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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那个只能仰人鼻息的大冤种 往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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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陈楚氟已经很小心地在躲了,但贺凉月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他有时候不得不一个人出门,所以还是被隔三差五“路过”的刘壮给逮到了。
“你想干嘛?”
刘壮看他那警惕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摊上这么个好坏不分的冤家也是没办法,但他还是缓和了脸上的表情才开口:“你和那个贺凉月是什么关系?”
“与你又有什么关系?”陈楚氟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往后挪,尽量让自己离刘壮远些。
刘壮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没理会继续道:“他是我姐姐的表侄,户籍现在落在我姐姐家里,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如果你真和姓贺的搅和到了一起,我劝你还是尽早分开,免得以后看清了哭到来不及。”
“你这样在人家背后说闲话的人,我才应该离远一点。”
刘壮见过他对着贺凉月的那副殷勤样,知道他不会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对贺凉月改观,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说。他现在完全能理解姐姐之前的心情,要是这天下人都能看清河贺凉月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该多好。
陈楚氟见他不说话了,自己也已经退得离刘壮有段距离,便转身就跑。
“哎呦,不好意思……”
没成想跑得太着急,在转角处撞到了人,他被撞得头昏眼花,捂着头跌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没事吧。”贺凉月蹲下身,将陈楚氟捂着脑袋的手拿开,仔细看了一会儿,“还好,没起包,就是有点红,回去拿凉毛巾敷一敷。”
这种事情他做起来也格外认真,陈楚氟坐在地上仰望着他的脸,看着着那双专注的眼睛,心里意外地十分平静。
他想他确实是喜欢贺凉月的。以前虽也经常受人诓骗,但这次真的不一样,这次是他自己色令智昏,自己巴巴送上门的。
“头还是很晕吗?那就先不要动了。”
贺凉月轻轻给他揉着脑袋,语气一如平常,陈楚氟却笑得傻气。
刘壮听到撞击声匆匆赶来,看到陈楚氟坐在地上傻笑,一把将贺凉月推开:“你撞坏脑子啦?”
陈楚氟见贺凉月被推得踉跄着摔在地上,头也不晕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过去将人扶起:“你背后议论人也就算了,怎么还动手打人!”
“我打人?你…你怎么能这么看我?明明是他自己弱不禁风,轻轻一推就倒地,我只是想关心你。”
知道陈楚氟在意贺凉月,可亲自感受到他的偏爱,刘壮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走神就会走到这里,不清楚为什么总因陈楚氟而牵动心绪。
见到了,会因为他的态度生气,见不到,那便一整天都过得恍恍惚惚的。难不成这世界上真有前世今生的因果?他上辈子一定是欠陈楚氟的,不然怎么会看到他皱眉就心疼。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语气急了,吓到你了,我和你赔礼道歉。”
“不用,你离我们远点。”
陈楚氟是怕刘壮的,可刘壮欺负了贺凉月,气愤便赶走了恐惧,只可惜他满脸怒意的样子也并不能唬人。
贺凉月看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语气极为平和:“我无碍,你头还晕不晕?先回家歇着吧,我想和刘兄单独说几句话。”
贺凉月这么一说,陈楚氟还真感觉自己有点头晕,但是他还是死死抓着贺凉月的手腕:“不行,万一他又欺负你怎么办?”
他是完全没考虑过凭自己那单薄的身体,留下来也保护不了谁,贺凉月没有争辩,只道:“我会喊你,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对不对?”
陈楚氟立刻完全想一起留下的事情,头一昂:“那是当然。”
“那你回去吧,我喊你,你一定要来。”
“好。”
陈楚氟就这样乖乖回去了,刘壮在一旁看得不敢置信,一个人怎么会前后态度变化怎么大,面对上贺凉月,陈楚氟软得像只任人揉捏的包子,哪里还有半分犟劲。
“你喜欢陈楚氟,你姐姐知道吗?”
等陈楚氟走远,贺凉月突然开口,刘壮下意识反驳道:“谁喜欢他?你喜欢他吧,他可是男人。”
贺凉月笑了笑:“既不喜欢,那一直追着不放是因为讨厌他?我会同他说的,等问明白其中有什么误会,定带着他亲自上门道歉。”
“你同他说什么?你……”刘壮想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说,憋得脸通红,“你不要多管闲事。”
“他是资助我入学院的好兄弟,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我关心他的事怎么能叫多管闲事呢?”
这个人刚才绝对偷听他和陈楚氟说好了,要是别人,刘壮没理,态度也要强硬三分,可对上眼前的人,可能是因为那日听到了姐姐姐夫的对话,他总有些底气不足,
他强撑着回道:“你留下来就是要和我单独说这些?”
