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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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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明客无心的话,目光齐齐望向子规那只缠满绷带的手腕,子规神色慌乱,忙挣脱了客无心的手,却被人强硬拽回去了。
客无心用一把匕首划开白色的绷带,密密麻麻的伤痕新旧交错的裸露在众人的面前。
“客……客少侠你干什么?我的手是……被我不小心弄伤了才包起来的。”子规懦懦的低头,用衣袖挡住大家投来的视线,咬着唇像是要哭了。
楼纤雨见此情景挺身而出,一掌拍开了客无心,她将子规护在身后。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揭露真相罢了,楼姑娘到底在担心什么?”客无心后退了一步,其实他很早就发现子规的手腕一直绑着绷带,有时候隐约可以看到渗出了一些血色,不过自从楼纤雨痊愈后,他的手腕似乎好了很多,所以他忍不住猜测之前子规可能是孟九安用来治疗楼纤雨的一种药……人。
楼纤雨目光冷冷的瞥过。
“你确实有动力,有能力且有机会杀了孟九安。”客无心抿了抿唇做出结论。
这时枯木逢春忽然起身打断了客无心的话。
“罢了!此事都是孽徒的罪过,冤冤相报何时了,孟九安一事交由官府查办,至于楼姑娘杀害孟九安一事,我们杏林院弟子不准追究。”
他说罢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铁玉真面上有些犹疑,她大概也是没有想到事情能闹成这样,杏林院从此名声一落千丈,该如何立足江湖。
“怎么?你想学你大师兄一样包庇自家师兄弟?”客无心故意走过去,拿肩膀轻轻顶了一下在发呆的铁玉真。
铁玉真对着客无心冷冷翻了一记白眼,红唇轻吐。
“没有。”
她转身出去让手下的毒者前去报案了。
小和尚摸了摸脑袋,又看了看客无心,他走到子规和楼纤雨的身边。
“那个……那个,不知道二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楼纤雨狐疑的瞧着他,有些戒备。子规见状连忙上前解释。
“其实我和楼姐姐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小和尚踌躇片刻问道。
“不如二位去我百花楼做贵客也不错,那个……现在百花楼不做那生意了,改做酒楼了。”
“不需要。”楼纤雨断然拒绝,她从前和小和尚也处过,知道此人并没有恶意,只是她未来时日无多,余生只想自由自在的活着,她缓了缓脸色,又接了一句。“多谢郭少侠好意了。”
小和尚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尴尬的笑了笑。
客无心龇牙笑了笑,在收到楼纤雨投来的白眼后,转身搂住子规的肩膀。
“那不知子规兄可有想法?”
“我……我……我想留在这里。”他懦懦说道。
“你留在这里做什么?杏林院的人以后只会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他们只是为了声誉才放过了我,你和我牵涉太深,如若我走了你以后怎么办?”楼纤雨听子规说完,有点恨铁不成钢,她知道子规这些年来的痛苦,所以更不懂他为何想留在这个曾让他们都觉得是地狱的地方。
“楼姑娘你不要激动,我相信铁玉真不是那种人。”客无心安抚两人,起身给两位递了杯茶。
不想楼纤雨竟将茶杯摔成稀巴烂,她冷冷的说道。
“你迟早要死在杏林院的手里。”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子规并没有追上她,他默默喝着手中的热茶,若有所思。
小和尚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
“放心我和客无心会保护你的!”
