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小鱿鱼鱼

11、第 11 章

　　熟悉的上课铃响起，悉悉索索的教室霎时安静下来。
　　裴让饰演的数学老师也在铃声的最后几秒钟准时踏进教室。

　　有些小声说话的人，听见同学的咳嗽后，也闭上嘴巴不在说话。

　　裴让踏进教室的一瞬间，此起彼伏响起惊呼声，动静逐渐越演越烈，眼看就要重新开始。
　　裴让冷漠无情的眼眸通过镜片扫视全场，身上散发着寒气，俨然是一个严肃古板老师。

　　学生看见带有寒意的老师，宛如又回到高中生为高三的学生。
　　当接受到裴让冰凉的视线时，灵魂深处恐惧让他们紧张坐直身体，脑袋慌乱地低下头，不敢与裴让对视。

　　林荷月安静坐在后面，好像也被裴让带进去重新回到了教室。
　　随着时间滴答滴答的走，故事情节快速发展，林荷月也明白上午演的主题。

　　讲的是校园暴力，一个有前途一片光明的女孩，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被学校的同学霸凌欺辱。
　　后来，经过警察调查才发现这个学校的校园暴力早已经常态。

　　部分的学生戏份结束相继离开，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
　　林荷月也趁机溜走，偷偷摸摸回到房车里，让莫雪事先准备的超级无敌酸柠檬，将它榨汁。

　　然后将柠檬汁水全部倒进水杯里，她使劲摇晃着，好让水与柠檬汁完美混合。
　　空气萦绕着有酸又涩的气味，让林荷月唾液分泌，心痒痒的，忍不住尝了一口。

　　“嘶…”
　　“好酸啊！”

　　酸涩的味道让她小脸扭曲的成一团，连灵魂都在颤抖，不过她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满意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得意洋洋，“哈哈哈”大笑。

　　“裴让，谁让你得罪我。”
　　她开心的抱着水杯狠狠亲了一口，随即的雀跃带着水杯离开。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林荷月来到一间专门用来休息的教室。
　　教室里除了裴让，其他的艺人基本上也都在这里。

　　几人，一南一北，互不打扰。

　　教室最后面坐着闭目养神的裴让，耳边想起刘平细微的声音，在说：“裴哥，林小姐来了。”
　　他睁开眼睛，瞧见门口笑嘻嘻朝自己走来林荷月，开心的笑容，连口罩也挡不住。

　　他心神被这笑容晃动一下，不着痕迹移动了一下凳子，示意坐在自己旁边。
　　还没有开口说话，面前出现一个陌生的水杯，他看了一眼林荷月，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淡然接过并握住手中。

　　见她坐下，轻声询问。
　　“怎么了？还习惯吗？”

　　林荷月淡定回答：“还行，”

　　见他不喝，她还有点失望，她的恶作剧，失败了。
　　没想到，下一秒裴让毫无戒备喝下她给的水，这让她心中乐开花。

　　但见他喝完后，毫无反应，她大大的眼睛里装满疑惑。

　　不应该呀？
　　她放了半个柠檬，怎么会不酸？
　　难道他没有嗅觉？

　　水杯挡住林荷月胡思乱想的眼睛，没瞧见对方裴让宠溺的微笑。

　　裴让看着她傻傻的样子，只觉得无奈。
　　这么重的酸涩之味，他不喝也能闻见。

　　他实在不忍心看见林荷月失望的眼神，最终还是喝了一口，浓烈的酸味让裴让理智回神。
　　可看见她月牙似的眼睛，知道她在笑，他的理智又离家出走，忍不住又喝了一口，他觉得这水好甜。

　　见他还要喝，林荷月伸手挡住瓶口，小声痛骂道：“你傻不傻，这么酸的水，是你没感觉吗？”

　　声音太小，裴让没听见。
　　在林荷月惊讶的目光下，裴让直接亲到自己的手背，柔软的触感，让她的手像是着火一般，烫的她立马站起来，慌张逃离。

　　在她身后此起彼伏响起，震惊与不可置信的声音，“嘶～”。

　　这就亲上了？
　　这么狗血吗？
　　跑什么？

　　八卦的心，让她们忘记自己还在工作，纷纷低头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
　　很快，高岭之花有女朋友的事情，传遍整个剧组。

　　裴让作为当事人之一，待林荷月走后，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导演从教室外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坐到林荷月方才的位置看着前面那些故作忙碌人，问道：“你不怕他们给你爆出来吗？”

　　导演的声音好，让裴让理智回笼，闻言不解道：“什么意思？”

　　导演看着不懂的裴让，认真问道：“你和那小姑娘，不是男女朋友？”

