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侠影》半瓶晃荡生

14、第十四章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先从这个阴森的地牢里出去？”铁玉真搓了搓胳膊咬牙切齿的问道。

　　客无心一脸无辜的指了指地上的小和尚。

　　“等他超度完这里的亡魂……我们就可以走了。”

　　挨了一记眼刀，客无心只得四处环视躲避，他提溜起一串铁铃铛，拿在手中晃荡。忽然看到铁锁的夹缝中有一些带血的毛发，仔细一瞧像是人身上的皮毛，客无心连忙放了回去。奈何又对上铁玉真挑衅的眼神，男人决不能被看扁！略有些不服气的伸手拽住旁边沾有血气的铁环。

　　便听到有石壁裂开的声音，客无心看着眼前一面空墙正在旋转，等他和铁玉真严阵以待时，旋转台上出现的正是失踪已久的江别尘，他正痴迷的盯着一具腐臭的尸体，而尸体上插满了银针。

　　“小师弟！！你怎么在这里？”铁玉真上前一步质问。

　　江别尘像是被惊醒过来，诧异的看着出现的铁玉真。

　　“我……我……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是我要问你才对吧？”铁玉真怒目而视。

　　“我……我是被人抓到这里的……”江别尘怯懦的回道。

　　客无心从前也是领教过这位的本事，心底有些不相信他的为人，揉了揉鼻子忍住那恶心的腐臭味凑近。

　　“我看你方才的样子，可不像是被人强迫的。这是在做什么？”

　　他指了指被江别尘放置在转台上到尸体，绿油油的液体从尸身里渗了出来，看起来十分恶心。

　　铁玉真静静和江别尘对视了半响，才缓缓解释道。

　　“他在做尸毒。”

　　“所以，吴家村的人都是被你杀害的？”客无心目光如利剑般逼近。

　　“不，不是。我不知道，我真的是被人掳到此处的。”江别尘年少的脸上满是惊慌，他下意识向铁玉真投去求救的眼神，却见那人也是冷冷的看着他。

　　“小师弟，你可知二师兄死了。”铁玉真神色悲戚。

　　“什么！！怎么可能！！二师兄怎么……会……死呢？”江别尘错愕震惊，他心底确实不服孟九安，可突然闻听噩耗还是会不可思议。

　　“是你给牧北望落叶深的毒？”铁玉真拔出剑抵在他脖颈。

　　江别尘一时反应不及，他心底最重要之人正用剑抵在他命门？一时红了眼眶。

　　“是。”

　　“江别尘！！你！太让我失望了。”铁玉真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忽然江别尘狠狠撞向铁玉真的剑刃，客无心正在一旁看戏，但是他早已觉察江别尘的异常，指尖石子弹飞剑柄，利刃擦过江别尘的脖颈，虽未致成重伤但他也被剑气所伤。

　　铁玉真慌乱的替人包扎了起来，看着江别尘得逞的笑意，恨不得此刻痛殴这小孩一顿。等她替他包扎完，才平复心情。

　　“江别尘此事事关重大，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行不行？”

　　江别尘似是有些委屈，默默点了点。

　　“你为什么要将落叶深交给牧北望？”铁玉真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问道。

　　“因为他很讨人厌！明明知道你想要掌门之位却要跟你争夺，而师姐你的目光永远在他身上。”江别尘愤愤说着，眼眶红红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

　　“胡闹！我与他之间的事，那是我们的争执与你无关。”铁玉真冷冷拒绝。

　　“师姐你不要丢下我，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亲人，我不是真的要杀了孟九安，落叶深于外人是剧毒，不过他孟九安那么厉害，这样的毒怎么会真的杀了他？不可能啊！”江别尘哭的稀里哗啦，他揪住铁玉真的衣袍，又怕自己弄脏了她的衣物，小心翼翼的宛如一只弃犬。

　　铁玉真虽心底不忍，但她更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何？她俯身揪起江别尘的衣领冷冷问道。

　　“我可真不敢小看你我的师弟，牧北望宁死也不愿说出你，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江别尘微微讶异，他张了张嘴盯着铁玉真的脸坚定的说。

　　“师姐，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牧北望他想攀附下一任的掌门人，他想坐山观虎斗，何不利用他呢？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啊！哈哈哈哈哈！！！”

　　“你！！”

　　铁玉真微微发怔，她的印象里小师弟江别尘乖巧懂事，虽然偶尔顽劣，但在她心里永远都是弟弟的模样，何曾如此疯狂。铁玉真眸光沉沉，懊悔对他疏于教导。“那你又为何在此处？为何在研制尸毒，为何？？”

