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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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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又说回来,刚刚我过来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在说什么事?”苏祎打双手插在口袋里,朝山顶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或许,说不定可以小小地帮你们一下哦?”
酒火环在胸口的双手还没有放开,她抬眼瞅了人一眼,怀疑道:“你?你真可以?”
“试试看么,”他抬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你既然知道我能看到你的存在,就该知道我不是什么普通人了。”
确实,之前看到苏祎打处理周戕脑子里的黑气的时候,他确实吃了一惊,没想到苏祎打还有这等功夫?
瞿枳反应过来:“你怎么现在在这里?”
“嘘,”苏祎打将手指伸在唇前,朝着瞿枳看了一眼,眨了眨眼,“之前的牌子你不是也看到了么?我算命可是很准的。”
他说着,越过两人站在长阶之下,抬手对着山顶捻了下。
然后伸出一指做了个十分臭屁的姿势。
“破!”
面前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悄然消散了,瞿枳抬手挡了下,再放下手的时候,顺着楼梯朝上看,竟能看到一些人影了。
怕之前的样子是因为受了什么影响。
酒火看着他的动作,本来还是不屑的眼神,之后才慢慢凝重起来,她放下了环在胸前的双手。
她偏头跟瞿枳道:“这人什么来头?”
瞿枳摇头。
或许只是一个大学期间算命玩的学生,或许是别的什么,瞿枳不太清楚,他不敢随便多说,但苏祎打既然能干涉这个,就说明他和规则有点关系。
和世间规则有关并不算是什么好事。
古籍道,天地间有阴阳之气,阳气轻而阴气重,人为万物之灵,若是在天地之间,两不沾染的,倒是寻寻常常,乐得自在。
但,但凡一种气过重,便会干扰个人的磁场,召来不好的东西。
瞿枳是干这个的,知道一点其中关窍——但苏祎打又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清楚。
“别误会,我只是完成到我这里的任务,不是来帮你们的,”苏祎打又抬头朝山顶看了一眼,回头朝瞿枳道,“走吧,去看看之前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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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
盛京京看着面前混乱的景象,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毛头毛脚尖叫着的猴子就在她面前不远的地方肆意地叫嚣着,灵活的双手不住地朝盛京京所在的方向挥舞。
但不知道因为什么,他们好像只能在盛京京面前一米处动作,并不能再靠近分毫。
发现了这一奇怪之处,盛京京冷静下来,猛然想起之前在学校的时候,自己好像遇到个神经病,那个神经病嘴里神神叨叨的,跟个神棍一样,掐着手指要给她算命。
神经病最后还是被带走了,但临走之前,似乎给她塞了什么东西?
什么呢?
盛京京在随身携带的包里一掏,果不其然,里面果然放着一枚香囊模样的护身符,盛京京将护身符拿出来。
之前还在她面前挥舞的猴子鸟雀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动作皆是一顿,而后又慢慢安静下来。
“难不成那人真、真这么厉害?”发现蹊跷,盛京京手中紧紧握着护身符,又从包里掏出手机——这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信号,她又看了眼,手机依旧是宕机的状态,她又有点心焦,“怎么办怎么办?”
盛京京缩着脖子蹲下——现下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先原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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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见过一个女孩,”苏祎打走在三人之首,他双手背在脑后,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那女孩身上煞气忒重,我就知道之后一定要出问题。”
跟在人身后,瞿枳看着恢复正常的环境,还有时不时传来嬉闹的声音,知道之前大概是入了什么域了。
他偏头朝酒火看了眼,后者此时面上再没有了之前的怀疑之色,全是慎重的情绪。
“他,这人,”似乎是察觉了瞿枳的目光,酒火道,“他应该和天地间的规则有些关系,他其实不是人吧?”
瞿枳摇了摇头,这东西他也不太清楚。
苏祎打在半山腰处找到了被猴子鸟雀围攻的盛京京,后脚,之前向瞿枳求助的女孩也找了过来。
将围绕在人身边的动物驱逐之后,女孩一把抱住了盛京京:“京京,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吧?”
盛京京抬头朝苏祎打的方向看了眼,而后又看向自己面前黑黢黢的脑门。
她抬手放在人脑袋上:“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这事是我的问题,之前在山下的时候应该听你的话的。”
盛京京抬头看向瞿枳:“谢谢你,麻烦你们了。”
瞿枳摇摇头。
这件事里,他并没有做多少的事情,更多的还是苏祎打的功劳,他转头看向苏祎打,后者挑了挑眉,只是躲在人群之后。
“对了,大师,”盛京京安慰好好友之后,转头看向苏祎打,“你的这个符咒还有没有啊?能不能再给我一个。”
苏祎打吊儿郎当地看着她:“怎么?”
“就是觉得好,”盛京京开口,“没什么别的意思。”
苏祎打从口袋里掏了半晌,最后开口:“有倒是有一个,不过我建议你不要一直盯着这个东西,年轻人,还是好好学习!”
