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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天人五衰 “我的执念 ...

  •   第八十二章:天人五衰——“我的执念是有一个家。”

      我的名字叫做西格玛。我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来自何方,不知道我应往哪儿去,我只有一张通往第九车站的车票,但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第九车站。所以我是谁?

      沙漠一望无际,金黄的沙砾铺开到天边,除了头顶火红的太阳,什么也找不到。在这样的空间里,方向也失去了它的意义,他直愣愣站在沙地中央,成为这片空间里最突兀的存在。空气太过炽热,热到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裹着数不清的颗粒物,将呼吸道堵塞,把肺泡填满。

      懵懂的新生儿毫无防备地走向不怀好意的路人,带着他的期盼,希望他们能带领他寻找自己的过去。这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你也看上了我的能力吗?”西格玛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什么值得觊觎。”
      那个面色苍白的俄罗斯人只是淡淡一笑,他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涂鸦:“西格玛。”
      西格玛猛地抬起头:“你认识我!”

      “谈不上认识,”他将纸展开在他眼前,“姑且是听说过吧。在下费奥多尔,初次见面,希望愉快。”
      西格玛没有回应他,而是不可遏制地伸手要去触摸那纸,想要看清楚上面的文字。但费奥多尔没有选择让他看见,而是将手轻轻一收把纸重新收了回来。

      “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一件事。”费奥多尔微笑着看他,“你真的需要知道你的过去吗?”
      西格玛回答地毫不犹豫:“当然!”
      “这样啊、抱歉。”费奥多尔说出了让西格玛失去最后一丝希望的话语,但他的下一句话又让他重新迸发生机,“不过我能告诉你一个方向。”

      “横滨。”

      这位陌生的俄罗斯男人报出地点以后,就将那张纸抛了过来,它轻飘飘的在天上飘,西格玛手忙脚乱地接住它。在触及到那张纸的瞬间,他恍惚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母亲的声音很遥远,说的话也毫不清晰,甚至不能确定这是否是一种语言。但西格玛确定,那就是母亲。

      是母亲,所以是他的来处。

      要去往横滨。
      要去找到母亲。

      *

      “停在那儿。”西格玛语气强硬地重复道。

      伏黑惠不太明白,但因为对方是西格玛,所以他听话的没有动,他还顺便抬起手腕看了看电话手表,时间已经跳跃到下午六点四十五分。忽然想起来明天有音乐课,他抬头问道:“西格玛,你明天还要去上音乐课吗?”
      他记得妈妈说西格玛以后会和他一起上兴趣课,虽然不确定会不会一直上,但会试着每节课都去一次,直到确定自己的喜好为止。今天的兴趣课是绘画,五点半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西格玛没有和他一起回家,津美纪也罕见地被她的妈妈接回去了。

      西格玛愣愣地看着伏黑惠,他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伏黑惠粗心大意地想,可能西格玛不喜欢音乐吧,看来明天只有他一个人去了,不知道可不可以请假,他想找津美纪玩。

      阴影里的男人又发出了奇怪的笑声,分明声音是温柔的,但伏黑惠只觉得自己从他的笑声里听出了很多咒灵,好邪恶的语气,他想。
      “没关系,新生的孩子有资格对一切保持好奇,计划并不影响你的探索。”

      西格玛露出了犹豫的表情。伏黑惠静静地看着他,很久之后,终于听见一声轻飘飘的回答——
      “好。”

      然后,他看见阴影里的男人露出了笑容。奇怪的笑容,好像有一种不安开始在身侧萦绕,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要不要动手呢?伏黑惠不太确定这属不属于要动手的敌人。

      “等等,我可能一时间没有听清楚,大仓小姐的意思是,侦探社的大家是恐怖分子?”

      伏黑阳菜被红发的警士拦在门前,她一脸正色地告知阳菜:“没错,为了您的个人安全,我会将您护送回家,猎犬安排了护卫队守候您家的安全,以确保不会被武装侦探社侵扰。”
      “可是、我印象中的武装侦探社不可能是恐怖分子啊,他们明明才被报道说是横滨的和平骑士,怎么会忽然成为恐怖分子?”伏黑阳菜觉得事情很魔幻,和平骑士与恐怖分子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我常年和他们的社长学习刀法剑道,能够确信他们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伏黑女士,”大仓烨子不为所动,站得依旧笔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正因为您与其交往多年,我们也需要确认您的无害,包括您的家人。”
      “可、”伏黑阳菜还想说些什么。
      但大仓烨子已经握住了刀把,目光凌厉地盯着她:“如果您依旧拒绝,是否我能够解读为,您与您的家人也是共犯?”