　　“我……五日前我本想捉弄一下客无心，可不想看到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他的房间里搜寻什么东西，不多时就遁走了，我一路追踪至此，那人发现我是江别尘后，就将我囚禁此处为他炼制尸毒。”江别尘生怕铁玉真弃了他，期期艾艾的解释着事情的原委。

　　“可这里的机关是你们杏林院的设计，你从这里逃不出去？是在说笑吧。”客无心玩味的看着他。

　　江别尘看着客无心，狠狠瞪了他一眼，略微颓废的小声道。

　　“我被他震碎了经脉，已是个废人，逃不出去的。”

　　“什么！！”铁玉真忙搭上他的脉搏，十二正经均受损严重，其余经脉虽藕断丝连，但他已不能再习武。

　　“我为求保命才受他辖制，不过此生能研制出万毒之王也是我的毕生夙愿。师姐你们快走！那人内功甚高，掌法可隔空震碎人心脉。”江别尘忽然有些着急的催促他们离去。

　　铁玉真反手拉住他，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

　　“你是我的师弟，我不可能丢下你一人逃去，何况尸毒乃朝廷所严令禁止的毒药，你不可再执迷不悟下去，与我一同离开。”

　　客无心真受不了这样的煽情，出言打断。

　　“还是从这里出去以后再做打算吧。”

　　忽然隔空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你们这是要去何处？怎么不与老夫说一声。”

　　说罢一道极强的内功凌空而来，客无心连忙拽起铁玉真江别尘极速掠起闪避开，小和尚郭飞此刻也被惊动，他双眸微睁，飞跃而起提掌与那一掌对峙，又狠狠摔在了石壁之上，口吐鲜血。

　　“想不到此处还有能与老夫匹敌之人，江湖中果真是人才辈出。”那道苍老的声音听起来略有些畅意。

　　客无心对着声音的源头拱手作揖。

　　“前辈，不知是哪里冒犯了您，还请您高抬贵手。”

　　“哼，高抬贵手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资格？你这小子轻功不错，若能躲避我三掌，便绕你们性命。”

　　客无心心底权衡了一番，若只有他和小和尚从这老匹夫手中逃离倒是没有问题，可带了铁玉真和江别尘胜算并不大。

　　“好，我与您赌，不过如果我赢了，可否告知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臭小子敢与老夫讨价还价，受死吧。”

　　说着一道凌厉的掌风迎面袭来，客无心一跃而起，却觉掌风凝聚成手掌欲握住他，心下略惊，抬起袖臂上到暗器雷暴，一声爆炸声起，客无心窜出，第一局便是他赢了。

　　“你这臭小子！使诈？”

　　那人听起来十分恼怒，想与不想第二掌凌空而来，客无心第一次遇见内力如此雄浑又将其运作得如此出神入化的人。他虽闪避着，掌风却势如破竹的朝他而去。

　　“您也耍赖啊！！”客无心哀嚎道。

　　客无心足下快如闪电，可掌风如影随形，似是不达目的不善休，小和尚使出乾隆大挪移将其转至自己身前抵挡，他以金刚掌相抵，虽化解了却也因此昏死了过去。

　　“小和尚！！”客无心急忙过去查看，给人喂下几颗疗伤的药丸。

　　“没想到你这个小光头朋友还挺讲义气。”那道苍老的声音幽幽道。

　　客无心拱手。

　　“前辈，出手吧。”

　　客无心刚说完，最后一掌又狠又快的袭来，空气的波动看得出，这一掌灌满了内力。客无心从腰间抽出游龙，一套疏狂一醉解千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为剑气与之抗衡。

　　“哼，你小子真是病急乱投医。”

　　客无心的剑法愈使愈快，凝集而成的剑气如虹贯穿掌风，轰隆一声密室坍塌了不少。铁玉真护着江别尘和小和尚没被伤到，眸中闪过一丝探究，她对客无心终究是有些低估了。

　　“想不到，你这小子。”

　　那道苍老的声音略有些惊喜。

　　“前辈，晚辈只是侥幸而已，若非我的朋友替我挡了一掌，恐怕我真的不能抵挡你的第三掌。不过，既然我赢了，可否告知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吴家村的人又去了哪里？”客无心略有些着急，小和尚此时昏迷不醒，他迫切的想知道事情的线索，哪怕只有一点点。