客无心也拍了拍他的背,仿佛想给这个小孩给予一些力量,也许在这里结束也是不错的。他抬眼间看到一个没有上锁的大箱子,边角缝隙里漏出一个彩色的小人,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打开了那个箱子,里面都是一些神话故事人物的皮影,客无心拿在手中把玩着,真是挺有意思哈。
“对了,子规你是吴家村的人么?”小和尚好奇道。
“不是。”子规摇了摇头道。“我是楼姐姐和孟九安在路上捡回来的孩子。”
“既然如此,你不知道吴家村的事?”客无心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栓在银线上到娃娃,继续追问。
“我当然知道,当年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吴家村,当时我一心崇拜孟九安,做了一些……助纣为虐的事,后来……楼姐姐也被他害了,我不知道楼姐姐是他害成那样的,所以我一直心甘情愿的做着医治楼姐姐的药人,每天都为她放血治病。”子规一把抹开面上的泪水,只要想起这事他内心就悔恨不已。
“你难道不知道吴家村的人都死绝了?”客无心虽有不忍,但如今他更想知道这一切背后的原因。
“刚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以后我想报官来着,那么多人……他居然全杀了,吴家村的人敬他爱他,可他将他们的性命视为草芥。禽兽不如!!我想报官想杀了他,可那时我和楼姐姐的性命还捏在那个禽兽手里,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子规说着说着愈发哽咽难言。
“这个孟九安真是死有余辜!!”小和尚愤愤不平道。
“子规你切莫在自责了,不怪你的。”客无心拍了拍小孩的肩膀,瘦弱无骨,真不知这孩子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忽然有人推开门,客无心一抬头来人正是捕快朱华,他身后跟着一群小弟,正押着楼纤雨走了进来。
“楼姐姐!不是说不追究么,杏林院怎么出尔反尔!”
子规起身冲了过去,被朱华一胳膊肘推开了。
“此事关系重大,岂是杏林院说不追究就能随意放了凶犯的?”朱华阴沉着脸看着客无心。
客无心摸了摸鼻子,笑了笑,他对着朱华拱了拱手。
“朱大人别来无恙啊。”
“柳霓裳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朱华不吃他这套只同他讨要结果。
“有些眉目,不过……”客无心抬眸瞥了一眼周围,朱华了然,让众人都出去了。
小和尚临走前,有些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客无心,见人神色自若才退了出去。
“少贫嘴说正事,柳霓裳的案子没有进展,你又卷进了一桩三百人的血案中,客无心就算你有九颗脑袋都不够砍的。”朱华说罢,撩起衣袍坐下。
“得嘞,大人小的也是被冤枉的啊。柳霓裳的死和这三百人的血案与我无关。我只是比较倒霉刚好撞见而已。不过柳霓裳的死,只要找到戴青狐面具的男人,应该就有头绪了。”客无心撇了撇嘴,坐在朱华对面。
“青狐面具?”朱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颌,这几年江湖出现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们,他也只是听过一个幸存者描述那些人戴着一个青狐面具,难道是他们?
“没错,我与那青狐面具的人打过照面,此人是个高手。”客无心想起在百花楼时那人飞来一根断筷与他警告。
“罢了,柳霓裳的案子你莫要在插手了。说说孟九安的事吧,你又是怎么卷进来的?听说你和铁玉真关系匪浅?”朱华揉了揉鬓角说道。
“为什么突然又不让我插手了?”客无心勾唇意味深长的笑看,朱华一般很少如此,这么说来这背后定然不简单。
“这个青狐面具的组织水很深,你还是不要掺合进来的好。”朱华沉吟了片刻还是和客无心说了,毕竟他也不想客无心在这事上送了小命。
客无心耸了耸肩,有些事不是他不想就能不遇到的。
“孟九安的案子,如你所闻我只是被美人计诱进杏林院的,还中过铁玉真的剧毒受她所迫,不过孟九安的事还真是意外,本来只是想证明我自己的清白。还有,楼姑娘会怎样?”客无心不知为何心底总觉得楼纤雨不是真正的凶手。
“杀人自然是要偿命的,不过孟九安罪有应得,朝廷一定会楼纤雨酌情处理。孟九安的死因确定了?我这会已经让仵作去验尸了。”朱华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了茶杯给自己和客无心分别斟了一杯茶。
“受伤加中毒吧,楼纤雨先前捅伤了他,又给他下了冰魄毒针。此前,还有一人镜中渊的长老牧北望也给他下过毒,不过牧北望已经死了。”客无心轻抿了一口茶,抬眸看了眼朱华。“不如去看看看仵作验尸如何了?”