　　裴让见是这个问题，不解释也不反驳，继续闭目养神。
　　他和月芽的私事儿，不是外人谈论的话题。

　　只是，导演的话，给他指引了一个方向。

　　绯闻，或许是绑定他和月芽的纽带。
　　想到这里，裴让激动不已，恨不得对这些人说：“快去网上爆料啊，别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导演见不说话的裴让，依旧乐滋滋的，一点也不生气。
　　这绯闻无论何时爆料，对他们的节目来说，都是流量密码。

　　到时候，随随便便取几个标题，他的节目可是能爆红的。

　　莫雪原本在车上收拾东西，听到急匆匆脚步声，抬头就看到林荷月慌乱跑回来，脸上泛着红色。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眼色是作为助理的秘诀之一。
　　她快速下车，贴心的将门上，走到不远处，守着房车，不予许人靠近。

　　有点昏暗的车里，林荷月呆呆坐在，她看着被裴让亲过的手。
　　现在都还能感受到他柔软的嘴唇带着温热的呼吸，贴在她手背上，酥麻的感觉冲击着她脆弱的心脏。

　　“砰～砰～”
　　“砰…砰～”

　　安静的环境，她能听见自己小鹿乱撞的心，这些日子恍然如梦。
　　她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她真的会陷进去。

　　爱上裴让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可是，她知道这世界上谁都行，唯独她不行。

　　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怎么能把前路璀璨，一片光明的裴让，私自将他拖进来。

　　不行，她真的不行。
　　林荷月疯狂摇着头，死死咬住手腕，试图转移心脏的痛觉。

　　可是绝望她淹没，她感觉自己的心。
　　真的好疼。

　　冷汗不停的从林荷月的额头冒出，精致的小脸紧皱着，她指尖苍白用力抓住衣角，想要冷静下来。

　　可是。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此刻好像被千刀万剐般痛到无法呼吸。

　　她真的觉得自己要被痛死。

　　清晰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无力支撑，在倒下地上的一瞬间。
　　林荷月闭上了眼睛，她做好了摔倒的准备。

　　下一秒，她被裴让稳稳接住，她虚弱的睁开眼睛，瞧见裴让白着脸害怕的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慌乱无措的坐在地上。

　　裴让只不过前来通知，今天晚上导演请客的事情，谁知道会看到令人心碎的一幕。

　　他低着头看着林荷月咬住自己的手，他瞳孔放大，不知所措将已经流血的手腕从林荷月嘴里拿开。

　　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手腕伤口也不断在冒出鲜血，这一幕惨不忍睹。

　　裴让脸色煞白，握住不断流血的手腕，可他的手在不停颤抖着。
　　他慌乱看向林荷月，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眼底十分自责。

　　一向冷静自傲的他，面对林荷月受伤的手腕，却慌乱无措，他抱着林荷月，语无伦次道着歉。

　　“怪我，都怪我，”
　　“去医院，我们马上去医院！”

　　“对不起，！”
　　“对不起…”

　　林荷月将自己脑袋躲藏在裴让怀里，她不想让人瞧见她现在可怕模样。
　　可当听到了他自责话，她心里无比沉重，好像有块大石头她压着快喘不过气来。

　　她虚弱大口大口呼吸，试图想要自己好受点，哭泣着揪着裴让衣服，无助重复着。

　　“我不要，不要去医院，”
　　“我不想去，裴让，我不想去”

　　“裴让，我不要去，”
　　“呜呜呜”

　　绝望哭泣声，让裴让心酸流泪，轻轻抚摸着她后脊轻声细语安慰她，想让她冷静下。

　　“好，好，我们不去，不去”

　　“呜呜呜！！！”
　　“我不去！不去！！”

　　“裴让，你放了我吧”

　　“你放了我吧！！！”
　　“你也看见了，我只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连上自己都照顾不了的。”
　　林荷月痛苦抱着裴让，伤心欲绝地小声痛哭，嘴里不停地说。

　　她们，本就不该再见面的，她们相见就是错误的，相遇也是错误。

　　裴让用尽全身力气将林荷月抱在怀里，好像这样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

　　他难过诉说着：“你知道吗？”
　　“我等了你六年，”
　　他摇头。
　　“不，是七年，所以你不是我的负担，也不是累赘。”

