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小鱿鱼鱼

14、第 14 章

　　往日安静的公寓，迎来一场热闹。

　　林荷月看着面前慈祥和蔼的老太太，她就是人们所说的岁月沉淀下的美人，一举一动都带着优雅。
　　她带着微笑礼貌走上前，率先打着道：“奶奶，中午好。”

　　这时，裴让身后又出现两人，一个老人看就是家中掌权人，身上的气势只为微微漏点出来，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裴妈妈还和是和记忆中的那样，明媚依旧只是时间给她添加了几分韵味。

　　她不笑时，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但笑着时，却带动着情绪让人跟着开心。
　　裴让的那颗泪痣可以和裴母长的一模一样，但裴让是高冷，裴妈妈却是风情万种。

　　林荷月快速扫了一眼两人，便微微颔首，亲切道：“爷爷，阿姨中午好。”
　　既然被发现，那她也不能退缩，直接面对问题，那才是林家的性子。

　　温文有礼的林荷月，一家人带着满意的笑容，齐刷刷点头。
　　特别是裴奶奶，笑容合不拢嘴，一个劲说道：“好好。”

　　被挤在一旁的裴让，扶住开心的老太太，生怕她过于兴奋，然后摔倒，他对着几人道：“奶奶，爷爷我们先进屋，进屋说话。”

　　闻言，裴奶奶乐呵呵道： “对，对对，”

　　“进屋，进屋。”
　　“你看奶奶，高兴都忘记了。”

　　几人回到客厅坐下，裴让则神采飞扬牵着林荷月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站在三人面前，得意自豪的介绍道：“我女朋友，林荷月，漂亮吧！”

　　一旁的林荷月听见裴让的话，内心有点抓狂，但依旧露出完美的微笑，保持不语。
　　淡定，淡定，美貌也是大优势。

　　在裴奶奶他们眼里裴让向来是在商业运筹帷幄，冷静自若的人，那知道今天看见他的另一面，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像他们展示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佳人配君子，男才女貌，完美。
　　三人越看越喜，见两人傻站着，裴奶奶热情地道：“你们也坐，站着干嘛。”

　　两人刚一坐下，还没有来的急喝茶，裴爷爷带着怒气的嗓音道：“裴让，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知我们，要不是今早有人问我们，你是不是还要瞒着我们？”

　　“哎呦，老头子，声音小点，你别吓到人家了。”裴奶奶不满的对裴爷爷说了一句，转头又笑着对林荷月道：“别怕，他爷爷就是声音大点，脾气暴躁点，其实很好说话的。”

　　林荷月闻言，略微有点尴尬，这话说的，她不会接了，毕竟他们两人在一起也才半天。

　　裴让无辜点了点鼻尖，他不知道裴奶奶他们也上网啊，而且消息居然这么灵通。
　　他老实回答道：“爷爷，其实我们今天决定在一起，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们。”

　　裴奶奶朝裴奶奶使了使眼色，让他脾气别这么暴躁，要是吓到她孙媳妇，小心和他没完，听见裴让的回答后，她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看向裴爷爷。
　　后者傲娇扭过头，不看裴奶奶，裴奶奶瞧见那是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

　　一旁的林荷月看着小孩子一样的两人，努力控制自己想笑的心，小心翼翼地清了清嗓子，安静坐着当一个木头美人。
　　这几年，她不习惯于陌生人说话，刚开始已经用完她所有勇气。

　　裴妈妈一直看着林荷月，她觉得这位女孩很熟悉，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当听见裴让的解释时，她立马想到这女孩就是裴让嘴里念叨的人。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道：“这么多年，两人终于在一起了”
　　“她都做好，裴让会孤独终老的准备，看来真的挺有缘分。”

　　她回答道：“阿让，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第一时间应该告知家人，而不是在网上宣布，知道吗？”
　　知错就改的裴让，肯定点头，“知道，下次不会了。”

　　裴爷爷听见这句话不满看向裴让，结婚肯定要两家人商量，难道他想私自决定吗？
　　裴奶奶同样如此。

　　裴妈妈见状，结束闹剧，说道：“好了，饭菜做好，我们边吃边聊。”
　　饭桌上，林荷月秉持食不语的态度，默默吃着美味佳肴。

　　每当裴奶奶和裴爷爷看过来，她都下意识露出完美的笑容，次数太多，脸差点抽搐了。

　　裴让瞧见林荷月的不自在，忍俊不禁，笑着站起贴心的帮在坐的各位都舀了一碗汤。
　　热情推销道：“爷爷，奶奶，妈，你们都尝尝，周妈炖汤简直是一绝。”

　　裴奶奶三人含笑意接住，他们自然也看出林荷月的不自在。
　　三人慢慢品尝，纷纷都满意的点了点头，特别是裴奶奶赞不绝口，“不错，这味道的确很不错。”

