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怪谈当厨娘》boli乡

26、教室406

　　随着钥匙的转动，门锁打开，推开那扇猪肝色防盗门，昏暗的客厅映入眼帘，没有任何声响，寂静得吓人，铺着蓝色格子桌布的茶几上摆着一张字条。

　　卜雾换上拖鞋，坐到沙发上拿起字条，字条上的字很秀气，和字的主人是两个极端，字是郑雯写的，也是所谓的这个家里的妈妈，字条内容为：

　　我去爸爸工地那边住几天，钱在铁盒里，省着点用，佳月照顾好弟弟。

　　卜雾垂眼思索，看来郑雯不在的这几天算安全期，她靠在沙发上把弄着魏琪的翻盖手机，撇了一眼安静地坐在旁边翻动书籍的李祠昇。

　　一阵疲惫感涌上心头，卜雾只能先按下对李祠昇的疑虑，专心思考眼前的现状。

　　她目前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总结出来比较特别的几个点。

　　第一点就是死去的魏琪，他生前与罗佳月，吴彦宣交好，吴彦宣说看见他回来了。

　　第二点，水杯里的水莫名其妙被染黑，吴彦宣知道是谁但不敢说。

　　第三点，吴彦宣画的火柴人画，三个火柴人围着一个带着眼镜的火柴人，一个扎着马尾的火柴人在一边旁观的场景。

　　戴眼镜的火柴人不知道是吴彦宣还是魏琪，扎着马尾的火柴人不知道是谁。卜雾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触碰到自己用发绳扎起来的马尾，暗自一惊。

　　第四点，魏琪和罗佳月聊天记录里提到的鬼故事。

　　第五点，那两张诡异的合照，吴彦宣和魏琪看起来还算正常，但罗佳月却像被鬼上身了一样，笑容灿烂到扭曲，眼神冷得像含着冰。

　　在本子上记下了这几点，卜雾交给李祠昇让他也看看，李祠昇接过认真看了半刻，随后笑出来声，“这次是青春恐怖电影剧本，姐姐是主角吗?”

　　闻言，卜雾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在电影院看着还好，但真成里面的角色就挺让人崩溃了。

　　“你那边怎么样？”卜雾问道。

　　李祠昇放下本子，也靠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懒洋洋道：“有点无聊，没什么特别的，不过看见其他几个调解员。”

　　卜雾有些意外，侧过身正对着转头看向自己的李祠昇，惊讶道：“这次还有别的调解员也在这里？我还以为就我们两个呢。”

　　“这次的居民环境范围比较大，每个人的任务估计都是单独的，所以没有调解员和调解员直接碰面的情况，当然姐姐和我除外。”李祠昇笑着解释道。

　　先前被自己按下的对李祠昇的疑虑又因为他刚刚那番话浮现出水面，卜雾很想问一句，为什么那么巧，就只有你我成为了姐弟，还住在一起？

　　她用开玩笑的口吻道：“真没想到我们居然能刚好分一起，该不会是你背着我做了些什么吧。”

　　李祠昇眉头微蹙，欲言又止，考虑是否说出为什么能分在一起的原因。但在卜雾探究的眼神下又嘴角上扬，似乎在她面前永远都是这般乖巧的模样，“是啊，真巧。”

　　晚饭是李祠昇自告奋勇做的，煮的面条，很简单，他自信的以为即使是他也不会做得难以下咽，清水煮挂面，调料有酱油，盐，味精，辣椒油，一点点的糖提鲜。还卧了俩鸡蛋。

　　卜雾吸溜一口挂面，有点想死，不是因为味道，味道很普通，没有李氏一派特有的死亡重金属味道。而是吃水煮挂面让她觉得自己好命苦。

　　大夹两三口面条塞进嘴里，只剩下飘着油花的汤，卜雾鼓着腮帮子，双手交叉环胸，一脸失去希望地嚼嚼嚼。

　　李祠昇慢条斯理地吃着，从他的神情来看可以看出他对自己这次的作品还是挺满意的。

　　手机传来阵阵短促的消息提示音，不是卜雾的手机，是魏琪的手机，是吴彦宣发来的短信。

　　目标长到180cm：小琪子，我来教学楼406了

　　目标长到180cm：出来见我一面吧

　　目标长到180cm：我知道你在，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这一切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目标长到180cm：我和罗佳月对不起你，我会为我的过错赎罪