　　“呜呜呜，裴让！！”
　　林荷月听到裴让话，更难受。

　　可是。
　　可是现在的她。

　　根本就没有资格。
　　她不配，真的不配！

　　她难过疯狂摇头。
　　她错了。
　　她真的错了！！

　　她应该和瑶瑶回到国外的，可是她又贪恋裴让，不想理他太远，她真的好自私。
　　遇到问题又想逃离，她也好懦弱。

　　两人疯狂相拥，好像要把对方揉在自己的血肉里，不在分彼此。

　　… … … …

　　七年前，高三下期，幸福美满的家庭在这一瞬间支离破碎。
　　她亲眼目睹父亲出轨，抛妻弃女。

　　现在她还记得那天。
　　天空是黑沉沉压的人喘不过气，又下着瓢泼大雨。

　　父亲不顾大雨中的苦苦哀求母亲，然后头也不回开车离开。

　　她想上前去帮忙，搀扶雨中的母亲，可脚像一棵木桩牢牢定在地上，始终迈不出第一步。

　　那时候，她分不清脸上雨水还是眼泪，绝望而麻木的站着。

　　现在她也不知道。

　　爱？
　　到底是什么？

　　是二十多年陪你白手起家，当你发达的时候，抛弃的糟糠之妻。

　　还是。
　　当有钱时。
　　遇到知性漂亮的解花语。

　　回去后，她大病一场，往后的每天面对母亲的埋怨和责备。

　　说都是她的错。
　　说她没用。
　　说她要是听话。
　　她乖巧懂事点。
　　这样她父亲也就不会离开。

　　面对不断发疯的妈妈。
　　她也很绝望很迷茫。

　　到至今为止。
　　她依旧不明白怎么。
　　才算懂事？

　　可她已经很听话。
　　很听话了。
　　可为什么都说她不听话。

　　后来，她是在受不了，给国外哥哥打电话，然后第二天晚上毫不犹豫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去了国外后，她耳边依旧想起妈妈的歇斯底里的抱怨。

　　她和哥哥讲后。
　　心疼她。

　　于是给她买一条狗，也就是小白，借此来转移注意力。
　　效果也挺不错，好点后，她带着小白去散步。

　　可是上天好像很讨厌林荷月，在她过红绿灯时，又遇到了报复社会的人。
　　开车将她们撞到后，又不甘心的开木仓。

　　最后还是小白拼命挣扎的用它小小的身躯，把弱小的林荷月牢牢护在它身下。
　　因此她捡回来一条小命。

　　三四十人，只有几个幸存者。

　　林荷月全身上下全部被鲜血染红，眼前是一片血红之色。
　　不管她看向哪里，地上都是残缺不堪的身体和浓稠的血腥味。

　　凄厉，绝望，求助陌生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直到最后林荷月精神崩溃晕厥。

　　再后来，林荷月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一闭眼上眼睛。
　　脑海中就浮现当日发生的事情，就看到那司机残忍嗜血的眼神，次次将她吓醒。

　　于是她被送入了心理医院，但仍无济于事，她完全丧失活下去的欲望，每天只能靠营养活着，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可是，有天，她在病房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呼叫裴让的名字。

　　是高中三年那无忧无虑的生活，她挣扎想看看，是不是，她认识那个潇洒恣意的少年。

　　然后，她清醒第一件事就是问哥哥，裴让的事情。
　　在哥哥的帮助下在网上看到了他，因为入围金歌奖，上台领奖画面。

　　他依旧是那么地自信张扬，光彩夺目，煜煜生辉。
　　看着他，好像看见自己以前也是这样，一样耀眼，于是她有了生的希望。

　　经历了两年的治疗，她才重新站起来，然后花了四年的时间完成学业，她便迫不及待地逃离了噩梦般的地方。

　　在哥哥的帮助下，开了浅竹花店，虽然收入不多，有事还很累，可她依旧很满足。
　　她想过好每一天。

　　可是，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在好转，命运却如此捉弄于人，上天为何对她如此不公。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裴哥，导演说，节目开始录制”
　　刘平站在外面，他的声音打破痛苦不堪的氛围。

　　刘平的话让林荷月瞬间脱离裴让的怀抱，红着眼睛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裴让。

　　“马上，”

　　林荷月嘶哑的开口，声音听着就让人觉得难受，她把热水倒在手帕上，敷在裴让双目通红的眼睛上。

　　自己洗了一下脸，看上去没有那么颓废。
　　紧接着，她又喝了水，看着没有动的裴让，缓了缓疼痛的嗓子冷静瞧着裴让。

　　“你若还这样的话，我真的会觉得自己是你的负担，”

　　裴让听到林荷月这话慢慢将手抬起将眼睛上手帕取下，收拾好复杂情绪，整理了衣服，没有任何异常朝车外走去。

　　“我也说过，你不是，”
　　“永远都不是。”
　　他拿起林荷月手中没有喝完的水，喝了一口，语气平静的说完了一句，头也不回的离开。

　　林荷月看着裴让镇定自若离开，透过车窗外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她不能在胡思乱想，不然的话，裴让迟早的因为她的原因而完蛋。

　　“嘶，好痛”

　　林荷月吃痛惊呼，她现在才感觉到手痛，她忧心忡忡的看着被她自己咬着都青紫已经结痂的手腕。
　　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想不”开，连自己的手都咬。

　　莫雪挂点电话，站着车外朝里面大声喊：“姐，裴哥说，就近给你定好了酒店，让你先去休息。”

　　林荷月小心吹了吹伤口，回答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