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悟》映阶夜雪

31、知足 只是我没有

　　嘻嘻哈哈一起待了两个多小时后，周静姝惆怅地和江雨桐分开。
　　“干嘛干嘛，像个小苦瓜一样。”江雨桐捏了捏她的脸，“等过年我们也见一面吧。”
　　“好啊，拜拜。”

　　目送朋友走远，周静姝也去了趟工作室。
　　有品牌方送了蛋糕和礼盒过来，她需要出面感谢沟通并发布在社交平台进行宣传。

　　所谓利益，合作共赢。
　　拍了几组照片，周静姝挑完发了一部分到微博。

　　“剧方那边反馈没问题，《逢春》的合同基本敲定了。”常希文在会议室里和她交代这部仙侠剧的沟通进度，“下周一签合同，地点在柏悦酒店。等会儿我把具体的时间地点发给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目前说是可能会试妆，但是也不一定。反正后续我会同步给你的。”
　　周静姝脸色郑重：“好，我知道了。”

　　“加油，”常希文拍了拍她肩膀，“仙侠剧嘛，你的角色又正好是有很多吊威亚戏份和打戏的，接下来的大半年会很辛苦。”
　　“没事，你知道的，我喜欢挑战自我。”周静姝觉得她最近的健身时间可以适当延长，好无缝衔接组训。”

　　“行，那我放心了。”谈完正事，常希文放松了些，“到饭点了，和我们一起去吃吗？”
　　“不了，你们去吧。”早餐吃得太多，周静姝现在不饿，“蛋糕你们分着吃吧，我先走了。”

　　常希文有点担心：“晚上的直播你一个人确定没问题吗？”
　　“我之前试过自己播，步骤什么的都懂。要真是有什么问题，我会向你们求助的。”开个直播又不是难事，在网上搜搜教程就行，周静姝很乐意学习巩固新技能。
　　“行吧。”

　　不想太早回去对着顾斯礼那张脸，周静姝开车到江边的公园散步。
　　天气冷，周静姝戴着帽子和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混在人群里也不突兀。

　　寒风吹过发梢，望着湖面放空思绪，周静姝感到格外宁静。
　　她还是更喜欢秋天，在躺椅里晒着和煦的阳光，凉爽的风拂过，想想都惬意。

　　没过多久，顾斯礼就发了消息过来催她回去。
　　晚回舟：【嗯，现在回】
　　重新回到车里，周静姝启动引擎回碧水湾。

　　一楼客厅里焕然一新，到处都是鲜花和气球。
　　油画风的板子上写着她的名字和生日快乐。

　　意料之中，不过周静姝要承认，他确实越来越了解她的喜好了。
　　没看到他，周静姝越过这些隆重的布置往楼上走。

　　刚推开书房门，周静姝就听到了顾斯礼的声音。
　　听他的语气好像有点怒气，她停在原地犹豫要不要现在进去。

　　顾斯礼转身看了过来，朝她招手。
　　“总结你丢掉这个项目的原因，下周会议做公开检讨。”

　　这种斥责下属的场面，周静姝真的不想旁听。
　　令人尴尬。

　　好在谈话时间不长，很快以扣奖金和下个季度考核加倍的惩罚告终。
　　挂断通话，顾斯礼把她抱进怀里，闻着她的气息感到安心：“喜欢一楼的布置吗？”

　　周静姝没有回答，反而评价道：“你骂人还挺凶。”
　　“指责对方的错误，不应该严肃吗？那你是怎么批评下属的，我向你学习一下。”顾斯礼低头看向她那双澄澈的眼睛，等她的回答。

　　“只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严肃，有点惊讶。”周静姝抬起右手把他越凑越近的脸推远了点。
　　“你不讨厌我这一面就好。”顾斯礼笑意盈盈地拉下她的手十指相扣，“不让亲，总让牵手吧。”

　　面对一个沉迷肢体接触的男朋友，周静姝也挺无奈的。
　　拦腰抱起她坐到沙发上，顾斯礼玩着她的发丝：“吃过午饭了吗？”