　　魏：那你也去死吧

　　卜雾瞳孔猛地一缩，这不是她发出来的消息，她碰都没碰手机键盘。

　　目标长到180cm：好

　　卜雾指尖颤抖，但还是咬牙在键盘上不熟练地一下又一下地戳着，她不习惯九键输入。

　　魏：不要干蠢事！

　　魏：我是罗佳月

　　魏：吴彦宣你快离开那个地方，马上走

　　魏：我现在就来学校找你

　　刚刚还在发消息的吴彦宣没有任何动静，卜雾打过去的电话也没人接，早在一旁看着的李祠昇见她表情严肃，道：“我们现在就去406吧，或许还来得及。”

　　卜雾点点头，揣上钥匙，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关上防盗门，揪着李祠昇的衣角，几乎是狂奔地跑下楼。

　　天色已经近乎漆黑，只有零星的路灯还散发着昏黄的光辉，偶尔会路过一两个沉默的路人，还好他们的位置就在学校旁边，没多久就跑到校门口了。

　　校门已经锁上了，保安亭还亮着，透过窗子，可以看到保安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卜雾平复下因为狂奔还急促着的呼吸，走到保安亭的窗口，道：“教学楼406有学生要自杀，麻烦开门，和我们一起去阻止他。”

　　保安灰白的脸立刻皱起眉来，没有多说什么，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便按下开栅栏的按钮。

　　见栅栏已经移开，卜雾跟着已经跑在前头的保安的背影也继续跑起来。

　　夜晚的校园笼罩着一抹恐怖的色彩，即使有两个人和自己一起，卜雾难免心生一丝惧意，但她也不会因此放慢下自己的步伐。

　　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般的楼梯间回荡着，声控灯里有坏掉的灯在不安地闪动，上一秒还明亮下一秒又陷入黑暗，不由得让人联想到恐怖片里的走廊尽头会有怪物随着灯光的闪烁一下又一下地朝自己靠近。

　　一口气跑到四楼，保安已经先行进入406查看，卜雾紧随其后，进入后却愣在了门口。

　　白炽灯照亮整个教室，桌椅整齐摆放，空旷得看不见除了保安的第二个人影。

　　保安不带半分情绪的声音响起，“你说的要自杀的人呢？”

　　卜雾掏出手机看了看，吴彦宣还是没有发来消息，摇摇头，“可能知道我要来找他，换地方了。”

　　保安对着对讲机道：“学生不在406，全校都要仔细搜查。”

　　他掏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和笔，握着笔，头也不抬地提问：“你们是学校的学生？几年级，哪个班，叫什么，班主任叫什么，怎么知道有人要自杀的，说。”

　　卜雾此刻满脑都只有吴彦宣，不想耗在这里，语速飞快，“我叫罗佳月，高二1班，班主任齐玉梅，他叫罗郁林，初……”

　　李祠昇将话接了下去，“初二3班，班主任周茜，她的同桌发消息说自己要在这里自杀。”

　　保安继续头也不回地追问：“具体的每一个姓名都说明白，我哪里知道你们姓名是哪个字。”