      伏黑阳菜立刻冷静了下来,她直视大仓烨子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现在只能是这两个答案,我选择和你一起走。但在此之前,我需要接回我的孩子。”
      大仓烨子铁面无私地将伏黑阳菜请上车,并道:“我的同事会将您的孩子全须全尾的护送回家,您无需担心,请上车吧。”

      伏黑阳菜在上车前抬头看了看天,夕阳已经尽数变红,光照在身上已经不再炽热,也不甚清晰,阳菜看不清楚眼前红发青年的面孔,有些不太确定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坐在后座上时,司机的广播频道恰好响起NHK的新闻播报,看起来是一个忠实的新闻爱好者。
      已经七点了,伏黑阳菜知道这是NHK的晚间新闻开始时间。

      电视机前搞笑的钓鱼艺人在不停地卖弄,似乎节目已经快到尾声,沙发前的男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抬眼看了眼墙上的闹钟:快七点了。
      于是他俯身向前抓起遥控,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无聊的节目切换,来到了正在预热的横滨时事频道。倒不是他多么热爱新闻,仅仅只是因为家里目前只剩他一个人,实在无聊罢了。

      忽然他听见电视机里传来一串耳熟的名字,男人懒洋洋的神情立刻消失,阴沉地盯住那里面的主持人,听他一字一句地报道:“传说级别的恐怖组织分子[V],真名为天人五衰,其真正的幕后组织是‘武装侦探社’!”

      “……哈!”
      伏黑甚尔冷笑一声,将电源的开关一按、遥控器一扔,直接向门外走去。
      “真是不安生!”
      伏黑甚尔面无表情地将门拉开,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位身着军装的黑发青年,他看起来已候多时,且一见到甚尔就十分板正地说:“伏黑先生,在下末广铁肠,队长有令,在调查期间,您不得外出。”

      伏黑甚尔仅仅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根本没有听他说话。但末广铁肠强硬地挡在伏黑甚尔面前,坚持强调:“这是队长的命令。但是——”
      末广将手压在了剑柄上,双膝微曲:“您身上嗜血的气息,让我完全无法忽视啊。抱歉,那就——请多指教了!”

      末广铁肠话音一落,便如箭在弦冲了出去,他扬刀劈砍,被对方挡下,瞬间兵刃交接、火星四溅。伏黑甚尔舔了舔内腮帮,嗤笑一声:“便宜的性命,真是和苍蝇一样惹人厌烦啊。”

      “原来如此吗?”末广铁肠隔着兵戈盯着他,“在你的眼里,性命竟如同苍蝇廉价,也许我并不需要顾忌您的性命了。”
      “真是狂妄啊。”伏黑甚尔愈发面无表情,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重。

      伏黑甚尔不清楚眼前这家伙是否有异能,但他确信一件事:这家伙的身体一定被改造过。

      伏黑甚尔能感受到当刀刃划破他的胸口时,并未造成致命的伤害,除去表面那一层浅薄的血肉外,再往下就会受到格外强大的阻力,仿佛一刀劈砍在几尺厚的铁皮上。伏黑甚尔扯扯嘴角,只觉得实在荒谬。
      在咒术界被人不齿的天与咒缚,竟在其它地方被趋之若鹜,不惜付出未知代价也要获得这样一副身躯,这可真是——

      “恶心。”

      伏黑甚尔将游云一甩,全力往他的太阳穴击打,誓要一击毙命。
      但末广铁肠及时将头一歪,果不其然躲过了太阳穴,只是脖子似乎骨折了,仿佛已经断在了皮囊里,摇摇欲坠地挂在肩上。更神奇的是,末广铁肠没有死,甚至连呼吸节奏也未曾改变,他只是伸手一掰,非常简单粗暴地将其复位。

      然后他开始活动手腕关节、脖子颈椎,重振旗鼓,似乎因此开始变得格外兴奋:“棋逢对手,难得相惜啊!”

