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再见，李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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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暗物质不见了？”
“整个基地都翻了个遍，她们也一一问过。没人知道它在哪儿。”
有人在耳边隆隆交谈，像是天空打起闷雷。
李奈睁开眼，纪逢岚一张硕大的脸突然逼近。
她低头慌乱后退，发现自己脚底踩黑色水面。眼里疑惑一闪而过。
这里是哪儿？
转身打量四周，纪逢岚的脸跟随移动。对方侧头，忽然离开视线，露出一块办公室背景墙。
爱玩游戏的李奈反应过来，这是第一人视角。眼瞄“屏幕”边缘，黑雾朦胧。
等等。她该不会是在用自己身体的第一人视角吧。
纪逢岚进入视线。
“有办法可以探测到……”
纪逢岚忽然闭嘴，琥珀眸盯着她，露出心领会神。
李奈心里发紧。糟糕！系统又掌控住她的身体。
眼前一黑。“屏幕”被关掉。
心口紧绷一条线。它要来找她了。同时她又想到之前被系统控制身体后，她都会进入宿主身体里。可现在她怎么会在自己脑海里？
胆颤惊心等待一会儿，漆黑的空间没有出现系统。
咚！
咚！
嘭！
空间微晃，外面有什么在撞击，随着持续撞击，空间地震似的摇晃，李奈跌坐在黑色水面上，头开始痛起来，最后陷入一片混沌，隐约间窥见熊猫崽掠过。
……
一只手伸入育儿小床，捏住毛绒绒后颈，熊猫仔四肢乖顺垂下，黑豆眼珠怯怯望着眼前人。小小的眼神充满疑惑，同一个人，怎么现在的她这么冰冷。抖抖两只圆耳朵。不喜欢这个。
悬吊一会儿，手一松，熊猫仔丢进小床里，骨碌碌打滚两圈。
嘭！
身后，电子门爆裂。
“李奈”转过身。
黑皮机器人高大的钢铁身躯堵实整扇门。它沉重得让开一步。
纪逢岚看到“李奈”，眼眸惊讶收敛，视线环绕一圈房间，开口。“暗物质抓到了？”
“李奈”目光落定她手上的黑匣子物件。“没有。”手往背后绕，使劲一拔，血红的指尖夹着一块铁片伸在身前，来自于被暴力破开的电子门。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里面。”纪逢岚瞥一眼沾血铁片，抱歉笑笑，眼无真情实意。她举起手中黑匣子。“它是暗物质里分出的一部分，两者靠得越近，反应越强烈。”
黑匣子不停颤抖，连带着纪逢岚的手抖动如犯帕金森。
“真的不在这里？”纪逢岚自言自语，琥珀眸有意无意扫“李奈”，对方正专注得拔背后其他铁皮碎片。
“它就在这里，我这具身体里。”
“哦？”纪逢岚稀罕。“怎么可能呢。”
“李奈”停手，冷瞥她一眼，漆黑的眼眸已经看穿她。“你早猜中了。”没有继续说质疑她隐瞒不报的话。
它不在意。
琥珀眸缩紧发沉。纪逢岚：“我有办法让暗物质出来，只要你告诉我想要的。”
“李奈”取出肌肉深处最后一块小小铁块。笔挺起腰背，身影凌厉地朝她靠近。
纪逢岚看着身前“李奈”，虽比她矮一些，气势高昂。
漆黑无感情的眼眸凝视她，“你知道的一切，都是我给的。”眼不眨一下，逼视她让开。
纪逢岚不甘心地后退一步，又听“李奈”说。
“戚水寒和米西可，送到仿造诺里美奇博士实验室的房间。我有用处。”
……
咔哒！
围住米西可双眼一圈的长条盒自动解锁，掉落垂挂在脖子上。明亮的灯光刺入眼瞳，她眯着眼适应得差不多后，观察视线范围内事物。
除去看守的人员，房间布置越看越眼熟，与脑海里母亲的实验室一模一样。
她人回到集团？
挣扎一下，手腕被死死束缚住。低头一看，她发现自己梱绑在一把办公椅上。右手边是直立不动的戚水寒。
扭头仰视戚水寒。没有任何束缚手段，但为何不动一下，连头都不转动。
狐狸眼尾处滑动一颗眼珠，斜斜低视她。戚水寒知道她在旁边。
不知纪逢岚使了什么手段牢牢控制住异能人戚水寒。