　　林荷月心里不情不愿，表面上笑嘻嘻的也喝了一口，汤味道确实挺好的，但是，架不住每天都喝呀！

　　周妈这几天换着花样炖滋补汤，林荷月都快要喝吐了，要不是裴妈妈他们几人在场，她宁愿饿一顿，也不会再尝一口。

　　饭后，裴奶奶她们三人也没有打扰，便就离开，裴妈妈者亲自送他们回云风别墅。

　　林荷月觉得这一顿饭下来，吃得她身心疲惫，无力瘫倒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屋顶，心中思绪万千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们居然见家长了，发展也过于迅速了吧。

　　裴让也随即坐了下，将林荷月脑袋枕在自己腿上，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垂眸瞧着她愁眉苦脸的模样，安慰道：“你放心，他们很喜欢你。”

　　林荷月转动着眼球，转动身体，侧身躺着，手指扣着裴让昂贵裤子，沉闷低迷望着其他地方，嘴上却不饶人，“我怎么会担心，我配你，那是绰绰有余，”

　　裴让也不揭穿她，笑着捧哏。
　　“是是，我们家月芽最棒了！”

　　“什么叫你家，我才不是呐，”
　　“裴让，我……”

　　灿若星辰的笑容让裴让逐渐沉醉，他弯腰吻下期喋喋不休的小嘴。

　　两人嘴唇贴在一起，没有下一步动作，尽管这样却让林荷月心跳加速，只因为她在裴让眼里瞧见了虔诚和浓烈的爱意。

　　房间太过安静，安静到她们可以听见彼此激动的心跳声。
　　“砰”
　　“砰”
　　如同鼓声一样，敲击在对方心中。

　　裴让顺势躺在沙发上，用力一提下一秒林荷月就舒服躺在他怀中，带着缱绻温柔亲吻林荷月额头。

　　裴让的怀抱，安心又舒服，她瞌睡虫来了，林荷月揉了揉眼睛，睡意朦胧的在裴让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从他怀里起来，迷迷糊糊道：“我先回房间了，你处理正事儿吧。”

　　客厅到卧室只有十多米的距离，可林荷月却越走清醒，脚犹如有千斤之重，每一步都用尽所有力气，怕被裴让发现异常，带着笑意回到卧室，将门关闭。

　　这方天地只有她一人，卸下身体的重担无力瘫坐在地上，心中郁气集聚胸口，让她呼吸苦难，有口难言。

　　短短半天时间，发生太多事情，裴让的官宣到见家长，每一步都在意料之外。

　　她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一步一步向前走，当反应过来，她走到悬崖，早已没有退路。

　　一步生，一步死，全在她一念之间。

　　她眼眸无神的摸着胸口，感受着鲜活跳跃的心脏。

　　在爱意还未萌发时，被她眼中顶天立地的父亲和幸福的母亲，他们嫌弃将它扔的远远的，并认真告诉自己，世界上最恶心、最痛苦的事，就是爱上一个人。

　　惨痛的教训，林荷月一下子记住了，她将头埋在膝盖间，凄惨一笑。
　　阴晴不定的她，早就没有被爱与爱人的权利。

　　她蜷缩在一起，喃喃自语道：“裴让，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裴让…”

　　另一边，书房里裴让认真努力的在电脑前工作，想起裴妈妈刚刚发的信息，心神不宁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妈妈：儿子，我记得那个小女孩，就是你高中同学吧，就是你找了很多年的那个小女孩吧。
　　当年你才十九岁，在国外打电话回来，撕心裂肺哭说你终于找到她。
　　我现在都还记得，那是你记事后，第一次伤心难过。
　　虽然妈妈不知道，你明知道她在那里，但这么多年也不联系。
　　但妈妈想要告诉你，你的决定我们全家人都支持，只要你喜欢的，我们都喜欢。
　　林小姐很好，我和你奶奶她们很喜欢。

　　这段话让裴让陷入回忆，画面来到六年前，裴让十九岁的夏季，那个疯狂而后悔的夏季。

　　当时只要有人认识裴让，都知道他在找一个人，而且有相应的报酬。
　　所以那段时间，豪门裴大公子在找人迅速在S市的上流社会中流传开来。
　　到现在，不少人也津津乐道，想一睹拿下裴大公子的人是何人。

　　后来，还是在一位朋友的朋友，在他口中听见林荷月的消息，只是和照片上有区别很大，他无法确定，唯一确定的就是名字。

　　裴让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的心现在也依旧紧张。
　　当时，他听见朋友说话支支吾吾，除了激动和高兴外，还有不知名的心慌。