　　“没有。早餐吃太多了，现在不饿。”周静姝不想坐在他腿上，推开他胸膛就要坐到旁边。
　　收紧手臂让她继续坐在他腿上，顾斯礼微抬下巴亲了她侧脸：“你总是推开我。”

　　幽怨的语气，周静姝不由得头皮发麻。
　　其实她软硬不吃来着，装可怜也没有用。

　　“可你也总是纠缠着不放手。”她垂着眼皮转移话题，“我困了。”
　　打横抱起她回卧室，顾斯礼半蹲在地上给她脱鞋。

　　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周静姝莫名其妙地想欺负他。
　　想到就做了，抬脚踩在他肩膀上，周静姝表情坦然：“为什么我偶尔会对你产生破坏欲？顾斯礼，我怀疑你刻意引诱我。”

　　听着她倒打一耙的言论，顾斯礼笑了：“嗯，怪我，我反省。”
　　他起身扶着她后背倒在床上：“陪你躺会儿，你可以尽情释放你对我的破坏欲。”

　　“不要。”周静姝扭过脸不看他，“我是一个克制的人。”
　　“来嘛。”顾斯礼顺着她唇角亲上去，蹭得她衣服都乱了。

　　掀过被子盖上，他圈着她的腰面对面抱着她。
　　贴得太近，周静姝埋在他怀里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他的精力也太充沛了吧。果然，高精力也是成功人士的必备素养。
　　她扯起他的领子，问：“顾斯礼，你小时候是不是很难带？”

　　“相反，我很安静的。”看似无厘头的问题，顾斯礼琢磨了两秒，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虽然她的问题并不是出于关心他，不过他还是想把自己的过去说给她听。

　　在四岁之前，他的人生像童话一样完美。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父母感情和睦，从小就聪明伶俐，长得也好看。上天格外偏爱他，他所拥有的太多。

　　转折发生在父亲出轨，母亲发现后大闹一场，从此家里充斥着争吵、歇斯底里甚至是仇恨。
　　刚开始面对父亲的冷视、母亲克制不住的厌恶，他无措，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完美无缺的人生像玻璃一样碎掉。
　　后来他变得麻木，渐渐封闭内心，从前的开朗乖巧不复存在。

　　互相折磨两年，他们终于离婚。
　　父亲和出轨对象，母亲也有了新的家庭。

　　从众星捧月到被冷落排挤，他适应得有点慢。
　　后来他被丢到老宅，在爷爷身边学习，日子反而轻松了些。

　　听完，周静姝抬眼和他对视没说话，她想，倾听就足够了。
　　腹诽了一下他妈妈真是倒霉，碰到了他爸这个贱人，周静姝还有点担心。基因会遗传，虽然没感情，但周静姝并不像经历这种麻烦。

　　“你呢？你小时候在想什么，过得开心吗？”
　　过去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周静姝语气平静：“很小的时候挨过饿，后来条件渐渐变好，就没有那么苦了。上学第一次看到同学穿着漂亮舒适的衣服，和爸爸妈妈和睦慈爱的样子，我有点迷茫和羡慕。很奇怪的感觉，我当时也不太明白，干脆都抛到脑后，一头扎进书里。书里的世界奇妙、有趣，虽然没有办法亲眼见到，可光是在脑海里想象一下，我都会觉得很开心。”

　　顾斯礼抱她抱得更紧了，贴着她耳廓念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温柔。
　　由着他叫了一会儿，周静姝权当催眠曲了。

　　他这个人冷冰冰的，怀抱却很温暖。
　　枕着他的胳膊，周静姝很快睡着了。她的适应能力比她想的要强，刚开始还不习惯他待在身边，但是被影响到睡眠质量也不好。对健康的重视压过对他的反感，周静姝苦中作乐觉得自己又行了。

　　手机在耳边嗡嗡振动，周静姝被吵醒，睁眼看向屏幕。
　　是谢星澜打来的电话。

　　“生日快乐！”谢星澜欢快地送上祝福，“我收工了，终于可以和你打电话了。你干嘛呢？”
　　刚醒，周静姝的嗓音还有点沙哑：“在睡觉。”

　　“噢噢，我吵醒你了？要不然你接着睡？”
　　“没事，本来也快醒了。”周静姝走下床，刚走一步猛地跌在地上。
　　听到她惊呼一声，谢星澜担心道：“怎么了怎么了？”

