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汽水》fantasyfool

8、【8】

　　我见到了那些来这边和余皎谈合作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之后，余皎对我的态度似乎要疏离一些了。

　　我看了眼不远处从容不迫地和几人商讨事情的余皎，心里想着，她难道就不害怕被人拒绝么？

　　不过，思考这种事情其实没什么所谓的，我不是余皎，她在这里这么多年，连赵扑超市那个凶巴巴的人都不害怕，又怎么会害怕一堆合作者呢？

　　“江西晓！”余皎很远地冲我挥了挥手，开口道，“过来，我知道你懂俄语，过来帮我翻译一下！”

　　我：“余皎，我是你的员工么？你这么使唤我？”

　　余皎没回答。

　　“这位，是余小姐的朋友吧？和余小姐一样，是位美女。”说话之人是个外国模样的人。

　　听刚刚余皎的话，他应该是个俄国人。

　　“你好，我是加诺，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李切，”他说着，朝我伸出了手，我没有伸手，这世界上除了余皎，谁也不能碰我的手！

　　无论是谁！

　　“抱歉。”

　　他其实会中文，我想，既然会中文，为什么要我翻译？

　　“你好，我叫江西晓，你可以叫我晓。”

　　对于绕口的外文，这大约这是他们能接受的最简单的中文语言了，我想，毕竟是余皎的合作对象，还是打好关系比较好。

　　我从来没见过余皎和我说很长的句子，就像我之前说的，她似乎一直是一个带着神秘色彩的人。

　　或许是因为我对她的滤镜有点太重了罢？

　　“李先生，您说那东西是您一手创办的，”余皎开口，“所以，以后如果我们的合作过程之中，有任何的漏洞或者有损我方利益的事情，您都要全权负责，这一点，希望您知晓。”

　　李切开口，道：“好，没问题，只要你能帮助我在这里成功将活动举行，我就能保证合同的严谨和合作的顺利，这一点交给我，没问题！”

　　余皎笑了下，道：“好，毕竟入乡随俗，我之后就叫你李先生了，李先生，合作愉快！”

　　后来他们一起去镇子上的餐馆吃了饭，我没去，我待在民居里面，保养我的小提琴。

　　而后，继续看她的日记。

　　2018年10月15日.周一
　　今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
　　今天体育课，测五百米跑，我跑我们那组最后，很伤心，感谢原此，谢谢她陪我，同时觉得自己不应该。
　　2018年10月16日.周二
　　现在是真的想全身心地投入学习了，不想想其他的事，心累。
　　我好像在逃避，无论什么，没有不开心的理由，写作业去。
　　我又犯贱了，好啦，别这样说，谁都嫌弃你也不能嫌弃自己，加油！
　　困难像弹簧，你弱他就强！
　　我想静下来，一个人又怎样，我想去的地方，奔跑才能抵达。
　　2018年10月17日.周三
　　今天很充实也很开心，也有很多很多的收获。
　　这几天的天气基本相同，上午沉得像个生闷气的孩子，于是我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吧，于是我就静下来学习，别多想，很开心得过了个上午（虽然被查出吃的罚了20快钱）......

　　余皎回来了，我看着她从车里出来，而后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大约是食物？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慢慢走过来，而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在手机上看着什么，时候其实还早，这个季节，就算晚上十二点之后，天也是亮的。

　　“江西晓，下来吃饭，”余皎开口，她的脸上带有明显的倦色，她揉了揉眉心，道，“我给你捎了你最喜欢的龙虾，先去洗手，洗过手之后再说。”

　　江西晓从楼梯上下来，她道：“你的合作，谈成了么？”

　　“没有，那个外国人说，如果你之前答应一起吃饭的话，他就答应帮你，后来我想着，随便吧，反正我也不缺这一点钱。”

　　我霎时心中生出了浓烈的负罪感，我道：“这个合同，多少钱啊？”

　　“唔，也不算特别多，就是，三十万来着，”余皎将打包盒放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而后又去后厨拿了一个碗，她道，“别担心，不过就是三十万而已，我还损失得起。”

　　“余皎，你是故意的吧？”我开口，“你是故意想要逼我听你的话，而后帮你赚钱吧？”