“还有一事需要麻烦刘兄转告表婶,粟地最喜欢的弹弓我藏在了柴房的陶罐中,还请她妥善保管,小心伤到人。”
刘壮更不能理解,这算什么事?他不以为意道:“你这么喜欢管这些琐事,还读什么书,干脆回来继续给粟地当玩伴好了。”
说完,刘壮不屑地走了,贺凉月也心情颇为愉悦地回了他和陈楚氟的小院子。
这院子里一共住了四户人家,除了贺凉月是读书人,还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秀才,可惜他很不喜欢贺凉月,不然贺凉月也不需要烦恼担保人的事情了。另外两家,一家是刚成婚出来做生意的小夫妻,另一家是一个大哥带着两个年幼的弟妹,白日里都是锁着门,到了晚上两弟妹才会出来玩闹,为此院里没少吵架。
做生意起早贪黑,到了夜里正需要休息,所以两兄弟妹如果闹得晚了,做生意那家男人就会去共用的厨房里磨刀吓唬人,有一次差点和人家大哥打起来。
拢共四家,对应着两两不对付的,平日里也就是碰面少,不然不知道得生出多少事端。当然这私底下的暗流涌动,陈楚氟是不知道的,人家磨刀,他还以为是人大半夜饿了要做菜呢,所以不论见到谁都高高兴兴地打招呼。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院里的人也都与他还算和善。
贺凉月回来时,陈楚氟正隔着门缝与那两弟妹说着话。
“我没出得去,明天保准给你们带花生糖回来,别生气了。”
“明天一定要带啊,不能再说话不算话了,再食言你就变成小狗。”
“一定一定。”
看他聊得入神,贺凉月拍了拍他的肩,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
陈楚氟回头一看是他,不好意思地笑道:“你回来啦,这是什么?”
打开一看是桂花糖,他高高兴兴地从门缝里递了两块给那两弟妹。
“这个不甜,你怎么没买花生糖。”
“今天是贺兄买的糖,明天我再买花生糖,先将就将就吧。”
他说完,那两弟妹还未回话,贺凉月便将他拉走了。
他们住的是院里最小的的那间,屋顶还有些漏雨,露出的墙体上都是雨水留下的湿印记,但是被贺凉月收拾得干净敞亮,陈楚氟住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将油纸包放到桌上,突然眼前暗了下来,这大白天的,贺凉月竟然把门关上了。
陈楚氟收起笑容,眨巴了两下眼睛:“白日关门做什么?”
他第一次在贺凉月的脸上见到这种表情——迷茫、挣扎,以至于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大气不敢喘一下。
“你能借我五十两银子吗?”
半晌,贺凉月终于开口了,陈楚氟也松了一口气,他算身上没有这么多银子,但总归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
“能,你什么时候要?”
“越早越好,最迟五天后。”
“好。”
陈楚氟已经开始思考家中还有那些东西可以卖钱了,贺凉月又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家中还有一亩肥田,两间瓦舍,如果急卖差不多正好五十两。”
“你真厉害,我还没理明白还有哪些可以换钱呢,你就替我想好了,你等着,我现在去把那些田契,房契都拿来。”
陈楚氟高高兴兴地翻出个带锁的小盒子,将锁打开放到贺凉月面前:“你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能换钱的了,五十两你拿去花,平日里难保还有其他花销,肯定得多准备些。”
他一抬头就见贺凉月充满警惕地看着自己,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贺凉月撇开头,恢复了平日的淡定:“我比还清楚你的家底。”
“我是比较糊涂,不过没关系,你靠谱就行了。”
重点是这个吗?贺凉月怀疑陈楚氟在装傻。
“你明日就去找人换卖吧。”
“好,肯定能换五十两,这样是不是就能进那个什么书院了?”
“嗯。”
“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要很多钱呢,五十两就能进,真不错。”陈楚氟还在哪里美滋滋的。
贺凉月蜷缩在袖子里的手又不自觉开始蜷缩握紧,为什么一切这么顺利?他不能理解,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昏暗的光线下,陈楚氟光顾着展望他以后的美好生活了,完全没注意到贺凉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我觉得你一定能读得特别好,然后当大官,到时候你表叔表婶肯定很后悔之前不让你读书,你再风风光光地回去……”
“够了!”
陈楚氟被突然的呵斥声吓得一哆嗦,终于看到了贺凉月那冷得要结冰的脸色,一句话不敢再说。
“你明日不许买花生糖。”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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