　　撑着床沿站起来，周静姝叹气：“腿麻，膝盖磕到地上了。”
　　“没事吧？”
　　周静姝瘸着走到浴室洗脸，等待小腿的知觉恢复正常：“没，不疼。”

　　那就行，谢星澜问：“我送的礼物你收到了吧，喜不喜欢？”
　　知道她喜欢清新淡雅的味道，谢星澜特意送的娇兰金色年代香水。

　　确实送到了周静姝的心坎上，她翘起唇角：“喜欢啊。但是我的嗅觉并不非常灵敏，恐怕在品鉴香味上没有太多天赋，送我是不是浪费了？”
　　“说这些，你又不当香水大师，喜欢就行了。”谢星澜小小哀怨道，“好想回去陪你过生日，我现在赶回去也来得及。干脆——”

　　“干脆你个大头鬼。”周静姝打断她的幻想，“谢星澜，别折腾了。你昨天又是拍戏又是拍摄商务，晚上还连轴转去拍了剧宣写真。我真的服了，你今天收工就给我去休息。”
　　虽然但是，谢星澜不爽地哼声，最终屈服了：“好吧。”

　　周静姝及时安慰她：“下周三我去看你。”
　　“真的！太好了。”谢星澜的心情立刻由阴转晴。

　　不经意地抬头，谢星澜看到了天边美丽的画卷：“天呐，今天的晚霞好好看，等我拍张照片发给你看。”
　　“火烧云？上次看到这样的晚霞好像还是在大四。”周静姝点开看了她发过来的照片，抬脚跑到阳台看晚霞。

　　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涌现在脑海中，谢星澜感叹：“还是快毕业的时候最轻松了。毕业答辩、签公司这些统统都结束了，我们到处玩，吃饭、逛街、躺在学校的草坪晒太阳，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

　　嘈杂的声音从谢星澜那边传来，好像是工作人员喊她，谢星澜被迫中止话题：“还有点事，那我挂了，拜拜。”
　　“嗯，拜拜。”

　　忙完的顾斯礼从楼下上来，转了一会儿才在阳台找到她。
　　握着她发凉的手指，顾斯礼心疼：“在阳台站多久了，怎么不多穿点？”
　　他的怜惜清楚地映到她眼底，周静姝觉得他有点过了：“没多久，刚在打电话没注意。”

　　把人拉回室内搂搂抱抱，顾斯礼抱够了才说：“该吃饭了。”
　　“好。”

　　各式食材摆在桌上，锅里的红油开始冒泡沸腾。
　　整锅都是麻辣的，周静姝拉开椅子坐下：“其实我是开玩笑的，你可以弄个鸳鸯锅。”

　　“不用，我也想吃辣。”顾斯礼点燃蜡烛，“许愿吧。”
　　“好吧。”已经许过一遍的周静姝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三秒后睁眼吹灭蜡烛。

　　顾斯礼在给她拍照：“不是说喜欢这个布置吗？”
　　配合着他拍了几张，周静姝接过他的手机检查成果：“你的拍照技术进步了。”

　　“谢谢夸奖。”顾斯礼盛出一碗长寿面递给她，“尝尝我煮的怎么样。”
　　口感爽滑劲道，周静姝予以肯定：“好吃。”
　　“那就好。”

　　顾斯礼像个尽职的服务员一样，下菜烫肉，熟了之后夹给她。
　　配合麻辣的蘸料，周静姝吃得很尽兴。

　　回头一看，顾斯礼脸色微红，估计是被辣的。
　　稍微有点愧疚，周静姝倒了杯果汁给他。
　　某人笑得很甜地接过，喝了半杯才放下。

　　吃完最后两块山药，周静姝停下筷子：“我吃饱了。快到时间了，我准备一下直播。”
　　“嗯，你先上去吧。”

　　调好设备，周静姝提前五分钟开了直播。
　　瞬间涌入很多粉丝，弹幕都是一连串的“生日快乐”。

　　“谢谢，谢谢你们的祝福。”周静姝笑着和她们道谢。
　　顾斯礼端了果盘和牛奶上来，放到她手边后，坐在她对面的沙发，默默地陪着她。

　　【姐姐吃过饭了吗？】
　　看完弹幕，周静姝回答：“我吃过了，吃的火锅，很好吃。”