朱华点了点头,二人便向着停尸房去了,孟九安死了多日,为保尸身不腐,周围放满了冰块,一进去就冷飕飕的。
小和尚和铁玉真一见他们两出来,也跟随其后。
“哟!新交了朋友,挺面生啊。”朱华打趣道。
客无心便同他介绍了一下。
“这两位一个是我的好兄弟郭青,正是淮秀帮和百花楼的少主,一个是未来杏林院的掌门铁玉真。”
“幸会。”朱华简单同二人打了声招呼。
铁玉真上前一步拱手。
“朱大人,孟九安铸成的大错,我们杏林院必定一力承担绝不推脱,还望大人对楼姑娘从轻处置。”
朱华略微有错愕,想不到这姑娘有此格局,便点了点头。
“我尽力,一切还须看上面的意思。”
朱华和客无心凑近仵作和尸体,虽说尸体周围布满冰块,但是已有些腐烂的迹象,客无心被一股恶臭味熏得后退了几步。
“启禀大人,尸体并没有打斗的痕迹,胸口被异物刺入过,内脏有些发黑中过剧毒,还有心脏破裂,小人方才以为是那根凶器簪子扎破了心脏,进行比对后并不是,可胸口又无外伤。死者最终的死因是心脏破裂。”仵作恭敬的站在一旁汇报着所有的情况。
客无心微微蹙眉转头瞥了一眼铁玉真。
铁玉真接触到客无心的眼神,睫毛微微闪动,似的有些心虚的模样。
“或许你该跟我解释解释?”客无心长驱直入的问道,铁玉真难道没有查验出孟九安的真正死因么?又或者杏林院的医术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毕竟不解剖尸体是不会发现心脏破裂的事。
铁玉真冷冷的抿唇不语,客无心见她如此,也是一言不发转过了身。那一刻铁玉真似乎感觉到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在崩塌,她咬了咬唇。
“没错!我发现孟九安是被人震碎心脉而死的。而凶手的内功之高,绝非我们几人可抗衡的,我怕打草惊蛇这才瞒住了你们,并非有意隐瞒于你。”
“所以,你知道凶手绝不可能是楼纤雨,是不是?”客无心压制着怒火质问她,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即便知道楼纤雨不是凶手,竟眼睁睁看着她锒铛入狱,还假惺惺充什么好人。
“没错,这重要么?她迟早会洗脱嫌疑,可这个凶手就是一把悬在我们头顶的匕首,谁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又不会继续杀害其他人?”铁玉真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与客无心对峙。
“铁玉真我真的看错你了,你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把我的玉佛还给我,你们杏林院的事还是你们自己处理的好。”客无心说罢转身走了,他再也不想听这个狡诈的女人争辩了。
闹腾了一天,此时夜深渐深,小和尚像念经一样在客无心耳边叨叨,试图劝和二位。客无心直接忽略他,去找了枯木逢春。
枯木逢春正和无妄老头喝酒消愁呢,听闻客无心要走了,两个老头还挺怅然。
枯木逢春捋了捋发白的胡须,领着客无心进了一方地下的密室,一眼望去整面墙上都是药格,竟然和孟九安的药房相似,不愧是师徒,客无心忍不住腹诽,恍神间枯木逢春将一个黑色的盒子递到了他眼前,客无心打开一看居然是玉佛。
“多谢前辈。”
“物归原主罢了。”
枯木逢春走到他身边,合上了盖子。
“切记这个盒子不能丢。”
客无心哭笑不得,莫非前辈是一个佛教中人,觉得自己随意揣兜里的举动是亵渎了玉佛,才由此?客无心认真点了点头,随着枯木逢春出了暗室,不过他全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臭小子,明天再走,陪老头子再喝一杯。”无妄老头死拽着客无心不让他走,客无心略有些感慨,看着他像看到了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师父,便又心软留下了。
见此情景,小和尚悄悄舒了口气,四人坐下饮酒畅聊了一夜。
客无心两杯下肚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开始胡言乱语当着枯木逢春好一顿数落铁玉真。
“你那个徒弟自己想当掌门还要挟我,给我下毒利用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杏林院的弟子怎么个个心黑肠硬的,禽兽不如,呸呸呸!!”
瞧着枯木逢春黑的如同锅底一般的脸,无妄老头可乐坏了,拍了拍老家伙。
“你啊,把你那几个徒儿惯坏了。成为一个名留青史的医者固然重要,但是做人也同样尤为重要,不然以后要遗臭万年喽。”
“可不嘛,已经遗臭万年了。”枯木逢春深深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客无心,果然徒弟蠢笨一些也是好的,至少没有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