收回目光，继续环顾四周环境。
没几秒钟，两道长弯眉聚近眉心。米西可想起来了。
母亲的实验室早就被一场大火烧毁，怎么可能完好无损的留到现在。
这里不是集团。
玻璃门滑移，迎进两个女人，她们走近米西可面前。
“哦？你看出来了。”纪逢岚单手扶细腰，脸上永远笑容浅浅。
“你们费这么大劲仿造，是要做什么？”米西可语气平缓，没有一丝受制于人的恐慌。
纪逢岚不作声，瞧她神态似乎在等旁边人的意思。
目光转向“李奈”，还是那副没有生气的傀儡人模样。
沉默的气氛在四人间弥漫几分钟后。
“你想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要被火烧死，而不是水淹死，药毒死。”
“李奈”冰冷的话语扎入米西可内心，一对深眸闪耀愤怒和狠厉。
“等下你就知道了。”它并不在意蚂蚁的仇视。
“李奈”看一眼纪逢岚，对方领悟。
它闭上眼，感应细微的脉搏，仿若风的心跳。
再次睁开眼，静观戚水寒和米西可两人。
“你选择谁活命。”
两人眼神古怪一起盯它。
“我知道你能看见，也能听见。”
纪逢岚使唤看守，拎一桶汽油先倒在米西可和戚水寒脚下，然后淋地面淋出一条湿痕往外走。
空中静静飘荡刺鼻的汽油味。
系统等待一会儿，倒是好脾气地教李奈如何离开。
十几分钟过去。
“李奈”横一眼纪逢岚。
纪逢岚点火，丢下，落地面汽油。
哗一声，火燃起，一眨眼逼近米西可和戚水寒脚下。
啪嗒！
一人眼下瞥瞪着脚底，一人猛抬高脚人连带椅子后摔在地。米西可扬脖盯火势。
一米之外，猛烈火舌骤然停住，有一面无形墙将它挡住。
米西可放下一口气，余光却瞄回戚水寒脚后跟，那根短粗的金属圆柱体确实存在。她刚才摔地时没看错。
心头一动，视线升高仰望戚水寒。狐狸眼回转刚好与她对视。眨两下。又眨两下。她低垂眸光，暗暗思量。
一股热风扑小腿。
她们发现火势前进一半，凌乱焰舌剧烈抖动。
“坚持住，我去会会它。”
平静的声音落下，“李奈”镇定的脸色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因拼命使劲而涨红的脸。
“你们两个，怎么不走啊！”狂吼着。
两人对视一眼，是李奈回来了。
“还有空对视！”
李奈红脸扭曲，两只虚抓空气的手颤抖。
“她们走不了哦。”耳后有人贴近吐气。
余光一扫，那人精致禁欲感的脸蛋挂起浅笑。琥珀眸忽然看向别处，吩咐手下。
“别让她跑了。”
手下拎着汽油桶往偷偷挪地的米西可身上再浇一层，接着一脚踹回去。这一踹，米西可滑着撞到戚水寒小腿肚。
李奈担心，控制的劲松懈一丝，火势瞬间先前席卷。
“米西可！”
唰！
一块银白丝绸凭空出现，刚好格挡火。
不过一眨眼，耀眼丝绸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米西可和戚水寒。
纪逢岚肃目，四处捕捉她们身影，发现不远处长桌下的米西可。
最危险的戚水寒不知所踪
“啊！”
甩头一看
唯一的人类手下脖子喷血一米高，身体倒地挣扎，几秒后动静变小直至硬直。
尸体旁边，站着戚水寒，她两指夹起一缕湿发，甩一甩难闻的汽油，边朝她走来。狐狸眼盯着她，脸上勾笑。
纪逢岚后退一步，还没退另一步，戚水寒冲来，右手闪耀银色刀光。
琥珀眸紧盯刀尖，刹那间她恍惚觉得已刺入眼瞳。
啪嗒！
眼镜飞摔出去，落在地面汽油里，镜片油光水滑。
纪逢岚回头，鼻尖对亮刃。
一丝刘海飘气，经过刀刃一分为二。
琥珀眸微颤着斜瞥右边，李奈侧身单手扣紧戚水寒手腕，眉眼僵冷，漆黑眼珠子移动到眼角，从角度来看是在看戚水寒——看她使劲的模样还想再发动攻击。
“你体内剩余的物质只够使出一招。”
说完，扣住戚水寒手腕的手轻轻一挥，戚水寒整个人飞起，猛砸向米西可身靠的长桌。
长桌断两根腿，桌面倾倒，戚水寒躺地挣扎一番没有再起来。
米西可收回凝视，转头看向走来的“李奈”。
对方漆黑眼珠转盯向她。
“李奈”站定米西可面前，两人一高一低对峙。
