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哪有不疯的!》远方和月光

1、打工第一天 并非不小心

　　清晨，沈知青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在陌生的城市苦苦熬了那么久资历，昨天终于升职加薪成功。到家后实在太过激动，最后愉快的选择熬夜通宵看完一本无脑爽文小说放松一下心情。

　　因此，这点儿争吵声根本不值得他从被窝里爬起来——笑死，我和被窝的羁绊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

　　一阵争吵声透过隔音效果几乎为零的墙传来，青年的长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眉心也拧起一个浅浅的‘川’字。很快，沈知青翻了个身，侧着身用枕头将一只耳朵堵住，露出一片洁白的后脖，打算继续酝酿睡意。

　　现在的人压力都很大，很容易因为一点儿小事就争执起来。沈知青租的房子上面一户人家就经常吵架，原因不是因为孩子学业，就是因为家里的一些琐事。甚至每天早上七天准时开始骂小孩。

　　这么久以来，他都已经习惯，甚至已经开始当做‘起床铃声’了。不过这周他是双休，就算楼上的“闹钟”再吵，他也是不会离开心爱的被窝的！

　　唉，老小区房就是这点不好，隔音太差了。

　　直到听到有什么东西砸在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沈知青闭着眼睛一个激灵坐起身——吵就吵吧，砸我家门是什么意思？人善被人欺？

　　“你贷款？还是帮别人贷款，你有钱还吗你！？”

　　门外传来满不在乎的反驳声：“都说了，不是我借的钱，是我朋友还，我只是帮他贷。”

　　女人被气得声音都破了：“你就说是不是以你的名义贷的款？他不还是不是你来还？！”

　　沈知青的耳朵支了起来——嗯？这次吵架的话题这么炸裂吗？

　　这人也是，还帮人贷款，建议过年去清真店躲躲吧。

　　等等，不对。

　　沈知青原本微眯的桃花眼缓缓睁大——他听了整整两年吵架，能确定楼上的那位女士攻击力绝对没这么弱，两人的声音也有点和记忆里不太相符。

　　而且……我不应该睡在窄小的卧室里吗？怎么一觉醒来视野还变高了一点？连环境都变陌生了，我被绑架了？不至于吧？我的人缘应该不差啊……

　　难道是运气太差？

　　床下突然响起一个怯怯的声音，差点把沈知青吓得摔下床：“哥哥，你终于醒了……”

　　沈知青懵了，仔细一看这居然是一个木质双层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什么破旧宿舍里呢。

　　他趴着床沿向下一看，下面站着一位明显营养不良的瘦弱少女。少女穿着一件宽大、明显不合身的体恤衫，露出一片凸出的锁骨。

　　这件单薄体恤衫上还有一小片怎么洗也洗不掉的污渍，衬得少女更加可怜。

　　见沈知青没有搭理自己，她顿了一下，说出的话语里盛满了忐忑：“那个……可以再借我一点钱交学费吗？我以后赚钱会还的。”

　　突然听到这句话，沈知青愣了一下，忍不住想——是什么样的家庭，会让人说出这种以后把学费还给家人的话？

　　沈知青今天算是知道了——物质贫穷且精神极其匮乏的家庭。

　　或许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女孩儿的脑海里依旧难以忘怀这段满是争吵，忐忑的祈求‘施舍’的记忆。

　　门外的吵架声逐渐小了起来，变成了单方面的输出：“你要是不把这件事情解决，你明天就别回这个家了！”

　　少女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争吵的环境，只是无言地等待着沈知青的回答。她看起来很紧张，甚至已经不敢再抬头看一眼沈知青的眼睛。

　　而沈知青是根本没听进去后续的争吵——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先是回答了少女的问题：“好，等一下啊。”