　　余皎并没有回答我这句话，或许不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她来说，这种情况都太过孤立无援，或许她也清楚，我是一个有点偏执的理想主义者，肖邦和贝多芬是我的偶像，但是却不是她的，她......本来就没有义务帮我做什么。

　　“你，知道他其实想要做什么，”余皎开口，“你可以这样看我，说我其实在阴谋论、在故意想要讨你的同情心，或者希望和你诉苦要你的可怜，这些都可以。”

　　余皎开口，说出口的话带着一种让我陌生的情绪，和焦急，我不知道她在着急什么，或者她这时候其实是有怨气的，她这时候不过是在发泄而已。

　　可是，为什么呢？

　　在她的眼中，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江西晓，你之前听到我告诉你的话了，对吧？”余皎给自己倒了点水，开口，“我知道你死皮赖脸地过来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想要换一个环境而已，江西晓，出于曾经的同学情谊，我接受你了。”

　　我：“......”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接受？！

　　“我把综艺节目也推掉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余皎继续道，“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我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迟钝，我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余皎的变化，我觉得她很奇怪。

　　人嘛，我想。

　　不过，那个合同。

　　我的家庭还好，三十万不算多，只是如果让我自立门户的话，三十万，错过了该很肉疼的其实。

　　不行，我一定要拿到那个三十万！！！

　　我和余皎说了自己的事情，没想到她会拒绝，其实她如果只是想要赚钱的话，其实是不应该拒绝的。

　　但是她拒绝了。

　　“江西晓，这方面的事情我不希望你碰，我不想你成为和我一样的人，这样太累。”

　　我道：“为什么？有时候我不知道，你对我这么强烈的控制欲到底来自哪里？”

　　我们又吵架了，因为合同，晚上的时候，我偷偷溜到了余皎的房间之外，听她在和别人打电话。

　　“李先生，那合同我之前说了，如果你一定要提那样的要求的话，我们之间，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那就此分别吧？”

　　“余小姐，我可以问一下么？你拒绝那个提议的理由，是什么？”

　　他开口：“你是在怀疑我的诚心，还是在质疑我的实力，就是因为我希望单独和晓在一起，所以就这样么？”

　　余皎的声音之中，带着点怒气，她道：“李切先生，请放尊重一点，就算江西晓是个好性子的人，也请称呼她的全名江西晓或者江小姐，你不能只叫她晓。”

　　“余，你知道你自己对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么？”李切开口，“明明你们其实不是情侣。”

　　余皎愣了一下，房间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时间长到我打了哈欠，而后又听到余皎说：“我只想和你谈合作的事情，别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好，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但是我要要求，你口中的那位江小姐也参与，如何？”

　　余皎道：“再说吧，我之后给你回复。”

　　而后电话的声音消失了，我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估计是余皎，她下了床，而后是拖鞋耷拉的声响。

　　我赶紧离开了。

　　我的心情有点复杂，转头朝自己的房间走过去。

　　“江西晓，”身后传来了余皎的声音，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而后道，“干嘛？”

　　余皎抱着双手，背后靠着门框，跟我道：“你刚刚是在偷听，对吧？你在偷听我打电话？”

　　被抓包了。算了，被抓包就抓包吧！

　　我道：“三十万呢！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余皎，你的家底是厚到活一辈子都不需要工作么？”

　　余皎道：“没有，所以我这不是来说服你了么？”

　　“江西晓，来吧，要不要答应他，你说，”余皎开口，“没关系的，就算你不答应，我也有办法帮你兜底，所以别想得太多。”

　　我没给她答复，这么快就答应她是不是显得我有点......算了，和余皎么，她都将我归到家人一栏里了，我为什么还要不好意思？

　　我：“......”

　　我想，抱歉，我想到不好的东西了，暂时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我道：“先等等。”

　　余皎没继续拖着，她转身回了房间，最后道：“行，那你也回去睡觉吧，明天我还约了人去看市场，你一个人在这里看着店，别偷懒啊！”

　　我没回答这句话，我觉得这句话也不需要回答吧？

　　我回了自己的房间，没再想翻开过她的日记，我不知道她该是怎么想的，但是，至少在我这里，我不想再窥探隐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