      伏黑甚尔咬牙切齿,恨不得啖其血肉,他从未觉得有人能比五条悟还难缠!他转身就跑,目的地是书店的方向,他至少要确认阳菜是安全的,这个难缠的疯子显然不杀平民百姓,所以他的第一要务是找到阳菜与其汇合。
      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有人被痛揍一顿后,反而像狗咬住人的裤腿一样甩不掉!

      “是狗吧!”

      伏黑惠仰头看着上蹿下跳的青年,圆溜溜的眼珠子满是关怀,像是在说:叔叔你没事儿吧?

      太宰治蹲在墙沿上拼命搓胳膊,满脸都是说不完的嫌恶:“浑身都是粘人的毛啊,完全分不清好赖地狂吠,是过路人见到就要踹一脚的狗啊!还蠢不拉几地要跟上去舔人家的鞋子,被踹了也只会咬着裤腿不让人跑,好蠢——好恶心!”

      伏黑惠仰头看着他,并且否定他:“狗狗是人类的好朋友,不可以这样评价。”
      太宰治低头,面无表情地扯扯嘴角:“被抛弃了不知道报复,蠢兮兮地站在原地等待,直到被车撞死,哈!不如走到我这里来,我有狗粮啊~哈哈哈、但是不可能分享的!”
      听见太宰治最后的几句话,伏黑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是怕狗吗?”

      太宰治脸上空白一瞬,哈哈地干笑道:“什么、谁、没有狗啊哈哈……”
      “那棵树看起来可真树啊,或许可以用脖子荡一个秋千呢!”

      哈哈,是自杀呢。
      伏黑惠露出了半月眼,他抬头看向西格玛:“他是已经害怕得说胡话了吗?”

      西格玛眨眨眼,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青年,再看看身边的男孩,不是很确定地回答:“好像是的。”但是为什么太宰先生忽然可以看见咒灵呢?
      “不过我没带眼镜,所以看不见你的大狗狗。”

      伏黑惠动作一顿,立刻蹲下来将手伸进影子里翻找,拿出一枚眼镜:“没关系,妈妈要我一直多备着,你需要吗?”
      然后他又看了眼墙上的太宰治,将玉犬唤回,换成几只毛茸茸的黑色兔子跟在身后。

      太宰治好像立刻松了一口气。

      “扑哧——”
      一道毫不掩饰的笑声从墙后传来,太宰治立刻低头捕捉到其声音的主人。一位白发的军装青年缓步走出来,他的眼睛始终闭着,皮肤十分苍白,发尖的那一点红色将他衬得更加羸弱。
      乍一看,他似乎只是个毫无危险的军警。

      但术师的直觉从不骗人,伏黑惠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炸起来了。
      至于西格玛,他好像戴上眼镜之后就一直在发愣。

      “真是可惜啊。”白发军警感叹道,“可惜队长没有下令逮捕你,否则我一定要亲手为你送上镣铐啊,太宰君。”

      太宰治从墙头一跃而下,落地点非常微妙地停在伏黑惠与军警之间,打断了对方似有若无的打量。不清楚这位军警是否看得见,总之他闭着眼,却非常精准地将脸对准了太宰治的方向,仿佛正在直视他。

      “很不巧,”这位军警说,“元町二号的伏黑家,如今是猎犬的重点监护对象,我需要带走他。”
      他带着白手套的手向前一指,无比精准地落在了还在上小学的伏黑惠身上,一寸不差。

      “在下条野采菊,猎犬的直属队员,伏黑一家作为天人五衰的密切接触人员,我们要确保你们的安危。”他微微一笑,附身拉开了准时抵达的轿车门,“请上车吧,伏黑同学,你的父母正在家中等你。”

      伏黑惠下意识地想问一句姑姑在哪,在话要脱口而出的瞬间,他看见了太宰治的眼神,鬼使神差地,他将话咽回了肚子里,沉默地坐进了汽车后座。
      西格玛没有犹豫地跟了上去,正要一同坐上车时,条野采菊却笑眯眯地将他拦下。

      “为什么?”伏黑惠不解。西格玛同样不解。
      条野采菊只答:“猎犬的监察与保护对象只有伏黑一家。”

      西格玛再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一如在沙漠里醒来时那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天人五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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