　　【迷雾重重什么时候上啊？好想看】
　　“《迷雾重重》吗，应该快上了，敬请期待。”周静姝很高兴有人想看她演的剧。

　　【白色记号呢，会有杀青VLOG吗】
　　弹幕更新得太快，周静姝只能看到哪条回哪条：“有。等剧组发了杀青特辑，工作室会发个人向的杀青VLOG。”

　　【姐姐好漂亮，疯狂舔屏中】
　　“谢谢。我想起了之前看到过的那个小猫舔手臂的表情包，可爱中带着一丝猥琐。”周静姝不好意思地捂脸。

　　【超级喜欢茯苓，演得太好了，比心】
　　念了一遍弹幕，周静姝依旧先表示了感谢：“其实我也没有想到大家会这么喜欢茯苓。这类角色也比较常见，是作为推动剧情发展的反派。她出身低微，受苦受难，是一个很可怜的人。挨不完的辱骂，干不完的粗活，久而久之，她就心理变态了。后来在冰天雪地里被女主救了，是茯苓命运的转折点，终于有运气降临在她身上。但是她心态已经扭曲了嘛，鲜明的差距，所有人都偏爱女主，所以她就恩将仇报了。行差踏错之后迎来的当然就是悲惨的结局。整体来看，茯苓的设定并不扁平，演起来还挺带感的。我有看到你们的评论，你们的喜欢也很理智，没有为茯苓作的恶开脱，真的很好。”

　　【本色出演的吧，周静姝滚出娱乐圈】
　　特意凑近看了一下，周静姝倒没有生气：“虽然你变相肯定了我的演技，但是恶评还是会被拉黑。没有素质的人，离开我的直播间。”

　　【姐姐什么时候进组，好像看你演仙侠剧】
　　“什么时候进组？这个要保密。放心吧，各种类型以后有机会都会尝试的。”

　　有太多可以聊的，周静姝说得有点口渴。
　　意犹未尽地结束了直播，她叉了水果来润口。

　　顾斯礼走过来替她收起直播的设备：“才九点，接下来想做什么？”
　　“我想看电影，陪我一起嘛？”周静姝把这些东西放进书柜里，临时起意想看动画电影。

　　“好。”顾斯礼牵着她的手往影音室走，半路酸溜溜地说：“原来你可以这么健谈，只是我没有这种待遇。”
　　周静姝翻了个白眼：“知足常乐，你不是已经成为我男朋友了吗？”

　　一进影音室，顾斯礼摁着她肩膀亲了口：“嗯，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
　　周静姝瞪了他一眼，在最想看的两部电影里选择了其中一部没看过的。
　　看过的那部电影以后再重温吧。

　　电影片头曲响起，顾斯礼坐在她旁边的座椅里，除了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他安分地充当她的陪看员。
　　忽略掉手掌传来的热源，周静姝看电影看得入神。
　　看完直拍大腿，周静姝懊悔看晚了，应该在之前刷到推荐的时候就看的。

　　见她还沉浸在电影情节中，顾斯礼拉着她回卧室。
　　被他摁着坐在梳妆台前，周静姝看着他去而复返。唯一的区别是，他手里多了个黑色的盒子。

　　不用想也知道是生日礼物。
　　顾斯礼打开盒子，握着她的手腕把翡翠玉镯套了进去。

　　整套的帝王绿翡翠首饰，一看就很贵。
　　项链是翡翠和钻石的组合，设计别致，周静姝拿起来看了眼。

　　“更喜欢项链？”
　　“嗯。”

　　在替她穿戴这件事上，顾斯礼已经很熟练了：“我帮你戴上。”
　　浓郁的翠绿将她修长白皙的脖颈衬得更好看了。周静姝对镜微笑：“这个是新买的吗，该不会是传家宝吧？”

　　“你猜对了，是我妈留给我的。很适合你。”顾斯礼把她的发丝挽到耳后，弯腰亲她侧脸，“生日快乐，周静姝。”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