“知道了!”盛京京对人挥了挥手,拉着自己好友的手,转身下山,对着几人挥手,“大师!”
三人看着人离开的背影,瞿枳碰了碰苏祎打的肩膀,又被人反手抓住了手:“哎,别想偷袭啊,我脑子后面可是长了眼睛的。”
瞿枳面无表情:“啧!”
“得,二位,事情处理完了,我想跟你说说我的问题,”酒火咳嗽了两声,出言提醒,“但是,如果你俩认识的话,我就不多说什么,明天可以一起过来啊!”
瞿枳道:“什么?”
苏祎打眉头微微一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晓。
两人继续听她讲话。
酒火又将双手环了起来,她开口:“这俗话说得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是这座山的灵,自然承担着守山的责任,自然也有一定规矩,这里其实除下我之外也不少地缚灵的,要不要去看看?”
酒火这人,不认识的时候防人跟防什么似的,但只有认识了她之后才知道,这人其实是个挺讲义气但不好说话的。
“我在洵崖山最低的湖泊边栽了一棵桃树,每年春天的时候,桃树开了花,很漂亮。”
酒火带着两人,在山道上走着,一边走,她一边跟人讲自己的事情:“你知道,我的存在就是天地之灵么?跟了我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寻常,那桃树,不到几日便成精了。”
瞿枳很配合地开口询问:“然后呢?”
“他虽然成精了,但化形其实很慢很慢,”酒火开口,“我之前跟他说过,直接化成普通的小少年便可以了,可他不甘心,说什么要变成世间最漂亮的男子。”
“最漂亮的男子?”苏祎打来了兴趣,他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好歹是只妖精,想变成什么不可以?”
酒火将人瞥了一眼,感叹道:“是啊,变成什么不好呢?”
“不过,你说这话,是在否定自己的存在么?”酒火猛然转身,看向苏祎打,“巧了,我就觉得你就长得蛮不错的。”
她这话说出口,有半分真、半分假的——事实上,苏祎打长得确实也是不错的,不似文人墨客的儒雅,倒有一种狂放不羁的痞帅。
苏祎打停下脚步,眼神意味深长地对上她的眼眸,道:“哦,那还挺有意思的。”
“所以呐,”酒火声音一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祎打眼眸微微眯起,他笑嘻嘻的,看着人的目光却带着几分寒芒,这目光落在酒火身上,即便她是个灵,也被这寒芒吓了一跳。
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
“我该走了,”苏祎打转身朝山下走去,经过瞿枳身边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晚上回家。”
这话说完,他收了手,继续吊儿郎当地朝山下走去。
待到人的背影走远之后,酒火才堪堪反应过来,她看向瞿枳,后知后觉地开了口:“你招惹上一个不得了的人。”
瞿枳偏头,居高临下地也朝人背影看了眼,口中喃喃:“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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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瞿枳才终于回了家——这事情得多亏酒火,他初来乍到,这城市太大了,道路众多,横竖排列,他根本分不清哪条是哪条的。
“行了,我这搞得跟洵崖山新人员工培训一样,”酒火没好气道,开了门锁让人下车,“下次你自己过来,我又不是导航,还带帮人带路的?”
瞿枳道:“我一般不走阳道。”
“知道了,”酒火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奉承道,“您老厉害,到哪里专瞅偏僻的地方钻。”
瞿枳也不回她的话,只是看人抻着胳膊打了个哈欠,再抬头的时候泪眼朦胧:“我就先走了哈!”
瞿枳:“好。”
酒火是洵崖山的灵,在这世间存在的时间比瞿枳长了不少,对这世界自然比瞿枳了解的要多一点,瞿枳看着小□□插入车流之中,转眼便跑得没了影儿,他转头上了居民楼。
这里离学校门口的距离并不算太远,瞿枳目测走路的话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瞿枳对了下手机上的照片。
是这里。
他抬手敲了敲门。
防盗门从里面打开,苏祎打刚洗了澡,瞿枳不明白他一个男生——而且还是又上课又摆摊算命的男生,怎么还会有时间打理自己的?
瞿枳盯着人嘴里的牙刷还有嘴边的白沫看了一阵,自个就在门口站了一阵,茶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好奇。
苏祎打:“......”
苏祎打:“虽然我不怕被你看的,咱们长得这么帅,就算拉出去拍照也是可以顶得了的,但你这看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呢?”
“你,”瞿枳开了口,“我只是好奇。”
苏祎打用他之前的话回答他:“好奇我是个奇妙的人?”
