭的窗子。
钟灵毓:“你尝尝。”
宋旭把纸杯和夹子一并拿了回去,从塑料袋上扯出一个小洞,从中取出纸杯,直接啃起梭子蟹。
蟹壳烫得很,他耐不住松了手,甩了甩烫到的手指,朝着梭子蟹吹了吹气。
他有点儿冒着傻气。
钟灵毓莞尔一笑,看着不经意间带点孩子气的宋旭,歪着头询问:“你要一起吃吗?”
钟灵毓刚发出盛情邀请,想了想堆积在角落的快递盒,寻思着就让他进来吃顿饭?
绝对不行!
“我去你家?”宋旭觉着,这也不太好,有些迟疑。
“我屋子太小了,你要过来的话,就得站着吃吧?”钟灵毓想象力一下,这满屋子未拆快递,他落脚地都不太好找吧?
“去你家吃?”钟灵毓觉着自己煮得份量还挺多的,两个人兴许还吃不完,就真心想邀请他吃顿饭。
宋旭一口应下,发问:“那你煮了饭吗?”
钟灵毓:“……没有诶。”她忘记了。
钟灵毓看着排骨玉米还剩二十分钟,最后一道干锅鱿鱼还没做,嘱咐宋旭先去煮饭,二十分钟后再来端菜。
一切准备就绪,宋旭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
钟灵毓腾出了片干净角落,开着门缝递出梭子蟹和干锅鱿鱼,一递出两道菜就把门给带上了,宋旭给关门时带出来的风扫了一脸,发型给吹偏,有些哭笑不得。
屋子里,钟灵毓环视一周,确保厨房内所有插座上的开关已关上,小心翼翼地端着砂锅开了门。
钟灵毓出来时,电梯刚好抵达十楼。
两人一前一后换了个根据地。
钟灵毓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着,发现同住城中村,这房子与房子之间的质量还是有显著差距的。
宋旭住的这地显然就宽敞明亮得多,就连电梯边上的步梯都要宽得多。
他租住的是一室一厅,一进去就能见着采光极好的小阳台,上面养着水培的郁金香和碗莲,颜色及形态还不太一样,房间内摆放着高矮不一的好几个置物架,角落里有个小小的,约莫到钟灵毓腰部的小冰箱,孤零零地放置在角落。
贴近阳台的一侧有一套桌椅,桌椅旁有个柜子,柜门是透明玻璃材质的,里面摆着或大或小的汽车模型和各式各样的手办。
钟灵毓只认得出海贼王里的路飞、火影里的宇智波鼬、一人之下的王也和大理寺日志的李饼。
屋子里的瓷板砖光可鉴人,厅堂中小桌子边上摆着两坐垫,上面有两个盛着饭的白瓷碗和两双筷子。
宋旭将两碗菜摆放上桌后,趿拉着双拖鞋从钟灵毓手上端过砂锅,示意钟灵毓进来。
她看到了门口有双黑色拖鞋,看着像是新的,只是尺码不对,太大了。
宋旭见她犹豫,招呼着她进来,“这拖鞋是新的,没人穿过,只不过是按照我的尺码买的,你先将就着穿。”
闻言,她穿上并不合脚的鞋,慢悠悠地走向坐垫。
“喝点什么?牛奶?橙汁?椰汁?可乐?雪碧?”宋旭走向足有他高的大冰箱,发问。
钟灵毓想起了前些日子老是刷到的直播片段的短视频,指明要了椰汁。
吃着饭,就免不了聊会儿天。
钟灵毓想起前几天的事儿,没忍住发问:“旭哥儿,听说那个毛贺力转院了?”
宋旭半张脸埋在碗下,闻言手上动作一停,神情立马就有些不自然了。
他咽下嘴里的饭菜,避重就轻,“是转院了,你后面不用担心其他治疗师休假时会接到他。”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宋旭碰到毛贺力这种贱骨头,自然得让技艺高超的人来驯化他。
倘若那人继续死皮赖脸留在院内,党小锋休假时就得让其他治疗师接手,目前进修生不见踪迹,规培生还在报名中,就剩几个实习生在学着上手,到时候那才叫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