　　“你这么聪明，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吧。吴家村的人已经死绝了。”

　　“什么？？”客无心和铁玉真齐声震惊。

　　“我是被人骗到此处，他们想要我擎天掌的功法，所以这些年来在我的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吴家村的村民大多成了他们实验对象，他们和杏林院达成合作，为他们制作药人和毒人，吴家村三百多人都未能幸免。”

　　客无心心中微沉，这位老前辈若是他猜测的不错便是曾威震江湖的九霄擎天掌圣，此人已退出江湖隐居多年，没想到竟落得如此。

　　吴家村的人真的死绝了？

　　“杏林院合作？？不可能，杏林院是谁跟他们合作？？我师傅对这种事都是严令禁止的！”铁玉真不可置信。

　　“哦？你也是杏林院弟子？你们杏林院的人还真是道貌岸然，先前我抓到那个口口声声不为我所用，结果为了保住小命，竟然也开始做尸毒。”老前辈不削道。

　　“你要尸毒做什么？”客无心不解道。

　　“尸毒可控制人心为万毒之王，有了它，报仇岂不是更容易了？我要让杏林院血债血偿！”老人愤愤不平道，忽然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老前辈，我们杏林院的人当真不会做这么禽兽不如的事，你容我查清楚事情还你们所有人一个公道！”铁玉真拱手。

　　“呵！好啊，你去查一查，你们杏林院的医圣孟九安，他就是那个助纣为虐的人。”老前辈说罢又咳嗽了起来。

　　铁玉真只觉得晴天霹雳，一时反应不过来，二师兄孟九安？？

　　客无心蹙眉沉思了会，循着声音敲了敲石壁。

　　“前辈，不知前辈需要晚辈的帮忙么？前辈是被困在此处了？”

　　“没错，他们用玄铁所制的铁链困住了我，除非拿到钥匙，不然永远也不可能还我自由。”

　　“钥匙？前辈可知道钥匙在哪里？”

　　“我只知道，那把钥匙被孟九安做成了一件首饰送给了他心爱的姑娘。”

　　“前辈放心，晚辈一定将您救出去！”客无心决心一定要救出这个素未谋面的老前辈。

　　四人从洞口爬出时天刚蒙蒙亮，破落的村子被晨晖照耀着，客无心不禁想起那消亡于世的三百多村民，他们受杏林院的庇护多年，却未曾想到最终也是死在了杏林院的手里。

　　“我不相信二师兄是这样的人。”铁玉真缓缓道。

　　客无心的目光扫过一户户的百姓住所，最终落在了铁玉真的身上，只凭那老前辈的话确实没有证据指明此事就是孟九安所为，但是能有能力做这么多机关，还可以瞒住杏林院的人做这些事的人能有几个？客无心不想逼铁玉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的困局，坦然接受也需要时间。

　　“我们先回去吧，小和尚受了伤需要疗伤。你师弟也身受重伤，不宜留在此地了。”客无心扛起小和尚拎着受伤的江别尘飞身而起。

　　铁玉真愣愣看着他们的背影最终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在枯木逢春的救治下小和尚并无大碍，而江别尘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此生再也不能习武了。

　　“师父！师父你一定还有办法对不对！”江别尘不甘的怒吼。

　　枯木逢春搂住他拍了拍。

　　“别尘你研制尸毒太久伤了肺腑，以后莫要再用毒了，师父教你成为一个医者。”

　　“不！我不要！我要和师姐一样成为一个毒者！”江别尘情绪激动，差点晕厥过去。

　　铁玉真为他的任性恼怒，情理之中打了他一巴掌。

　　“别任性了，大师兄已经离开杏林院了，二师兄不在了，如今就剩下你我两个弟子，不要再让师父失望！”

　　“是……师姐。”江别尘默默不语。

　　铁玉真将去吴家村的所闻所见都告知了枯木逢春，她紧张的看着师父，生怕他气晕过去。

　　“什么！！造孽啊！吴家村的村民这么信任你们，你们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糊涂的事啊。这孽债，我们杏林院这辈子都还不清。”枯木逢春深知医者的医德口碑十分重要，杏林院遭遇此劫恐怕以后再也不能在江湖立足了。

　　客无心想了想还是找出来给出了建议。

　　“前辈，不如将此事交给官府查办。”

　　这时进来一个弟子报告。

　　“师祖，那个小女孩醒来了！”

　　“密室里的那个小女孩？”客无心急切问道。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