　　好在手机就在手边，也没有设置解锁密码。沈知青打开手机先点进笔记软件，期望得到一些线索。

　　笔记刚打开，第一行大字写着：偷公章。

　　电光石火之间，沈知青突然想到昨天熬夜看的那本男频小说的开端——可不就是一个炮灰因为家里贷款欠钱，接受了小说男主的雇佣去偷公司公.章卖掉吗？

　　其实一开始沈知青就隐隐猜到，自己可能是穿越了，但内心却不愿意接受这个惨痛的事实。

　　有什么比在一线城市打好几年工，还没办法买房有个固定居所更悲催的事情吗？

　　现在有了，升职加薪第一天，穿越到了熬夜看完的小说里，作为出场加起来三千字都没有的炮灰，甚至是家庭负债版。

　　简称懦弱的爸，暴躁的妈，破碎的他和她。

　　他爹的，沈知青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人生它框我。

　　“哥哥？”看着双目逐渐变得无神的哥哥，少女犹豫道，“你还好吗？不借也没关系的，我……”

　　沈知青猛地回过神：“没事没事，你等等啊，我看看。”

　　沈知青叉掉这一页笔记，打算眼不见心不烦，转而翻看其他笔记。

　　还好原主有把各个账号密码写进笔记记下的习惯，他按照笔记里的密码打开软件。存款还算可观，但如果要承担两个人的所有生活开支的话恐怕也不容易。

　　可想到这个家庭的环境，沈知青咬咬牙给新妹妹多转了一笔钱：“这学期住宿可以吗？钱够不够？”

　　就这个还要男女混住的家庭环境，说不定住学校比住家里更好。

　　“好。”少女眼前一亮用力点点头，“够的。”

　　加上她这段时间的勤工俭学，刚刚好够过完这个学期。

　　“知青哥，”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道：“你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再跑外卖到凌晨了。”

　　不说沈知青还不知道，这小炮灰原来还是个卷王，一个人打两份工，一份正职还有一份副业。其实作为孤儿院长大的人来说，沈知青能够理解原主的想法，甚至自己也干过。

　　但想来这位妹妹的所有生活开销基本都是原主负责，如果不多打几份工，实在没有承担风险的能力。

　　况且，在这种家庭长大的人，大部分的安全感都来自于手里的资金。

　　但同样做过卷王的沈知青也深刻明白——做卷王除了老板高兴和自己收到工资高兴一天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不仅身体逐渐亚健康，同事因为你卷也不得不跟着卷，真正做到了谁都别想好过。

　　最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是——容易命短。

　　沈知青这辈子是不打算再卷了，立即道：“放心吧，以后都不跑外卖了。妹妹你也是，别省着钱，想吃什么就买。”

　　未了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快睡吧，小孩子要早点睡才能长高。”

　　瞧把这孩子瘦得。

　　等沈佳佳躺上床关掉灯，沈知青摸了摸下巴陷入思考。有点奇怪啊，按理来说，帮人贷款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说也要一家人一起讨论讨论吧？

　　不仅贷款的人没有事先和家里人商量，家里人发现后也没有选择亲自告知孩子，仅仅只能让孩子从吵架中了解一切信息。这反而更会增加孩子的压力，更何况沈佳佳还是一位就要高考的高三学生。

　　沈知青想了想，回忆起小说里沈佳佳的结局——因为家庭缘故停课了很久，就算参加了高考也没能取得一个好成绩，最后失去所有家人郁郁而终。

　　沈知青之前没有家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难以言说的家庭，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算了，万事不决睡大觉。他刚刚看了一下，原主的主页是总助，是一个和他原本设计总监完全不相同的职位，希望不要太难。

　　不过据他所观察，总助看起来还挺轻松的？

　　现在最严重的一个问题是——他刚刚查了一下，现在所居住的地方距离他就职的公司很远，如果想在上班前赶到，居然要提前近两个小时起来。

　　哈哈，世界上原来真的有诅咒，昨天有个人说我是大怨种，明天我就又要去上这个破班了。

　　在这张窄小的床上，沈知青实在睡不着，没办法，他只能想想昨晚看的小说，试图回忆起剧情。

　　好消息，小说是昨晚看的。

　　坏消息，是晚上看的。

　　众所周知，夜晚人类的记忆力会大幅度下滑，现在细细回想，他居然只记得气运好到爆炸，一路轻松捡便宜的主角和莫名其妙死掉的卷王反派。

　　不过这也正常，谁会注意一个上线就为了领便当的炮灰呢？事实证明，下次如果遇到炮灰和自己同名，还是全文背诵吧。

　　不过偷公.章是不可能偷的了，这行为可是要去踩缝纫机的。

　　胡思乱想了一通，早上沈知青被闹钟叫醒时，在床上表演了一个魂魄升天：“谁发明的早上好？早上到底有谁好？”