　　“没时间说这些，先去找人可以吗？”卜雾忍下不爽，好声好气道。

　　“那不行，你们要是耍我呢，快说！”保安依旧揪着这点不放。

　　卜雾有种把他本子撕了笔折了的冲动，现在是记录这种事情的时候吗！抬头扫视四周环境，没有监控，她看了一眼李祠昇，后者立马明白她想做什么。

　　李祠昇走到保安旁边，在对方疑惑和不耐烦的表情中，干脆利落地一记手刀打晕了他。

　　“先把这层楼搜了来，你在走廊上看着，我去这些教室挨个搜。”卜雾扒下保安的对讲机，以防不能及时收到其他人传来吴彦宣的下落。

　　想着这间教室有问题，卜雾没有把晕过去的保安留在这里，而是拖到走廊上让李祠昇看住他。

　　壮起胆来到406旁边的405教室，挂在黑板上方的lED显示屏不断滚动着偏激的励志语录：入班即静，入座即学，不考上，毋宁死

　　红光映照在地板上像一摊血在流淌，墙壁上挂着的名人肖像在黑暗与红光的融合中若隐若现，不知道是不是卜雾的错觉，她感觉总有一双森冷的眼睛在和自己对视。

　　卜雾咽了咽口水，摸索着灯光开关，摸到一个凸起，她以为是开关按钮，用力往下按，却没有按下，她伸头过去，眼球几乎贴到刚刚碰到的凸起，才看清，才不是什么按钮，是一根黑黢黢的手指。

　　她连连后退几步，连蹦带跳地跑到李祠昇身边，语无伦次地结巴，“那那那那里……有有，”卜雾挥动着手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祠昇见卜雾怕得厉害，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去看看。”

　　卜雾咽了咽口水，直点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

　　李祠昇打开从保安那里搜来的手电筒，照亮教室扫了一圈，找到灯光开关，漆黑的教室亮了起来，卜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自己刚刚摸到手指的地方。

　　她肯定自己没看错，但空白的墙壁告诉她这里什么都没有，地上也没有掉落的物品。

　　吴彦宣还没找到，没时间纠结这个手指了，看完这个教室后确认没有他的身影，卜雾就和李祠昇退出405，关上灯和教室门，前去下一个教室。

　　在他们走后不久，被阖上的教室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露出一指宽的缝隙，无数只眼球透过缝隙盯着他们的背影，轱辘转动着，直至灯光彻底消失。

　　……

　　走完整层楼也没有什么发现，连夜晚最恐怖的女厕所和男厕所都看过了，回到楼梯走廊处，见保安还躺在地面上，卜雾将他的手电筒和对讲机重新放回他身上。

　　“羊羊你有办法叫醒他吗？我们不能把他一个人放这里。”卜雾拍了拍保安的脸，见他没反应才转头问李祠昇。

　　李祠昇点头，那双好看的眼睛眯起来，“姐姐你转过头去，魔术变完了他就醒了。”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卜雾还是照做，转头看向别处，望着天上的弯月，专心偷听身后的动静，她还是有点好奇李祠昇要干嘛。

　　她还是没忍住侧脸回头看向李祠昇，刚巧看见他左手拎起保安的衣领，右手高高举起，一副要一巴掌把他扇醒的样子。

　　卜雾连忙跑过去阻止，开玩笑，李祠昇用力的一巴掌下去不是醒不醒来的问题，是要出人命的啊，保安只是在做他的本职工作就把命弄丢了那他们也太坏了。

　　李祠昇乖乖的收回了手，保安最后是被厕所接来的水泼醒的。

　　保安一睁眼就是两张脸出现在自己眼前，其中一张脸是他晕厥前最后见到的一张，他惊恐地往后缩了一缩，指着李祠昇，声线颤抖，“是你……你你，打晕了我！”

　　李祠昇一脸无辜，指着自己道：“我还是个初中生，我力气可没这么大。”

　　保安迟疑，看着对方人畜无害的稚嫩模样，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甚至怀疑是不是昏睡中产生的幻觉。

　　“天太晚了，把家长叫来接你们回家去，明天有消息会喊你们来谈话的。”保安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冷冷道。

　　卜雾暗忖：不好，不能让那个妈妈知道她这么晚还带着弟弟跑出来，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等着她。

　　“这么晚还跑来学校，说都不跟我说一声，长本事了是不是？”一道熟悉的男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卜雾转头看去，脸上浮现出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