“我以为你不是人,”瞿枳道,“和我一样。”
这话苏祎打没有再继续接了,他冲着瞿枳白了一眼,转头继续刷自己的牙,想起什么,还含糊地冲着人喊了一句。
“记得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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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装潢并不奢侈,甚至不算华丽,只是最简单的家居摆设,茶几、电视、沙发还有饮水机和花盆景观,简简单单,普普通通。
苏祎打从卫生间出来——看他的样子,是已经打算睡觉了,此时只穿了简单的浴袍,从领口处能看到漂亮的锁骨和清晰的肌肉线条。
瞿枳移了下目光,尽量不去看他。
他手腕上的珠子这时候又开始发烫,瞿枳抬头朝苏祎打的方向看了眼,开口问:“我的房间在哪儿?”
苏祎打抬手指了下旁边的两间门:“右边那间,左边的是我的!”
瞿枳回应了他一声,转头开门进了房间。
将房门关上之后,瞿枳将手腕上的珠串亮出来,之前出现过的女子魂魄慢悠悠地从珠子中飘了出来。
透明的魂魄在瞿枳面前停住。
“你找到我儿子了么?”女子焦急开口道,“我儿子很乖很乖的,他不会去太远的地方,应该很好找的。”
瞿枳答:“放心,你是出了什么事?”
“我,”手串发烫的现象,只会出现在与手串中魂魄经历相似的时候,瞿枳看着她,女子开口:“刚刚我好像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很久很久之前感觉到过的,那时候我年龄还很小,还不像现在这样丑,我就是,见到了一个人——就是我、是我夫君,那时候的他特别帅气英俊,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
瞿枳:“......”
好冒昧。
女子这话之后说了很多很多,似乎很久没有人听她说话,她的话就像刚刚开闸的水库,“嘭”地一下全出来了。
瞿枳后面就没怎么听了,他转头看了眼被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床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闭着眼静了下神,接着就躺下休息。
梦中是白茫茫的一片。
瞿枳有些头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和刚刚醒来的时候不同,那时候他的脑海中并没有多少记忆的,这时候一些东西才开始慢慢苏醒。
“瞿枳?”
“瞿枳,你还记得我吗?”
“瞿枳,没想到这么久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一道模糊的声音“哈哈”地笑道,“我小时候抱过你的,你还记不记得?”
“瞿枳......”
......
不记得了,瞿枳有些烦躁地心想,谁是谁也好,对他怎么样也罢,他就算记得又有什么用呢?
都不在了。
眼前似乎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虚幻的画面,梦中的瞿枳抬头,努力地睁大双眼,想要辨清这画面中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最后依旧是模糊一片。
瞿枳抬手去够面前的一切,面前的一切却像泡泡一样,“噗”地一下全部消失,不见了踪影。
直到耳边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瞿枳?!”苏祎打的脸就在他上方,清晨染了水珠的黑发,在熹微阳光的照射下十分黑亮,他胳膊撑着,一只手按在他的枕头边,另一只手抬手拍了拍他的脸,手掌的温度冰凉,似乎还沾了点不明液体,凉得瞿枳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然后他睁眼警惕地看向他,“你干什么?!”
苏祎打耸了耸肩:“得,好心被当了驴肝肺,我就是听你这边叫得挺欢,过来看一眼,不行啊?”
这话的歧义实在太大了,但这时候从苏祎打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让人有一种奇妙的和谐之感,好似他这嘴就是该说出这样有问题的话的。
见人醒了之后,苏祎打站起身,并没有打算继续为难他。
“什么叫得欢?”瞿枳凉凉开口,张口就骂道,“你脑子有病吧?”
平时在天桥底下摆摊被骂的次数也不算少,苏祎打对这话心里接受十分良好,甚至还有些暗爽,他点点头,含糊道:“嗯嗯嗯,所以这段时间,就请你多多关照了,脑子没病的同学。”
瞿枳:“......”
艹!
想起自己到底要干什么,瞿枳猛然回神,转头朝墙上挂着的吊钟看去,上面的时间正指向七点,他立刻翻身起床。
“我今天还有事。”
“什么事?”苏祎打随口一问,问完之后又反应过来,“对喽,你要去山里找那个小丫头?”
瞿枳点头:“嗯。”
苏祎打想了想,从抽屉中翻出一道护身符——和昨天给盛京京的护身符一样式儿的,甚至连上面的花纹都没改一个。
瞿枳接下他递过来的护身符,而后向人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瞿枳:“?”
“啊,昨天我的本事你也见识到了,这个随身带着,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苏祎打看着人漂亮的眼眸,突然来了点恶趣味,他开口道,“就这样,需要我提供随身保护服务么?”
瞿枳被他的笑看得有些脊背发毛,下意识摇了摇头。
但没等人脑袋转过去,瞿枳又将人叫住:“等......等等,你还是送我一下吧,我、我不太认得路。”
很棒,不管多么莫名其妙高高扬起的自尊在路痴面前,都得低下其高扬的脑袋,就算是瞿枳不是人也不例外。
目光触及苏祎打的眼神时,瞿枳心虚地移开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