“李奈”抬起一只手，五指朝上张开，掌心上光芒一闪，浮现一颗自转黑铁魔方。
“如果我不用火烧，你母亲怎么会为爱人献出体内的暗物质？”
米西可嘴唇抖动，高凸眉骨下深眸瞪着“李奈”凝聚两团烈火。“你已经拿到暗物质，为什么还要烧死她！”
“李奈”冷漠空洞的眼眸睥睨她最后一眼，看向掌心上的魔方，幽幽开口：“真拿到暗物质，何必搞另一番系统与宿主的戏码。”
系统忽然侧身，让出身后几步远的纪逢岚。
“假设她没出现在现场，依你母亲后来的行动，根本不会死。不过，我得谢谢她。没有她连夜不停地给虞朵打注射药物，我都不知何时能联结虞朵身体。”
米西可眉心突突跳，恶狼般的目光打在纪逢岚身上。
纪逢岚细指捏拿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上的油污。
两片镜片擦拭干净后，重新戴上。
洁亮的镜片下，琥珀眸温柔看向米西可。她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光顾着保护暗物质，忘记救你母亲。”
嘴上很抱歉，脑袋都不低一下。
“不好意思？”米西可散乱的波浪卷金棕发抖动得厉害，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没想到这些年我恨错了人！”
米西可突然间站起，直冲向纪逢岚方向。
经过“李奈”的瞬间，蹲下，另一个身影闪电般扑来。两人配合抱住“李奈”。她们内心明白想掣肘强大的系统不过是临死前的想象。
如果是系统先死呢？
戚水寒指尖捏药深入“李奈”喉咙，指甲掐裂药囊。一套闪电动作完成不过半个呼吸。
两人各自甩撞墙面。
“李奈”眼眸冷寒，抬手欲解决两人，转抓自己灼热异常的喉结。
毒？！
十六年前的……
系统意识到时已迟，口喷黑血。
充斥恐怖血丝的眼眸大睁，看向米西可和戚水寒，嘴唇开始泛紫，漏露在外的皮肤上血管凸起，浮现丝丝紫线。
“李奈”双膝跪地，头低着，黑血越吐越多，两颗黑眼珠直愣愣盯着地面。
戚水寒眼一眨，感到不对劲，连忙高喊：“李奈！！”
刚喊完，狐狸眼跳过，瞧见后头纪逢岚手拿着什么朝“李奈”走去。
细针反芒。
是针筒。
“她要帮系统。”米西可冷静吐音。
另一边，“李奈”表情扭曲恐怖，正与系统争夺身体控制权。
戚水寒即刻出手，打落飞掷而来的针筒。
她护在李奈背后，余光关注李奈情况。指尖探出，夹着一颗黑胶囊。
——为保证李奈性命并争夺身体成功，毒药份量被分成两颗。
狐狸眼抽空瞥纪逢岚，人早已逃离实验室。
戚水寒转身蹲在李奈身侧。观察对方的眼珠，两种神色来回变化。
漆黑逐渐占满整颗眼珠。
“李奈，坚持住。”
手轻轻触碰湿哒哒的脸颊，指尖黑胶囊衬得肤色异常苍白。
眼瞳里最后一点棕色还在顽抗。
黑胶囊瞬间刺入嘴里，再拿出时，指甲残留一滴紫色药液。
三秒后，李奈突然浑身抽搐，扑倒进戚水寒怀里。
肩头大量湿漉漉，狐狸眼斜视，李奈嘴张开，黑血混着渣子不停地喷溅。背后地面尽是黑色血泊。
“李奈，李奈。”
戚水寒慌乱翻过怀中人，改仰躺她怀里。
灯光下，苍白的脸像是在水里浸泡过，双眼逐渐上翻。
疯狂抖动的身躯慢慢平息，棕色眼眸中心瞳孔放大涣散。
两指放在鼻子下，又放在脖侧，反复几次后。
戚水寒喉咙发紧，呆滞着眼来回打量怀里的人。
下一秒，她猛地抱紧李奈，不声不响良久。
“她怎么了。”
米西可咽一口唾沫，坐在原地看紧紧拥抱的两人，她又问一遍戚水寒。深眸却看向李奈软瘫在地松开的手掌。
不知过了多久。
戚水寒轻声回答。
“她死了。”
话音刚落，实验室灯光忽然闪烁不断，各种设备滴滴乱叫。整个房间如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般。
一声尖锐耳鸣破啸。
实验室停电。
黑暗中，一束非同寻常光芒爆发。
戚水寒低呼，两臂抱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