　　他不懂，明明才距离一年，他怎么会认不出来，所以他还未等对方确认，便迫不及待搭乘私人飞机，来到所说的地方。

　　到了目的地，他才知道为什么会认不出来，他记忆终中那个明媚的女孩，却不知何原因，变成了插满仪器形容枯槁的人。

　　仪器发出滴答滴啊的声音，裴让听着心乱意乱，他站在病房外，透过窗子，想走进去看看，再仔细的看一眼，是不是他心目中的的人，可是没想到却被人认出来。

　　“裴让？”，女子惊呼声导致裴让的踏入病房的脚步停住。
　　因为害怕被人认出来，他虚心看了一眼对方，发现是一位中国女孩，见她认识自己，于是裴让镇定至若收回了脚，从容离开。

　　只是他没有发现，在他走后的一瞬间，原本紧闭眼睛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茫眼珠子乱转，好像在寻找人。

　　他脚步凌乱，跌跌撞撞跑出医院后失魂落魄的拨通电话，妈妈温柔担忧嗓音从手机里穿来。

　　“喂？”
　　“宝贝，怎么了？”

　　懊恼与羞愧，将十九岁裴让淹没，它幻化成无数悲伤，让裴让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嚎啕大哭，他哽咽道：“妈妈，我找她了，”

　　“可是，她好像很不好。”
　　裴让这句话还未说出来。

　　裴妈妈开心拍了拍睡的正香的裴父，兴奋打断了裴让的话，激动道：“哎呀，太好了，找到就好。”

　　快乐的语气，从听筒里传进裴让耳朵里，他将嘴里的话咽下去，眼神带着悲伤，却也跟着开心地笑着说：“嗯，对，”

　　“抱歉，妈妈，我打扰到你休息，晚安！”
　　“晚安，”

　　离开前，他收拾好情绪，随即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医院，转身离开，他得捋捋自己到底怎么了。

　　酒店床上躺着裴让，他纠结万分，脑海中一会儿浮现出林荷月憔悴不堪的样子，一会儿又浮现她在学校明媚自信的模样。

　　两种背道相驰的相貌让他无能发狂，让他内心崩溃。
　　他觉得自己是个笑话，没有找到时，心心恋恋，找到时，却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番美好模样。

　　他清楚知道当他见到林荷月的那一刻，他心目完美的幻想碎裂了。
　　紧随起来的是害怕，他想要逃离而那女孩恰好帮他找了一个借口，让他懦弱的离开。

　　正如裴让自己所想，第二天他迫不及待逃离了这个地方噩梦般的地方。
　　仅仅是因为这里，让自诩清高的他，认识到自己卑劣不堪的一面。

　　可是回去后又他放心不下，几天后还是遵循自己内心再次来到林荷月的医院。
　　只是这次，他在医院的花园里看见她被一个年轻的女子推着出来晒太阳。

　　他躲在大树后面，安静看着，看着她空洞无神的眼睛和皮包骨的她，还有那女子明明在流眼泪，却笑着和林荷月说话。
　　看见场景，让远处的裴让也觉得心里酸酸的，很不好受。

　　他自嘲般用力捶了一下面前的大树，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嘲笑自己喜欢，嘲笑自己懦弱，原来所谓的喜欢，真的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以后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一次，几分钟后他就离开期间谁也不知道，看着她一天天的好起来，望着她蓬勃的生命力。
　　只要望着她时，他心就雀跃和高心，而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他的心在用自己实际行动告知裴让，当你喜欢她不堪的一面时，你才明白原来，爱上一个人其实很简单。

　　以至于，往后每当遇到挫折他就想起林荷月面对病痛的折磨也想要顽强活下来的欲望。
　　他就觉得自己面对的挫折算不上什么，简直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后来，他就像个变态一样，安静看着她痊愈，看着她考上大学，看着她形影单薄，独单一人，看着她重新奔跑在阳光下，脸上是开心痛快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彻底是栽了。

　　面对完美无缺的林荷月，裴让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只能在暗中觊觎天上的太阳，所以明知道她回国后独自一人生活在S市，但自卑的他根本不敢上前去相认。

　　直到他在机场遇到林瑶瑶，看到她第一眼时，他觉得上天在给他机会，所以他牢牢抓住了，这么多年他们第一次正式相见。
　　当时他很激动，所以晚上想她发疯，于是去了离她家最近的新光商场。

　　后来发生的意外，让他更加自责和愧疚，当看见她毫无生机的躺在驾驶座上，他承认自己疯了。

　　上苍不是在给他机会，而是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让他明白，林荷月所有的不幸，都是他带来的。
　　他不配得到她，他但内心却是小人得志，窃喜般痴迷的抱着林荷月。

　　这样的话，他可以照顾她一辈子，他自私般想要她生活里只有他一人，所以他想让她接受他时，第一时间公之于众，这样她往后后悔时，也会在意他前途。

　　所以说，他裴让从来自私狭隘卑鄙又无耻之人，从来不是他们所说的好人。
　　这世界上唯一的好人，那就是林荷月，只有她才能配上完美这个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