　　“知青哥，快吃吧。”沈佳佳看到沈知青出来，把一碗粉端到桌子上。

　　沈知青低头一看，白水煮粉，桌子上放着一瓶已经吃了一半的老干妈可以自己加。

　　就这伙食，能把人养好才奇怪了，反正沈知青只是看看就已经想跳了。他就算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每天早上都还会斥巨资买个肉包子呢。

　　“家里没蛋没肉吗？”沈知青问。

　　少女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的，但是用了妈妈会说的。”

　　那一刻沈知青终于明白有些人说‘人穷就别生’是什么意思了。

　　他无力地摆摆手：“昨天不是给你钱了吗？去外面吃吧，不用给家里添东西，先把自己养好知道吗？”

　　看少女踌躇着点头，沈知青拍拍她的脑袋，几口扒拉完老干妈伴粉就跑去赶地铁了。在拥挤的人群中夹缝求进，好不容易挤进地铁，挨了人群无意识的好几脚，沈知青怨气满满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重生了还要上班？难道不应该是《一觉醒来所有甲方都心甘情愿做我的狗》吗？

　　打工累吗？累也不能哭，因为如果在地铁上哭了，眼泪掉到别人衣服上还要卑微道歉。

　　挤完地铁还要挤电梯，终于坐到工位上，沈知青深深松了一口气打开钉钉打卡——超坏的一天工作终于正式开始了。

　　下意识点开左上角的头像看了一眼，沈知青疑惑一瞬——自己居然身处于两个公司？！

　　还没等沈知青反应过来，钉钉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狗东西:【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沈知青直接蒙圈了，这狗东西是谁？他是穿书又不是夺舍，根本没有原主的记忆啊！

　　但好在原主是个合格的社畜，想到昨天在手机里看到的任务计划表。沈知青小心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悄悄打开文件仔细查看。

　　第一条：偷公司公章的可行性。

　　即使是昨晚就知道了，沈知青还是没忍住息屏，我嘞个知法犯法啊。

　　狗东西:【我专门派你去的，怎么已读不回？】

　　原文中只说炮灰去偷了反派公司公章导致反派公司破产，并没有详写原主的背景。还以为是什么激情危险的特工行动，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个‘卧底’提前潜伏过来的。

　　商战就是这样的朴实无华，这样一想这个操作居然还挺正常，那这个备注叫狗东西的估计就是那个沙雕主角了。

　　沈知青噼里啪啦打字：【别催了，已经在幻想解决了。】

　　那又怎么样，有本事开了我啊？偷公.章那是正常人能做的事情吗？

　　别说，原主还挺牛的，一个人打三份工，沈知青自愧不如。

　　那边很快发过来一个问号。

　　狗东西:【你都已经入职了，WiFi密码还要不到吗？】

　　沈知青：不是，啊？

　　感觉好累，有一种被迫手搓炸.弹，结果被问你会不会偷电的无力感。会的会的，带一个充电宝和数据线去公司偷电简直有手就行！

　　正想着，沈知青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抬头看过去，只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电脑后。男人的眼神像鹰隼盯着他，带着无形的压力。

　　陆清衍敲了敲他的办公桌：“刚上班就摸鱼？”

　　完蛋了，电还没偷给人家呢，就被冤大头反派发现了。

　　沈知青一个快捷键退出软件，脸上挂起讨好的笑：“不好意思老板，很不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陆时衍：？

　　男人伸手抬了抬脸上的眼镜，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幻听了？

　　沈知青无力闭眼——糟糕，一把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